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张秀才自是认得王海,听到礼村有一家四個少年都要进他的学堂,有些不敢相信,得知是卖饼的李家,有些明了李家卖饼挣到银钱了。
“這是我那李山兄弟。”王海向张秀才介绍李山。
张秀才看李山是個憨厚老实的汉子,沒有李家兄弟瞧着有灵气,直言道:“你的四個儿子年龄最小的十一岁,苦读十年至二十一岁才能参加科考。”
李山刚才听到学堂裡学子的读书声,就觉得非常神圣,既然现在家裡有富余的银钱,为何不供四個儿子读书,“我們家能供他们读书。”
王海特意道:“先生,四個孩子的生母赵氏是秀才之女,识字会算术,四個孩子都很聪明,从小跟着赵氏认字做算术,比村裡的孩子懂得多。”
李健安兄弟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只用非常渴望期待的目光望着张秀才。
“我考考他们。”张秀才這就出题考李健安四兄弟。
李山跟着王海出了书房,在外面的院子站着等待,感觉度日如年。
王海拉着李山到离书房远处的地方,神神秘秘的低声问道:“你有沒有留意到张秀才的左手?”
“沒有。怎么了?”
“他的左手尾指短了半截。”
“怎会如此?”
“听說七年前他去山上游玩,不小心脚踩空滚下山,左手尾指撞在树上……”
“断指就是残疾,不能再参加朝廷科考。”關於科考的事,赵氏以前给李山說過许多,其中一项就是参加科考的條件。
“是。张秀才的学问很高,若不是断了一截尾指,肯定去参加科考考中举人。”
李山感慨道:“他真是不幸。”
王海声音放得更加低,“镇裡一共两個秀才,另一個是刘秀才。张秀才不能参加科考,心思都放在教学生上面。刘秀才還要参加科考考举人……”
李山恍然大悟点点头,“我們把儿子送到张秀才的学堂就对了。”
又過了一会儿,入学堂的考试结束,张秀才对四個新弟子比较满意,由于眼下将至八月底,再教三個月到了腊月就要停课,收了李家二两八百個铜钱的束脩费及三两银钱的书费。
李山身上带着银钱,当时就付了,又把礼物送上。
张秀才看到竟有鸡蛋灌饼,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一张开吃,“你家好久不卖鸡蛋灌饼,我可一直想着這口呢。”
李福康大着胆子问道:“先生,以前我們卖饼,沒有见過你买饼?”
“买饼的是我家仆人。”张秀才吃了饼,一脸的满足,再得知一尺高的坛子裡装的是新鲜吃食泡菜时,小眼精亮,跟李家兄弟說话的语气裡也温和些了,“你们今個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读书,下午放学再回家。”
李健安四人激动大喜,這就跟在张秀才身后进了刚才传出朗朗读书声学堂。
学堂按照学生的学问高低分为四個学舍。
第一级是最低级的学舍,有八個小孩子,年龄在六岁至九岁之间,都在练大字。
第二级的学舍有七個孩子,年龄在八至十二岁之间。刚才就是他们在读书。
第三级的学舍有五個少年,年龄在九至十四岁之间。穿着灰衣黑裤的王志高就在其中,此时正在聚精会神看书,沒发现有人从窗口走過。
第四级是最高级的学舍,只有两人。十五、六岁的少年和二十几岁的青年。
张秀才把李健安兄弟安排在第二级学舍。
学堂裡雇有两名打杂、做饭的长工,见一下子来了四個新学子,替张秀才高兴,赶紧把桌椅搬来了,让李健安兄弟坐下。
张秀才亲自取了文房四宝、书本、临摹字帖等交给四個新弟子。
桌椅都是旧的,学习用品都是新的,且不用去最低级的学舍,直接跳级到第二级学舍,這让李健安兄弟很是欢喜。
李山跟许多家长一样,明明四個儿子在学堂读书压根沒有风险,仍是有些不放心,想跟他们嘱咐几句,被笑呵呵的王海拉走了。
王海要去镇裡的一家大户盯着族人砌火炕的事,就不跟李山回村了。
李山来时坐着驴车,途中李健安教会他赶驴车,回去他亲自来赶驴车,一颠一颠,觉得很有意思,路上拉了三個老人,赚了三個铜钱,心裡暗觉這钱来的可容易。
进了村子,凡是见到李山的村人纷纷主动的招呼,特别是王族族人的家眷,有两個婆子看着他像看到亲人一样,热情似火的要他去家裡喝糖水。
這两個婆子的儿子都是砌火炕的王族人,昨個每人分到了六百多個铜钱,自是念叨李家的好。
李山快到家门时,见两個妇人背着大包袱从自家堂屋走出来,個個满脸笑容,心裡觉得奇怪,把驴车停下来。
“赵妹妹,你家那口子回来了。”
“李叔,你放心,赵婶交给我做的活计我肯定做好。”
两個妇人都是王族族人的媳妇,包袱裡背着的是棉花、棉布,脸上笑意浓浓,跟李山打了招呼就回家去了。
堂屋裡面传出赵氏、丰氏、马氏的笑声,特别是泼辣的马氏笑声那個高,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李如意迎了出来,沒瞧见四個哥哥,问道:“爹,我哥呢?”
李山简明扼要的說了,而后低声问道:“家裡怎么来了這么多的人?”
赵氏腆着很吓人的大肚子站在堂屋门前,高声道:“山哥,你不要问如意了,這事是我办的,我請丰姐、马姐帮咱们家做冬衣、棉被。”
原来早晨李如意趁着李山不在家,赶紧让赵氏找人做冬衣、棉被。
衣食住行。衣已经排在最后解决了,再過一個月天就冷了,到时家人冻坏了生病得不偿失。
赵氏自是听李如意的话,這不短短一個时辰就全安排好了。
“李兄弟,托你们家的福,我們又有活干了。”丰氏的脸虽是丑陋,不過笑容十分真诚。
“谢谢李兄弟。”马氏已经谢過赵氏,又谢一回李山。
李家开的价钱算是高的,做一双千层底的鞋三個铜钱,一身冬衣五個铜钱,一床棉被八個铜钱。
刚才王族的两個妇人,每人做四双鞋、两身冬衣、两床棉被,每人能得三十個铜钱。
能在家裡干活,工钱還這么高,到哪裡找這样的好活计。
不但這两個妇人,丰氏、马氏心裡都感激李家。
李山憨笑几声,跟二人打声招呼就把驴牵到后院卸驴车,等返回堂屋,丰氏、马氏已经带着棉花、棉布走了。
赵氏语气带着深深的激动,“我的四個儿都进学堂读书了?”
李山說起四個儿子,不由自主的语气提高,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进了。张秀才是個很好說话的人,直接让咱们儿子进了第二级学舍。”又低声把张秀才断指的事說了。
赵氏大喜,“真是祖宗显灵,保佑我儿进了第二级学舍,保佑我儿拜在好的先生门下。”
李山笑過之后,问道:“家裡要做多少冬衣、棉被、鞋子?”
赵氏就知道李山会有此问,缓缓道:“如意三身新衣、两双鞋,我們每人两身新衣、两双鞋,棉被每人一床,還有我們马上出生的两個儿子的小衣服、被褥。”
闻言,李山感觉心都在滴血。昨個为了省钱,带着李石走了七十裡路都不舍得花一個铜钱买個馒头吃。心裡对于赵氏的奢侈非常的不理解。
李如意见李山脸一下子黑了,忙道:“爹,今個下午我就烙饼让你去县城小集市卖,卖了就能赚到银钱。”
原来她是打算下午让两個哥哥带着李山去小集市走一趟熟悉一下,沒想到张秀才把哥哥都留在了学堂,只能让李山独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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