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节 秋赋(十) 作者:吹牛者 第二卷新世界第二百四十五节秋赋(十) 泊父肯出面的话小侄原为马前卒。为前驱奔地赤坤显得很是热心的样子。 “好,這就偏劳你了 黄禀坤告辞出来,满身都是干劲,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定定神决定先回县学去联系同窗,大伙集思广益做一篇声情并茂的禀贴出来,也好给刘大霜开开眼。 生员们都是读书明事理的人,历朝历代,读书人都是国之栋梁。他坚信本县的生员也是這样的栋梁之材。 然而县学裡的一干秀才,却对這事情不甚热心。任黄禀坤如何說這是事关全县的大事,多数人表现的還是很犹疑。有人說這是自家长辈的事情,晚辈不便插嘴;也有的听說要去给澳洲人上禀贴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干脆就不吱声了。至于穷苦人家出身的生员更是這個提议不感兴趣,因为家裡根本就沒多少田地,在他们最朴素最现实的感情裡:要是得罪了澳洲人。把补贴自己的钱粮停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這笔津贴,家裡喘息過来了,老婆孩子能吃几顿饱饭了,积攒一点,到年底還能扯些布料,买几斤肉改善一下。 黄禀坤說得口唇生烟,除了一個县城裡李家的子弟,名叫李孝朋的生员之外,沒得到谁的拥护。更不用說大家出主意写這篇“禀贴。了。李孝朋家也算是县裡的“世家。”他家祖辈是皖北人,曾经追随過朱元璋打過天下,当了本地的一個小官,从此落户于此。李家過去一直在县裡原本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到不是他家的地有多少,而是他家长期世袭垄断临高县城裡的“粪段”。 粪段的拥有者要承担为居民清理粪便的工作。這买卖虽然听起来很臭不可闻,实则不需要主人亲自动手,从四乡农民裡雇用倒粪工人来干活,连工资都不用付直接用粪便当工资支付。清理出来的粪便垃圾由农民买去当肥料,這种收益不但稳定而且利润丰厚。在工商业极其不发达的临高县裡,就算是很大的买卖了。李家藉此還从事农村高利贷的生意,聚敛了可观的财产。 有钱就要置地,李家在乡下也有千把亩土地,征粮的事情和他家有切身关系,其次利是李孝朋对澳洲人有着很大的敌意。原来他家一贯算是本县首富,芶家虽然钱财极多,毕竟是上不得台面,夸耀不得的。自从澳洲人来了之后,忽然就出了几個暴发户,特别是林全安穷人乍富,免不了要炫耀一番。而且他为穿越集团走遍全岛采购各种工农业物资,很有了些见识,在服用享受上俨然成了本县的第一人,让李孝朋很不服气。 他又個爱动不爱静的主,颇喜惹是生非,原本就嫌在县学裡读书无趣,听說這事能让澳州人难堪,当即就表态愿意鼎力相助。 李孝朋的文章写得不怎么样,狐朋狗友倒是是不少。一声招呼能聚拢起四五十人来。黄禀坤觉得這些闲人虽然沒什么用,起码也能壮壮声势乡下人胆子到时候怕有人要临阵胆怯了不敢来。 黄禀坤见在县学裡沒什么效果,便打算先在城裡的几家大户中间游說。当即去王赐那裡告了假。 离开县学正在街上急匆匆的走着,文庙拐角的地方极其冷落行人稀少,黄禀坤自顾自的走路,却忽然被绊了一交,幸好他有点武功底子,下盘很稳,踉跄了几步才站住。见墙角坐着個乞丐,蓬头垢面,鹁衣百结。一根竹竿横到了巷子中间。 因为澳洲人不许有乞丐,凡是到他们地界上行乞的,不管如何装可怜或者真可怜,一概会被派出所抓走,有病的送到医院给治病给第一批医学学员们练手,沒病的直接抓劳改队干活。县裡的乞丐已经少了许多,余下一些就流入到县城裡来继续他们的职业生涯,這裡澳洲人是不管的。 黄禀坤怒道:“你個要饭的花子,竹竿怎的乱摆?”很想赏他几脚,但是想到自己還有要紧的事情要做,沒空和乞丐较劲 乞丐却并不害怕,缓缓将竹竿收了回来,只见此人微微抬头,一张乌漆墨黑看不出什么肤色的脏脸居然咧嘴一笑: “禀坤兄,别来无恙 黄禀坤大吃一惊,声音耳熟。一時間却想不出是谁。再仔细看对方,脏乎乎的脸孔上,横七竖八的几道疤痕,看上去很是恶心。但是面容很是熟悉,迟疑的叫道:“你是” “芶承殉!”乞旧犬,笑容比哭坏难看,“怎么,认不出来了吧。” “是你?!,,你怎么回县城了,” “嘘,不足为外人道!”乞丐做了個小声的手势,见他又要问什么,对方低声道:“文庙后的伏波祠,我在那裡。”說着又抖抖索索的垂头不语了。 黄禀坤环顾皿周并无行人经過,赶紧离开了。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芶承绚回临高了! 芶家虽然一家人都声名狼藉,芶承殉也不例外此人放债聚赌样样精通,是家中“事业”的一把好手。虽然不见得有德,却有才。让他考中了一個秀才。自此之后,芶家的气焰就更加嚣张起来了。芶承绚不大来县学他无心于此,也知道自己在县学裡不大受教谕导的待见。除了偶尔来走走打個招呼之外就很少见他的面了。黄禀坤因为对芶家的印象很坏,对芶承殉从不假以颜色。 前天,他網看到县学裡有布告,广东学台衙门已经行文临高县衙,革掉了芶承绚的秀才功名。以芶二父子的作为来說,革掉這個秀才是大快人心之举,只是觉得奇从芶家覆灭芶二父子失踪已经快一年了,怎么忽然来了這么一道文? 沒想到芶承绚胆大妄为,居然敢潜入县城!黄禀坤的心一阵紧缩他冒着风险回县裡来做什么?肯定是向澳洲人来报仇了。沒想到芶承绚居然這么有种!他虽然一贯看不起此人。现在也不得不为他的胆识而钦佩了。 实际上芶承绚回到县裡是迫于无奈。自从他父亲到了临高山裡投靠過去当土匪的把兄弟胡烂眼之后,他就一直躲在在琼山县深居简出一诸彩老的人一直在找他们。原先他爹一二個月還有一次信来,后来就干脆沒了音讯。打听了许久都沒有消息,直到后来才从商贩口中得到消息:說临高正在剿匪,土匪被扫荡一空。 芶承绚听得消息急得团团转:一则父亲下落不明,二来当初他们父子仓皇出逃,身边沒带多少银子,在琼州府和广州的活动已经耗去了不少的钱,眼见身边的钱财将尽,自己就要流落街头,芶承殉无可奈何,只好冒险回临高。 临高自己的老婆家是不能去了。芶承殉和老婆的感情很差,当年是一时兴起,看人家女儿漂亮才强娶回来的。 婚后不久他就厌倦了。。日当天,他老婆就回了娘家。這次要是去投奔自弓的丈人,恐怕会给立马绑起来送给澳洲人砍头。 想来只有外家能去,纵然不能收留自己,给些银子总是办得到的。只是不知道髦贼有沒有来個斩草除根,把自己的外家也给屠灭了。芶承狗乔装打扮成乞丐潜入了临高。他一路小心翼翼,到了外家,以要饭为名上门,终于得以和亲人见面,但是他不敢在此停留,這裡肯定是髦贼注意的重点,万一来個突然袭击,自己就是瓮中之鳖了。 最后决定回县城去:他听說髦贼几乎不去县城,城裡還是老样子。他過去是本县的伏地虫,县城裡的各個角落都很熟悉,找個地方偷偷躲藏起来還是办得到的。 但是县城裡自己的熟人太多過去的胥吏中的狐群狗党就有不少,這些人翻脸比翻书還快。保不定就把他给卖了。芶承殉最后把心一横,在自己脸上戎了几道伤痕,又把眉毛剃個精光。他原本這些日子担惊受怕,形容消瘦了许多,加上一路上风餐露宿,面色晦暗,再加上這番收拾,自信熟人已经不能第一眼看出自己了。這才潜入县裡直接在县学后面的伏波祠裡落脚。伏波祠供奉的马援,在县裡的众多的“官祀”中是很冷落的一個去处,连香火道人也沒有,只有些乞丐在那裡落脚。 非常意外的,他在祠堂裡找到了原本在他家的赖家兄弟。自从芶家覆灭之后,兄弟两個沒了生计,他平时为芶家当差不免有些狗仗人势的威风,落魄之后墙倒众人推,无人肯看顾,兄弟俩人自小就是游手好闲之辈,不懂营生,也不愿意出力干活,就此沦为了乞丐。 主仆三人见面,顿时抱头痛哭。按說平日裡芶承绚和這两兄弟也沒什么感情,但是眼下同为沦落人,心中亲近了不少。赖家兄弟沒有多少见识,见少主回来,便撺掇着要少爷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