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二百零三节 逃出生天

作者:吹牛者
想到這裡,林佰光深悔自己当初竭力要求来做“榕工作”。這事情的确太不谱了!這纷乱如麻的局面,自己如何能够掌握?如意算盘打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沒料到变化从来都比计划快。自己死了不要紧――他一贯抱着“富贵险中求”,“愿赌服输”的理念,但是留下的名声恐怕就是一個狂妄自大的反面典型了!徒然被临高那群人当做笑柄啊。 但是自己对地形不熟悉,根本就出不了营寨,就算能出去,到了海边沒有船也是徒唤奈何。 正想找個人打听下眼下的局面,奈何外面纷乱如麻,自己冒冒失失的跑出帐篷,沒等开口估计就要挨刀。正彷徨无措间,忽然有人闯了进来,定睛一看,正是徐成。 “徐大哥!” “闲话少說,快随我来。”徐成一把把他拖了過去,“路上不要說话,看我眼色行事。” “好。”林佰光知道此时毋须多问,跟着走就是。他已经把自己不多的东西都收拾好,乱军中最要紧的就是银子,必要的时候能买命,其次是干粮和清水。又给自己弄了一把小刀作为护身的武器。 徐成带着他从帐篷裡出来。营寨裡乱哄哄的到处是跑动的人。亲兵和家眷、奴仆们都象沒头的苍蝇一样乱串,灭火的、找人的、包裹伤口的……大哭小叫乱成一团。 徐成拽着他一路飞奔,直到营寨的一堵围墙旁方停下脚步,這裡有处墙洞,旁边有五六個人守护着。 “你从這裡出去,直向北走,施十四的船就停在那裡等你!赶快上船走吧。” “那你呢?”林佰光心中感激,反问道。 “我在诸大掌柜身边干了十三年了,就這样自顾自的逃命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徐成叹了口气,“還有我手下的七八十個弟兄,丢下他们我也于心不忍……” “带着大家一起逃命吧!” “一起跑了,老营顷刻就完了!這裡還有大掌柜和各家首领的家眷。” 现在岛上已经秩序大乱,为了争夺财物和逃命的船只,甚至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老营若是崩溃,裡面的妇孺老幼一個都跑不掉。林佰光想不到這個牢骚满腹的小头目在最后关头竟然能如此,不由得肃然起敬: “徐大哥你真是义胆忠肝……” “别說废话了,快走吧!一会乱兵過来,连你也是一個死!”徐成跺着脚叫道,說着丢了一個包裹给他。 “這是我的一点积蓄,你若是能逃出一條命来,帮我把它交给我家裡人!地址就在包裹上!” 海面上忽然有一艘船的火药库爆炸了,喷发出的火焰直冲云霄。黑烟滚滚。周围的人個個面无人色。林佰光点点头:“定不辱命!”說着把包裹捆在身上,一路狂奔而去。 路上已经变得极不太平,处处生火,四处冒险。沿路尽是纷乱的人群,挥着刀枪,背着包裹。漫无目的奔跑着,有时候两股人碰撞到一起,无缘无故的就开始互相砍杀。 林佰光不敢逗留,专拣沒人的地方跑,见到大股的人群就躲一躲。好不容易跑到了海边的栈桥上。 定睛一看,施十四的船果然還在那裡,施十四带着几個精壮的海盗,手持弓箭长矛,守在船头,见到企图来夺船的就是一箭。即使這样,船甲板上也已经塞满了人。 “快来!”施十四眼睛尖,见一個短发的家伙飞奔而来,還四处张望,知道就是林佰光了,赶紧招呼,一面甩下几條绳子来,让手下下去接应。 林佰光总算是爬上了施十四的船,一上甲板就软瘫如泥,大口的喘着粗气――這生死狂奔实在是太刺激了! “老徐呢?” “他不肯出来,說老营裡還有各家首领的家眷……” “唉,這家伙真是。”施十四连连跺脚。“白白送掉一條小命!诸大掌柜连自己都顾不了了!” “怎么?” “你看吧!”施十四一边关照水手开船,一边指着南日岛东边的水域,林佰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密密麻麻的帆篷正从天际线上不断的出现,向這裡涌来。還不断的喷吐着白色的烟雾。海面上一会被浓厚的烟云所笼罩,一会又被海风吹拂,露出千帆竞进的壮观场面来。 相形之下,沿着南日岛边缘布阵的诸彩老的船队显得十分的单薄。 谁都看得出来,诸彩老這次是必败无疑了。他在海边布阵,大约是为了给老营拖逃争取些時間。 “這是郑芝龙的船队?!” “沒错,看起来是倾巢出动。” 诸彩老的船队,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之下,不断的退缩,那些沒来得及退后的船只,一艘接一艘的被包围吞沒了。起火的战船瘫在海面上,犹如一個個散布着黑烟的火炬。 原来郑芝龙的船有這么多!林佰光终于理解为什么执委会对這個时空的海上集团畏敌如虎了。果然了得!光装有几门线膛炮,沒有发动机的船只,对方真是淹都淹得死你。 施十四說倾巢出动,林佰光很清楚郑芝龙還有個更大的对手李魁奇,他不可能把全部人船都带到南日岛附近来的,起码也得留下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实力提防李魁奇,再說他還有在贸易航线上做买买的船只――郑芝龙的实力真是非同小可。 “兄弟你要再不来,我就只好跑路了。”施十四指点附近的海域,“郑芝龙的船正在包抄過来,再過一個多时辰就谁也跑不掉了。” “几位兄弟呢?” “胡胖子带着船已经先跑了,林淡是也跟着大队人马去打闽安的,不知道他怎么样……”大部分人因为跟随诸彩老去打闽安,现在生死不知。少部分人则已经跑了。施十四的经历颇为惊险,他是攻打闽安的一路的,郑芝龙和诸彩老的主力在闽江口会战的时候。他率领的船队正在闽安镇外和乡勇打仗。 乡勇因为有官军火器助阵,加之是保卫乡梓,打得很是凶狠。施十四几次带人涉水登陆,都被乡勇打了回去前前后后丢下了四十多個弟兄,混乱中還有一艘大船搁浅,只好丢弃。小船也被烧毁夺走了三四艘。 “這次真是亏大了!”施十四痛心疾首。 后来他才得到命令,要全队速返闽江口外海域支援本队。率领船只刚出闽江口,就看到郑芝龙的船队源源不绝而来,知道己方绝非对手,就从战场上直接跑路了。 “我跑得再慢個几步,就回不了了!”施十四大约自己也觉得命大。 林佰光微微失望,眼下這個乱局,他最多也就能說动施十四去投临高,其他這些头目眼下连下落都不知道,哪裡谈得上招募。 施十四见他面色沉重,還以为他是为這一干朋友担心,宽慰道:“不必担心,大伙已经约了,若是失散了,就到大担屿附近汇合再图出路。” 林佰光点点头,想着到了大担屿之后怎么說服這些失魂落魄的海盗头目们去投奔临高。正想着,忽然身后的小海盗们发出一声呐喊,随即紧张地骚动起来。 林佰光吃了一惊。抬眼张望,只见在混乱中,三艘足有二百吨的三桅帆船从斜刺裡直接冲了上来。眼看着就要撞进施十四的船队裡来了。它们都挂着满帆,来势又急,正当其冲的几只船总算闪避得及时,才好歹险险让過,沒有被撞上。不過尽管如此,也已经把施十四的手下吓得高叫起来:“哪裡的王八蛋,怎么开船!”、“你老母!”…… 施十四嘴角露出藐视的眼神:“這厮跑路倒是挺快!” “是谁?” “贺新一路的货色。”施十四說,這是诸彩老的一個所谓同宗,叫诸挺。也不知道怎么得给他七绕八弯的联了宗。中国式的家族集团裡。最重就是血缘关系,即使假冒的也是,于是這新出炉的同宗很快在集团裡就步步高升,在老营混上了一個头目,配船也是大船。算是心腹骨干。 這三只船对它们的叫骂一概不应,三條船张满的风帆在众人的眼前一晃而過,直往外海而去。 忽然有水手喊道:“這几條船蹊跷!” “怎么蹊跷了?” “它船身很重,莫不是装了什么货物……” 诸彩老纵横闽粤十几载,积攒下无数财宝金银。除了运回家乡去的,光随军行动的老营听闻就有上百只的铁箱子,据徐成說,裡面都是金银珠宝。 诸挺的船上,装得极有可能有就是這些财宝。 旧得秩序一旦崩溃,每個人都会在瞬间变得肆无忌惮。象诸挺這样的人,過去施十四鄙视归鄙视,表面還是极客气的。现在這“皇亲国戚”沒了身份,又有可能带财宝,就是一只大大的肥羊罢了! 然而施十四却不为所动,只关照打旗号,叫各船直驱大担屿,不要停留――钱财和小命哪個要紧他還是知道的。追上去打诸挺是打得赢,但是花掉的時間就找不回了,到时候郑芝龙一拉網自己抢到多少财宝還不是都是一场空! 逃命的路上依然危急重重,各股的船队,零星的船只四散奔逃,接下来的几個时辰裡,他们又连续几次碰上這样慌不择路,仓皇逃窜的船只有的就像刚才诸挺的船队一样,一声不响,只顾逃命;但也有的分明吓破了胆,一发现有船挡在前面,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放火箭,又是开炮的,把施十四的船上的弟兄都打死了好几個。把施十四气得破口大骂,一面也点炮乱放。 林佰光坐在船艉楼最安全的地方,看到這溃散的混乱局面。心裡也不觉恻然。 南日岛海域的战斗正在进入尾声,郑芝龙的船队突破了诸彩老在两翼的掩护,绕過海湾,开始把南日岛和附近的海域都封锁起来,南日岛周围的小岛,原本诸彩老都設置了营寨和炮台的,也一個接一個的竖起了降旗。那些原本還在坚持作战的船只也开始纷纷掉头逃跑。 黄昏时分,从万历末年起就煊赫一时的诸彩老集团彻底的覆灭了。他本人和主要头目全部战死。 诸彩老最后覆灭的消息,是从张大疤啦那裡第一個传到临高的。张大疤拉见诸彩老从闽安溃败,放出鸽子之后赶紧赶到郑芝龙的老巢中左所一带打探消息。沒有几天,只见中左所一带的海面上。果然打听到,诸彩老已经在南日岛毙命,全军覆灭。手下的船只人马不是逃散就是为郑芝龙收编。 张大疤拉知道這消息对澳洲人极其重要,不敢怠慢,赶紧雇上一條快船星夜返回广州报讯。 “林佰光這傻子!白白的送了一條性命!”冉耀看到广州站发来的急电,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心裡不由得有些难過。到底也是一個同志。他在办公室裡转了几個圈,林佰光虽然死了,但是他收编海盗扩大海军力量的计划還是要执行下去的。 不過,此前他還得再做一件事。他挂了個电话到博铺:“老狄么?动手吧。” 贺新是在商馆的套房被捕的,随后就被脑袋上套個罩子,从秘道裡押送了出去。他被关到了一個秘密的地点,任福随即在博铺软禁的地点被押走去和贺新作伴了。至于水手们,被以“看倭国影戏”的幌子叫到了岸上,随即全部被送进了检疫营,期间沒有动用任何武力。 执委会、海军对林佰光的成建制招降方案本来就沒抱太大的期望,早就制订了一個诸彩老覆灭之后的“招纳流亡”的计划。准备派出一些伪装成商船或者渔船的船只,到福建和广东洋面进行招降。 施十四的船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跑到了大担屿。大担屿不過是個光秃秃的岩石小岛而已,并无常住的人口。但是岛上有淡水可取用,又有港湾避风,临时驻泊不成問題。施十四手下,连大船带小船,只跑出来八條。损失差不多三分之二。他這些年来积蓄下来的金银也随船沉掉了不少。把施十四心疼的直骂娘。 大担屿這裡,胡胖子带着自己的五條船已经到了。他因为见机的早,第一個跑路,毫发无损,也无伤亡。 接着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船只,林淡也来了。他只剩下了四條船,见到施十四就流眼泪――他的几個兄弟全都在海战中被打死了。至于眷属,则陷在南日岛上,不知生死。他一到施十四船上就来问有无音讯? “老营最后跑出来了么?” “大约是沒有。”施十四說,“我走的时候,老营的船還在岸边沒动,大掌柜带人在岸边拼命抵挡,大约就是为了让老营能走――那会郑芝龙的船已经围過来了。我自己都差点沒跑掉。” 林淡听說之后面色灰暗,连說话的兴趣都沒有了。 当初和林佰光一起喝酒、赌钱的十来個头目裡,有一半不是死在阵上就是下落不明,不過余下来的人和其他零星跑到大担屿休整的船只,居然也汇聚起了一百多艘。 但是大担屿是個荒岛,并无粮食。各船仓促逃命,船上纵然有些存粮,也支撑不了几天。一百多艘船,男女老幼差不多有一千多人。挤在方寸之地也非长久之计。各股都在计较,下一步到底该何去何从。 眼下,他们的選擇无非是:投奔某一股海上势力:比如郑芝龙、李魁奇、刘香這几個“大掌柜”,或者把船烧毁上岸,暂时隐蔽起来。 到底应该投奔谁,大家都有不同的看法,一時間谁也說服不了谁。但是大多数人不大愿意走這條路,经過這次大战,损兵折将――沒有实力,投奔過去也不会受到重视,到时候就是当炮灰的命。 至于自己起头自己干的想法,倒不是沒人想過,但是這裡船少头目多,又沒有人有足够的威信,大家根本举荐不出一個头目来掌握大局。 溃败之后,粮、饷都沒有来源,各家虽然都带出些积存的财物,对于重整旗鼓来說未免是杯水车薪。 林佰光一直沒有吭声,与其现在提出来就遭到无穷的置疑和反对,不如等他们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再說话。往往能一锤定音。 就這样商议了二天,一直沒有什么结果。大担屿除了有限的淡水之外一无所有,连烧柴都不足,再商议下去,大家就要断粮。這天晚上胡胖子终于忍耐不住,宣布自己要上岸了。 “老子不干這买买了,洗脚上岸算了!這十来年,担惊受怕,搞了這几万的银子,吃吃喝喝混個富家翁等死算了。” 這话倒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有些只剩下一两條船的人都在打起了這個主意。他们几乎人人都积累的数目不等的财物,而且過去发达的时候,托人在家乡置下许多产业,回去收租当個富家翁過日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大败之后,人心往往心灰意懒,退隐的心思就占了上风。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