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节 恋情的意外结尾 作者:吹牛者 “响箭!” 众人是一惊――有人来袭! 考察队对路上遇到袭击早有预案。当下全体人员有枪的抽出枪来,沒有的都把开山砍刀拔了出来,迅速围成一圈。在前面带路的王伙计吓得直往后躲闪。 “快拉住牛,当心惊了牛!”熊卜佑一面呵斥,一面从口袋裡掏出了杰林德手枪,装上火帽。 前面的一处河滩的拐弯处,出现了二十来個年轻的小伙子,看衣服打扮都是美孚黎,個個手持钩刀,有的還拿着弩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将去路拦住。 “前面有人拦路!”黄爪子喊道,“全体戒备!”随即吹起了哨子。 “是黎人!” “不会吧?”慕敏也从后面赶了過来,“我們黎族从来不搞拦路抢劫商旅這套。” “哼,我怕他们抢得不是钱财货物,而是這個宝贝。”黄爪子扫了一眼后面的筚达,原本一脸死气沉沉模样的女子看起来心神不定。 “不要着急!”慕敏喊道,安住正在掏枪的队员们,“他们不打埋伏,事情還有得商量。” “我看他们多半是为了筚达而来的。”崔云红小声說,“怎么办?” 慕敏想莫不是筚达的男朋友。黎本清所說的阵焕来了?這男人還真是有情有义。這下又把女人天性的多愁善感勾了起来,想到自己一点沒有浪漫情调的丈夫,心裡一阵不是滋味。 “真是那阵焕的话,就把筚达還给他好了。”她說。 “那怎么行,我們可是答应带她走的――” 正商量着,只见对面過来了几人,其中一個面目俊朗,穿的衣服明显比其他人要好,脑袋上戴着野鸡羽,看起来的确颇为威武。他在离队伍大约50步的地方听下来,开始喊话。 這下熊卜佑听明白了:他說的是海南白话,虽然有些走调,大体還听得明白。 “,果然是那個阵焕!”熊卜佑說,“他要我們交出筚达。” “怎么办?”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崔云红和慕敏身上。前者是队长,后者是黎苗事务的负责人。 “哼,几把破刀也敢来拦路,让你开开眼界。”黄爪子嘀咕着,掰开了雷明顿霰弹枪的击锤。 “不,不要开火。”崔云红赶紧制止他。 “他们就二十来個人,一阵乱枪就了了。” “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打起来他们必败。但是要是把他们惹得恼羞成怒,咬着我們不放,一路骚扰袭击,有枪也未必就能太太平平的回到昌化堡去。” “嗯,這倒是。”黄爪子一想也对。 熊卜佑說:“再說這些人都是阵对寨裡的,真打死了几個。以后還怎么合作?” 慕敏說:“放了吧,反正筚达对我們也沒什么用。当初不過是为了救她一條命才带她走的。现在既然阵焕這么有情有义的,我們何苦非扣着不放呢?” 熊卜佑见大家都无异议,赤手空拳走出队伍,用海南白话喊道:“只要你们把队伍闪开,我們過去之后自会放人的。” 阵焕点点头道:“你们先交個人质過来,過去之后我們互相放人,這样我才信得過!” 熊卜佑一听,气得肺都要炸了。穿越集团在D日之后,只有强加不平等條约给别人,哪有被人要挟的。见他距离不過30米,心中顿时起了杀机,握住了口袋中的杰林德手枪。這個距离内,他一发就可以要阵焕横尸当场。就算对方射箭,七八十米的距离也未必射得中他。到时候加上弟兄们们一顿霰弹枪,干脆全部杀個干净。 慕敏知道熊卜佑想干什么,赶紧用普通话喊道:“不要轻举妄动!打起来不好收场。”她转头对崔云红說,“我去当人质,让他让开路吧。” 崔云红還未置可否,只见原来蹲在地上筚达忽然站了起来,用黎语喊了一声。又对着王向导又快又急的說了一番话,王向导对慕敏說:“她說她愿意去和阵焕喊话,要他让路。” 慕敏点点头,想這样比较容易說通。便說:“你告诉她,等他们让开路,我們過去之后自然放她走。” 筚达听了王向导的话,脸上却浮现出奇怪的神情来,摇了摇头,又說了一通。 “她說她愿意跟着巴和们走。” 慕敏吃了一惊,一時間還以为向导翻译错了,但见她神态坚决,并非胡言乱语。便将其绳子解开,让她走出去。 对方见他们已经把人放了出来,脸上一阵欣喜,后面的人群也欢呼起来,挥舞着弓弩刀枪。 崔云红只见筚达走到阵焕面前,阵焕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推开。男人似乎有些吃惊,两人便在那裡嘀嘀咕咕的說起话来。眼看着阵焕愈来愈不耐烦,不住的挥舞胳膊,时而還大喝一声要推搡她,筚达却一动不动,只低着头小声的說话,不时還摇头。态度甚是坚决。 這幕哑剧便在两群人之间上演了整整十分钟,连牛都开始吃草了,阵焕脸上露出极为暴躁的神情,最后他猛得一转身,直接走了回去。沒過几分钟,河滩上的黎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筚达一個呆呆的站着。忽然她蹲了下去。放声大哭。考察队的人愕然。 “這算是哪一出啊?”熊卜佑喃喃自语。 慕敏叹了口气:“继续走吧。” 考察队在出发半個月之后回到了昌化县城,在城外和王伙计告别之后,一行人回到昌化堡,李海平已经在堡垒裡搞個半個多月的基本建设,堡垒已经初具规模,炮台上還架起了大炮――为了不刺激本地的官府,大炮是隐蔽在屋子裡的,要用的时候再拉出来。 看到考察队满载而归,李海平即高兴又发愁,堡裡面是养不了十头牛的――這牛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都是大得出奇的水牛,看上去和半個大象差不多。当下让海兵们动手,在堡垒外面造了一個简易的牛栏。又指定了几個养過牛的海兵专门负责放牧。至于交易回来的货物、收来的礼物大家都沒什么兴趣,直接堆在仓库裡等着船只来了再接。 一群人在堡裡闲着无事,每天除了去昌化江边的河汊子洗澡之外,就是在堡外面的木棉树下喝茶打屁。期间還搞了一個基本建设:在河汊子的一端竖立起一道竹篾墙,供慕敏和筚达洗澡之用。考察队在阵对寨的遭遇成了大家谈论最多的话题――最初只是推测真相。但是慢慢的为了消遣便演绎开了。這個山寨版的宫廷恩仇记在每天不断的口水之下,变得复杂无比。慢慢得便有人要求报名当裡面的龙套人物了。 倒是這事件的女主角筚达一直保持着沉默,虽然她很主动的帮忙在堡垒裡做各种杂活:做饭,洗衣服、扫地,還去喂牛。由于昌化堡裡沒人懂美孚黎的语言,慕敏始终无法和她沟通。 至于阵对寨最近几年对穿越者到底有什么用,大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来。皂角固然是個好资源。但是对穿越集团来說并不急需。昌化堡裡倒是很有用,现在上上下下每天洗澡洗衣服都用這個东西,觉得味道清新宜人,洗得也挺干净。 昌化县城现在成了他们消遣的唯一去处。城市就這么大,在他们多次进城之后,城裡几乎人人都认识他们了,虽然对他们发型感到奇怪。和看城门的衙役也熟悉了,原来這县裡连個县令也沒有,只有县丞在委署,至于本卫的千户,干脆就住在城外的农庄上。几個衙门全都门前冷落,破败不堪,难怪他们几次走過都沒发觉那几栋小瓦房就是衙门。 广州货栈裡的钱掌柜俨然成了他们在昌化县城裡代理人。通過钱掌柜的牵线,昌化堡裡穿越众们可以直接从城外千户大人的农庄裡购买到新鲜的蔬菜、鸡鸭和粮食。千户大人和他的手下显然沒觉得和這群来历不明的人做生意有什么不妥,特别是他们拿出来的货物是白糖、烧酒這些本地严重缺货的东西的时候。熊卜佑又从农庄裡买了几十头羊回来,一方面是自己吃,另一方面则准备随同牛一起送回临高去。 15W电台每天都能收到船队和临高总台的电报。有时候還会收到广州站的电报,各方面互报平安。根据电报裡得知考察船队這会已经抵达了榆林港,正在对本次考察另一個重要目标:田独铁矿进行考察。 榆林港是海南最好的港口,不仅如此,這裡离开高品位铁矿田独距离不到十二公裡,就开采难易度来說远胜石碌。 如果从临高直接放帆到崖州,沿海航线只需四天就可以抵达。考察船队从昌化出发只需要二天。因为途中不时停船上岸考察,每次要半天到一天,途中還特意考察了崖州乐安的莺歌海盐场,莺歌海盐场在后世是海南最大的盐场,也是中国南方最大的海盐场,這裡的海水浓度达到波美度3.5,是世界上仅次于红海的最咸海区之一,被称作“苦海”。此时還一片沿海的盐泽地区,荒无人烟。对海南开发歷史颇为了解的明秋告诉大家,莺歌海盐场1955年开始筹备,1958年由5600多名专业军人的到来使得它进入了大发展的阶段 巨量的海盐,无疑是化工行业的最好原料基地。从王洛宾开始都贪婪的看着這片荒芜的滩涂。海南岛真是一個宝岛。 船队在莺歌海进行了实地勘探,然后继续出发。从昌化出发后的第六天,镇海号的瞭望哨发觉船只航行在一個巨大的海湾中了,海滩上雪白的沙子、摇曳的椰树、湛蓝的海水都說明此地已经近三亚了。 “這裡就是三亚湾了。”陈海阳检查了海军学员们的经纬度测定,“我們离榆林已经不远了。” 三亚湾此时看起来比后世更加美丽,也更为原始。山脚下有些散落的村庄,沿海有格子一般的盐田。 又经過几小时的航行,桅杆顶部的嘹望员才看到了鹿回头角上的那座高213米的标志性小山。 到了鹿回头角,也就到了榆林港。鹿回头军港在后世是南海舰队的重要的基地,明秋站在甲板上,看到眼前出现的熟悉的景物,感慨万千。想起了一九七四年在這裡备战时的日日夜夜。嘴裡不由得把当年突击学来的越南话念了出来: “呀哋!(站住!)、老耸控耶!(缴枪不杀!)、盅堆宽哄度边!(我們优待俘虏!)。” “明老爷子,”蒙德好奇的走了過来,“您在說什么呢?” “越南话。”這裡气温很高。甲板上温度早就超過了三十摄氏度,许多人都打着赤膊或者一件汗衫,明秋依然是一件87式海军夏装,一丝不乱。站在甲板上让很多自封未来穿越国的海军上将的宅男们感到汗颜。 “一九七四年春天的时候,”明秋說着,指点着远处的鹿回头那裡,“当时我們部队就驻扎在那裡,参加战前动员准备打西沙永乐岛。那会美国佬在越南打不动了,开始撤走。北越那白眼狼正在趁机南下,南越快完了。为了避免战后不必要的麻烦首长下达了收复细西沙的命令。我那时候還是個战士――” “您還参加過收复西沙?”蒙德肃然起敬。 “其实是沒有。”明秋摇摇头,“一直就在三亚這边待命。74年秋天,我們支队又被调到陵水去参加了抗登陆演习。還拍了個电影叻。” 蒙德刚想从他口中多知道些当年的事情,陈海阳已经下令落帆,准备进入榆林港了。他只好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榆林港远胜于它旁边的三亚湾,三亚湾水面過于开阔,风暴侵袭猛烈。所以這裡常年都有去往南洋的船只在這裡临时停泊和避风。船队驶過鹿回头角的时候,看到海湾裡零星停泊着好些船只,有些桅杆高耸,显然是去东南亚地区贸易的商船。 注:本注释在正文4000之外,不计费 “巴和”是黎语中对有学问的人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