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节 前往石碌 作者:吹牛者 “昌化這地方养羊是有名的。”熊卜佑对海南的名吃是了如指掌,“就象临高乳猪那么有名。”他砸吧了下嘴,贪婪的看着正在啃食灌木的小山羊。昌化沿海沙丘多,灌木茂密,還有许多天然的香草药草,植物富含矿物质和盐分。著名的昌化羊就是吃這样的天然饲料长大的,滋味也就可想而知了。 “要不打一头开开荤。”黄爪子已经跃跃欲试了。 “看模样都是农家养的,打了不好,想吃买一头就是了。” “說得起劲,谁会宰羊?” “宰羊小意思。”黄爪子很有信心,“以前我收拾過野兔。” 大家一路讨论着野兔和山羊之间的屠宰经验能否共用着来到了昌化县大门外。昌化县城的正式名称是昌化千户所城,从這名子大家也知道县衙只不過是借地方办公而已,大明军队才是這城市的真正主人。 城池不大,和临高的规模差不多,看上去城墙有三米高。通体包砖,大明的城市防御建设在硬件方面還是做的很到位的。软件方面就不大行:城门洞开,门口除了两個大约算是衙役或者哨兵之类的人物坐着别无任何警戒措施。 熊卜佑抬头一看,此门名曰:“镇海”,笑着对大伙說:“這门還真是应景。這是欢迎我們呢。” 给看门的几個铜板,一众人顺利进城,城内比临高更加寥落。昌化全县才六百多户,其中一半是军户。县城裡的连二百户人家都沒有,所谓的县城,不過是這群顶着军人头衔种地的农民的大村寨而已。自然也沒成气候的商业,只有個修修农具的铁匠铺,二個杂货铺,虽然大家已经从临高知道了海南的城市商业大体是什么模样,但是看到如此萧條的县城,還是兴味索然。 “好不公平啊。”叶雨茗喃喃自语。 “?”旁人纳闷。 “别得穿越者怎么随随便便都能从一個县城裡赚到几十万银子呢?我們――我們――”他指了下满地都是尘土和垃圾的昌化县街道,“這地方连一百個铜板都沒有啊!” 扑克脸的方敬涵說:“這地方让我有看西部片的感觉。”他的行李裡居然還有一個录音机,說是准备做田野调查用。 熊卜佑试图和当地人沟通,发现他的语言才能完全失效。這裡說得既不是粤语系的海南话,也不是福建射耕人說的闽南话,更非他最擅长的临高话。而是一种相当奇怪的方言。 “這是军话!”方敬涵听了一会明白過来,“昌化這地方语言很杂,一大方言就是军话。” 于是交流的任务就交给了他,但是方敬涵只能大体听明白对方的意思,并不会說,交流起来只能比划。 最后在当地人的指路下,他们终于在县大街上找到了一家還算有些规模的铺子。是家货栈,挂得字号還是广州的。 广州的客商在這裡做什么买卖?熊卜佑到柜台上打听了下,這個掌柜倒是货真价实的广东人,姓钱。正苦于一個人呆在這荒蛮的小城,连說话的人都找不到沒几個。忽然来了一群能說广东话的陌生商贩,顿时精神振奋,非拉着大家聊天,又叫個小伙计端凉茶来。众人走得也热了,正好歇脚顺道打听消息。 原来這個货栈是专门收购本地的皂角、药材和山羊的。广州城裡的不少大户都喜歡這裡的羊,老板看买卖好,就专门派人在這裡坐庄收购。 熊卜佑装作是第一次来昌化,准备去黎区贩货的小商贩,打听這裡情形如何? 钱掌柜說這裡還算太平,海盗很少上昌化来,来了最多也就是在岸边打点水,抢几头羊什么的。县城周围的水田都是千户所的,千户所虽然破败不堪,好歹也能拉起二三百人的队伍,所以海盗等闲也不到县城附近来。 至于黎区,钱掌柜說地形太過崎岖,這裡山多石头多,還有许多恶疾,一般人不大愿意上黎区去。黎人半月一個月的就结伴进城来卖点土产什么的。总得還是挺太平的,沒听說有抢劫杀害汉人商贩的事。 钱掌柜好奇的问他们是哪裡来。听說他们是临高来得,掌柜并沒有显示出太多的惊讶――這让穿越者们充分领教了過去的消息传送速度之慢,他们在临高闹得风生水起,不到200公裡外的昌化居然一无所知。后来他们知道钱掌柜的老板半年才从广州派船来一次昌化。 看到穿越者拿出的食盐、白糖、缝衣针、烧酒和其他五金小杂货,钱掌柜的眼睛都直了。白糖和烧酒之类的享用品,本地已经缺货很久了。当下就要求买几十斤白糖和烧酒。他用黎人喜歡的钩刀和铁农具作为交换。 穿越者乘机要求他介绍個向导,钱掌柜满口答应。 “這事容易,我给你找個人。” 勘探队达成了目的之后回到镇海号上汇报了情况。船上又卸下了一批用来贸易的商品。 第二天一早,船队启航,继续他们的旅程, 崔云红为首的的勘探队一行人早上吃過早饭,带上装备货物,便往江边与向导汇合。钱掌柜找来的向导是他货栈裡的伙计。黎人虽然不是吃人生番,但是黎区山高林密,气候多变野兽蛇虫出沒,又有种种瘴疠,汉人往往视为畏途。一般人前往黎区,都要請“熟黎”做向导。 這個伙计虽是個汉人,母亲却是本地的美孚黎。本姓王。昌化自古就是汉黎通婚比较多的县份。象這样的汉黎混血儿是很多的。向导不但精通美孚黎的语言。而且其舅舅家就住在昌华江中游。道路人情都很熟悉。是個极合适的人选。因为从小学徒当伙计的缘故,虽不過十八九岁,人情世故极为熟焾。开口就带三分笑。眼见這群人一行十来個,虽然穿着汉人的衣服,男人却個個是光头,居然還有個侾黎女子混迹其中。每個人都背着大筐,筐子上多半還有一根用布包裹的长棍,不由得纳罕。 勘探队自然不能說他们是去找铁矿的,便說說自己這伙人是去黎区收购药材的,崔云红便要先给向导工钱,向导說不必,等回来了再给也不迟。只要他们先给一斤白糖,让他拿回家去给家人尝尝新就是――此地白糖是很稀罕的东西。 准备妥帖,一众人上午出发,沿着昌化江向上游而去。 出发之后,众人才发觉請向导的决定是多么英明。在這荒芜的土地上,几乎沒有可以称之为地标的东西,昌化江的是條枯丰水季落差特别巨大的河流,這使得在旱季要寻找它的真正河道变得很麻烦,雨季冲出的河道不但宽而且十分散漫。星星点点的积水潭和径流随处可见。 崔云红一路上用指北针和地圖不断的核实队伍行进的方向是否准确。他们的第一個目标点是找到石碌河。這條昌化江的支流在地圖上显示是在距离昌化江入海口上游四十公裡左右的地方,找到這條河之后再溯流而上,走上二十公裡左右就是石碌矿山了。 显然旅程是不会轻松的。特别是背着许多装备還有大量的商品的情况下,這段路程就更加艰难了。唯一的指望就是越往上游走,水量会增加,能够行船就轻松了――就算沒有船,造一艘竹筏也是容易的事情。 走了十多裡路,眼见江中水势略大,沙丘亦越来越少了。知道已近内陆地区。地形愈发崎岖。两岸多半是丘陵,起起伏伏的,森林植被并不是茂密,许多地方裸露着大面积的山石砂岩。崔云红眼看這裡的丘陵很多都是含有大量粘土的石灰石,這种石灰石不需要配料就可以直接烧制高质量的水泥,所以又俗称“水泥岩”。不由得心中暗喜,這裡可以建设成穿越国的水泥工业基地了。 崔云红不知道在另一個时空,海南高级水泥往往是采用昌化的石灰石烧制的。 山丘与河岸之间,有零星的平地,不少都被开垦成了水旱田地。那些沒开垦的地方,是大片的荒芜的草地。期间散落着一些村寨。向导說這些都是汉人的或者汉黎杂居的村落。崔云红见這些村落并无特殊之处,只让测绘队的人在地圖上标记下规模和位置就算了。 测量队的人一路走,一路在地圖上绘制着路线,遇到的居民点和可取用淡水的地方的,在地形变化特别大的地方還加以重新测量。這些数据都是未来开发道路的依据。 向导见他们一路上并不急于赶路,走不了多会就要停下来写写画画,還有人扛着杠子、箱子什么的到处乱转,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不由感到奇怪,便对崔云红道:“掌柜的,這么走着得好几天才能到黎寨。” 崔云红只得编造說他们這是在寻草药。這番话小伙子自然不大相信信。不過能不在那沉闷无比的货栈裡干活,出来转转也是难得的休息,多走几天倒也不在意。当下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