猎梦医师 第77节 作者:未知 我的体力已经在尽头边缘的时候,我忽然撞到了什么,抬头一看是一块比我還高的岩石。 我连忙拉着林若兮凑到了岩石跟前,把她抱在怀裡,身体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身后的岩石多少能帮我們抵挡一些风沙,但我心知如果大风不停,长久躲在這裡也是不行的,可就算我想继续走,我的双腿也已经不听使唤。 不知何时我的意识就变得越来越弱,那是一种体力将要耗尽,身体完全不受意志控制的累。 跟着我就睡着了。 然而身体很累,意识却還是活跃的,迷迷糊糊之际,我的大脑闪過很多画面。 我梦到自己和林若兮随后又走回到帐篷裡,两個人躺在舒服的床上。又梦到吴海洋开着一辆车路過此地,把我和林若兮接到了车上。 我還梦到自己和林若兮找到了那片绿洲,裡面全是树,還有河流和很多野生动物以及可以食用的野果,就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然而這些都是我能感知到的画面,還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奇怪怪的画面不知道還有多少。 這种朦朦胧胧的睡眠持续了一会儿,我忽然就醒了,猛地惊觉此时的风已经停了,周围是一片金黄的沙体,反而是一片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象。這些安静下来的沙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恐怖的大自然杀手。 但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渐渐的凉意,這個梦中的世界,太阳也有落下去的时候,我和林若兮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在這裡经历夜晚。 但就温度而言,夜晚的沙漠和白天简直是两個季节,到时候有得我們熬。 此时林若兮還在睡着,我看着躺在我怀裡的她平静的表情,心裡顿时就生出了强烈的爱意。 能和她以這种方式独处,算是我在這片沙漠裡唯一值得欣慰的事了。 忽然我就感到口渴,用手一摸,才发现之前挂在身上的水袋已经不见了,林若兮也是一样的情况。 意识到這一点,恨意顿时就从心底弥漫开来,大风不仅夺走我的体力,還夺走了我們用来保命的水。 林若兮這时忽然开始咳嗽起来,跟着就醒了。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问了句:“我們這是在哪?” 我苦笑着回答:“還是在沙漠裡。”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岩石,跟着就站了起来,然后问:“风什么时候停的?” 我摇头,表示自己其实也刚刚睡醒。 她這时又抬头看了看天,自语道:“天好像就要黑了……” “你休息的怎么样?”我问她。 此时的我其实感觉身体仍然十分疲劳,肌肉都是酸的,刚刚那一觉根本沒怎么起到休息的作用,估计林若兮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林若兮却說:“好一些了,我們继续赶路吧,最好能在天黑之前找到绿洲,不然我們就要在沙漠裡過夜了。” 我其实還想靠着這個岩石休息一会儿,因为贸然走出去,又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而且我仍然觉得我們基本上已经是迷路的状态,找到绿洲是不太可能的事,到时候再次累瘫,恐怕连個可以靠着的岩石都沒有。 我甚至怀疑,在這片沙漠彻底把体力耗尽,直到最后活活累死,就是我和林若兮最终的下场。 但我之后還是選擇和林若兮一同赶路,她是個性格倔强的女人,心裡一旦做了某個决定,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也亏得她是這样的性格,当年才会义无反顾地選擇去救我。 重新赶路时,我和她聊起了吴海洋,结果林若兮一提到他就显得非常激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我:“你那把刀還在吧?”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用手摸了一下,刀果然還在,就冲她点头,跟着她就瞪起眼睛道:“再让我见到他,我一定杀了他!” 第150章 夜 有些朋友之间会相互毫无忌惮地說攻击的话。這反而是一种关系好的表现。 我和吴海洋之间就是這样,彼此再难听的话都說過,也不真的生气。 林若兮虽然是后加入我們這個团队的,但她的性格直爽,吴海洋又是不拘小节,神经大條的人,所以他们俩也很快就打成一片,平日裡說起狠话来也是半真半假,而且假的成分居多,彼此也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此时林若兮的表情却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甚至怀疑,如果此时真的把刀给她,而吴海洋恰好又在站在她旁边,她可能真的会一刀捅過去。 我于是问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把她气成這個样子? 林若兮接着就开始和我学他们俩之前发生的事。 林若兮說我們短暂的分开后,自己和吴海洋走了一会儿,见我還沒有跟上,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這时就和吴海洋提议一同回去找我。這胖子一开始還算老实,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還是乖乖跟在林若兮身后。 此时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沿着那條车辙印走就能顺利地找到我。可令他们沒有想到的是,之前還隐约可见的车辙印已经完全找不到了,這也和我遇到的情况相似。 尽管如此,林若兮還是坚持要找到我,說趁着现在彼此還沒有离开的很远,還有找到的可能,一会儿一旦真的走散了,就彻底沒戏了。 這個时候的吴海洋就有点唧唧歪歪的意思了,一开始步子走的很慢,林若兮每走一会儿,還得回头叮嘱他快点跟上。 林若兮說,当时他们俩走回头路的时候還是顺风,但一回头和吴海洋說话,立刻就有种无数個细小的暗器朝脸部打来的感觉。 她最初還沒有那么生气,觉得吴海洋之所以表现出来是這样的状态,是因为他最开始出发的时候兴致就不高。 林若兮于是就走過去拉住胖子熊掌一样的手,心裡想的是,你不愿意走沒关系,我拉你走。 她在找我的时候還一面找一面喊我的名字,喊了一会儿后,才反应過来吴海洋一直就沒开過口。 她顿时就开骂:“我說你是哑巴么?你哪怕象征性地喊几声?” 吴海洋一直都有些忌惮林若兮,他见识過林若兮真正发火的样子,简直就是一颗炮弹。他于是就敷衍地喊了几声,林若兮接着又开骂:“刚刚我們下车的时候,就你吃东西了,怎么声音這么小?” 吴海洋這时就开始使用他最擅长的战术,开始不停地說丧气话。 一开始說他们俩现在就是在做无用功,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在沙漠裡一旦走失,重逢的概率和被陨石砸中差不多,何况是在狂风肆虐的时候。 林若兮就說我們现在其实离得很近,可能彼此相距也就十几米不到,只是因为能见度比较低,才会暂时看不到对方,所以才要在找人的时候高喊对方的名字。 接着胖子又說,就算找到我也是個死,在這片沙漠裡根本就不可能找到绿洲。他又开始抱怨說我們最开始就不该从帐篷裡出来,我现在自己一個人走失,也算是罪有应得。 林若兮說這段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吴海洋什么尿性,我实在太清楚不過了,每当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他都是這副德行。 林若兮继续又說,听胖子說出這些话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很生气了,可当时由于找我心切,就也懒得搭理他。 结果吴海洋又和林若兮提议,要和她一起回去找刚刚被遗弃的汽车,說汽车的目标比我大,应该很容易找到,而且汽车压過的车辙印肯定還沒有消失,他们沿着车辙印就能找回到帐篷裡。 林若兮這個时候终于爆发了,开始对吴海洋又骂又打。 吴海洋或许也是一直被风吹得心情烦躁,虽然沒有還手,但也說了很多难听的话,接着就把林若兮一個人扔下自己跑了。 和我說完這些,林若兮委屈地哭了出来,开始问候吴海洋的祖宗。 我听完心裡也很生气,倒不是因为胖子說我什么,而是他居然在這种时候把林若兮给抛弃自己跑了。他也算是個男人! 我安慰了林若兮几句,等她不哭了,两個人继续往前走。 我們俩又走了一会儿,天就暗了下来,沒多久就彻底黑了,温度也低得可怜,就连我和林若兮身上的汗水也开始变得冰凉起来。 “不能再走了。”我对林若兮說,“在沙漠裡赶夜路沒有任何意义。” 林若兮听后坐了個深呼吸,坐到了沙地上,我也软倒在地,抬起头来,发现天空中已然点缀了许多颗星,是一种在城市裡完全见不到的美景。 我让林若兮抬头看天,她随即也发现了那些星星,低声呢喃道:“博学最喜歡星空了。” 我原本觉得這個意境非常美好,听到林若兮无意间讲出来的心裡话,好心情顿时消失全无,醋意逐渐填满整個胸腔,十分难受。 喜歡看又怎么样?他又看不到,陪你看星星的人却是我。 我在心裡說出這些话后,又觉得自己可笑。一旦爱一個人就特别的专一,這恰恰是林若兮良好品质的一部分。她如果因为李博学不在而和我大玩暧昧,我反而应该觉得别扭。 我怕夜晚的时候還会起风,到时候我和林若兮非得被沙尘活埋了不可。 我于是简单休息,然后又开始找石头。 林若兮见我开始找成块的石头,也不问我找来做什么,而是和我一起找。 很快我們俩就从周边搜集来了很多石块,然后用這些石头搭了一個简陋的石头槽。 完工后,我和林若兮躺了进去,打算在裡面窝一個晚上,然而躺进去之后,我忽然就觉得刚刚白白浪费力气做了无用功,假如后半夜真的起风,這個石头槽有和沒有一样,我們俩照样避免不了被活埋的命运。 夜晚越来越冷。林若兮枕到了一块石头上,整個身体缩成了一团,我凑過去,本打算把她搂過来,却又怕被她拒绝后感到尴尬,于是就把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接着也躺了下去。 林若兮很快就睡着了,但我却因为心绪很乱,迟迟沒有困意。 其实我的身体很累,我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发出来的睡眠信号,可是精神偏偏又非常活跃。 這种明明很累却又睡不着的感觉最为难受。 睡不着的我又开始胡思乱想,而且我想的問題偏偏又全和林若兮有关。想我們曾经的甜蜜,以及之后的变故。 我心裡知道想這些东西只不過是徒增烦恼。林若兮已经是别人的新娘,我再怎么不甘心也沒用。 我甚至想,不如哪天我再去找盛元老师,让他也带我去那個可以清除人记忆的地方,把我關於林若兮的记忆也全部清除掉,省得我這么痛苦。 各种各样的想法如同野马一样在我的大脑裡乱跑了一阵儿后,我逐渐也开始感觉眼皮发沉,接着就睡了過去。 然而我刚睡着沒多久,就被躺在我身边的林若兮吵醒,我睁开眼睛后,隐约感觉她好像在哭。 我有些纳闷,侧转過头去看她,发现她已经把身体转向我。黑夜中的她眼睛瞪成两個球,定定地望着我,小声地抽泣着。 我被吓了一跳,做了個深呼吸,然后问她:“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林若兮沒有回话,但忽然就钻进了我的怀裡,先是放声大哭了几声,接着痛苦地抽泣道:“周凉,我們俩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第151章 噩梦 林若兮這句话說的温声细语,柔情万种,我听来却好似惊雷一般,甚至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知道她想起来這件事对我們而言到底是好是坏。 对我而言当然是好事,毕竟這么個惊世的宝贝,我失而复得了。可我又想起盛元老师的话,一旦整件事让林若兮回忆起来,她的病情会比之前更重。 精神疾病和身体疾病一样,也有反弹,再次反弹归来的疾病,气势都如下山猛虎,多数人根本就扛不住。 所以我该高兴還是该伤心,自己也想不清楚,但林若兮躺在我怀裡哭却是真真切切的。 我的大脑正在爆炸的边缘,她忽然就抬头看着我,一脸深情地问:“你为什么不早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我?” 我正在想自己该如何开口,林若兮接着又說了一句话,我顿时就顶不住了。 “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我愿意遭受任何磨难,却不愿意忘记我爱你這件事!” 听到這句话的瞬间,我就泪崩了,之前的种种顾虑如同被打开缸塞的浴缸裡面的水一样,全部都不知流去了什么地方。 到了最后我脑子裡就只剩下一种想法,我爱這個女人,一直以来都深爱着她,尤其是当我知道她彻底把我忘了這件事后,对她的爱反而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而且时隔多年,我对她的爱非但沒有减少,反而越积越多,却因为找不到机会表达,潜藏在心底的爱像酒一样发酵,变得愈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