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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六十三

作者:謜
自祭灶之后,一连几日雨雪不断。

  皇帝在廿五朝会上宣布了节假。往年从這一天开始,宣京各部衙的大小官吏就进入了等待除夕放假的状态,虽還要上衙应卯,但都会默契地把那些不怎么紧要的事务推到来年元宵之后。

  然而今年国库亏空巨大,明德帝震怒,中书门下的政令接二连三地急递下去,是個人都知道局势紧张,不敢躲清闲。是以上到六部,下至诸司,不管有沒有实事要忙,都做出了脚不沾地的样子。

  朝中如何忙碌不消說,坊间也一日比一日热闹。

  這日,秦幼合的马车从宰相府艰难走到乐阳长公主府时,已過午时。

  正殿裡早已生好炭炉,架好汤釜,锅中分了几格,汤底皆煮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香气。肉食蔬果摆了一大桌,桌边坐着两個人,却都沒动筷子。

  “你终于来了。”顾莲子见他匆匆忙忙跑进来,有些不耐烦地說:“又睡過头了?”

  “沒有!”他立刻否认,边解斗篷边說:“我巳时就起了,谁知道今天路上堵得那么厉害。五城兵马司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一條街上要和他们的巡逻队撞两三回。本来人多路挤就不好走,還得不时给他们让路。气死我了!”

  顾莲子笑他:“马上就是年节,京司自然要加强守备巡逻,你早该预料到才对。”

  “那往年也沒這么夸张啊。”秦幼合把斗篷交给迎上来的侍女,然后拣了一边空位坐下,“我都不知道五城兵马司有這么多人,平常也沒见到几個人影,今天倒忽然冒出来了。”

  对坐的嬴淳懿打了個手势,便有侍女上前来将碗碟蘸料等一应布好,而后纷纷退到殿外。

  他给自己倒酒,一面說:“近来朝局难测,前日朝会上,陛下又发作了一批人,虽主要集中在户部和工部,但难保不会殃及池鱼。越是地位低微的人,越怕自己不小心就成了弃子,图些表现也正常。”

  “他们怕不怕的跟我有什么干系?反正這北城兵马司办的是糊涂事,保民說不好,扰民倒是立竿见影。”

  “這一司的指挥使是谁?现下人人都恨不得低调到叫别人想不起,他倒是招摇。”顾莲子百无聊赖地撑着头,抬手握住一瓶酒,仰头就灌。

  “我哪儿知道?一個五品而已。”秦幼合摇头,反劝道:“莲子,你少喝点儿。那天从飞還楼出来,我都以为你醉得不行了,结果突然提着剑掉头就跑,吓死我了。還好今行不计较,不然你打不過他……”

  前者将酒瓶“啪”地拍在桌上,巴掌大的脸冷成了冰,“你们很熟嗎?熟到以字相称?明明是他的错,你不去教训他,反倒来教训我,谁才是你的朋友?”

  “……”

  嬴淳懿斜眼挑眉道:“你又去找他做什么?”

  顾莲子冷笑:“谁找他了?”

  秦幼合不着痕迹地扫视過两人,歪了下头,缓缓道:“在街上偶然遇见,就一起吃了顿饭。其他沒什么,不說了。”

  他提起筷子,见桌角一碟肉片色泽纹理与其他不同,遂夹起一筷,“不是涮羊肉么,這什么?”

  顾莲子也夹起一片涮来吃了,才吐出两個字:“蛇肉。”

  “哈?”秦幼合刚伸进锅裡的筷子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這不会是小银环吧……”

  “当然不是。”

  “不是就好。不然我怕吃了這一口,你什么时候后悔了,又要来寻我的麻烦。”他在锅裡重新捞那片肉,忽然觉出不对,“等等,這是你爹才送给你的那條?”

  顾莲子点点头,被取名叫“银环”的小王蛇攀上他拄着下巴的手臂,他便向后坐直了,由着它游上来,“本来我很高兴多個伴儿,但它要和這條蠢蛇争地盘,我只能把它给剁了。”

  “這,你爹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气炸?”

  “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是我娘送的,和他沒关系。”

  “就是你娘送的,被你這么剁来吃了,你爹才会更生气吧?都說顾大帅畏妻如虎,是因为爱妻如命。”

  “他要真怕我娘,我就不会是现在這個样子。”他张开手掌,小王蛇游上来,立起蛇头向他吐了吐蛇信,便趴在他掌心不动了。

  “懒东西。”顾莲子笑着骂了一句,将手垂放到膝上,那蛇便又从他手上下去,乖顺地盘在膝头。

  他抚摸着爱宠,說:“其实我早就忘了我娘长什么样子,不過挺高兴她一直记着我。”

  秦幼合见他低着头,想了想,重取一双干净筷子往辣锅裡涮了片羊肉放到他碗裡,又靠過去抓着对方的手臂握了握,小声說:“莲子,你别太难過。”gonЬ

  “有什么值得难過的?男子汉大丈夫,休耽于這等小情小怨。”嬴淳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道:“不管怎么說,你爹难得进京一回,你去看看他为好。”

  顾莲子抬头看着他,眉心紧皱。

  “你到底姓顾,和你大哥一样的,不管你有多厌恶都改变不了這個事实。我以前就和你說過,你因为這個姓而来,想走也只能靠這個姓。”

  他再倒满杯酒,向前者举杯示意,“现在這句话依然成立。”

  顾莲子与他对视好一会儿,才提起酒瓶与他一碰,而后把碗裡那片肉夹起来放进嘴巴裡。

  咀嚼半晌,食不知味。

  一顿饭毕,秦幼合推着顾莲子出门去看正在扎的灯楼。

  临走时,嬴淳懿叫住后者提醒道:“莲子,你爹脾气爆,這回来又吃了不少闭门羹。若你去看他,最好莫与他起争执。”

  少年人瘦小的背影不停,踏出殿,看着满庭飞雪,才留下一句“我知道了”。

  候在殿外的侍女们又如云般涌进来,轻轻悄悄地收拾饭桌残局。

  那碗摆成圆环的蛇肉缺了两道口子,沾過筷头便不能再用,侍女按规矩端下去分给了当值的侍从。

  嬴淳懿在上首的圈椅裡坐了半晌,面前楠木方桌换成镀金铜盆,感觉到碳火的温度,他才回過神吩咐道:“請长史来。”

  虽他一直住在先乐阳公主的公主府裡,但除去府邸外的一应规制皆是按侯爵配备。

  长史姓吴,先是公主府的长史,公主薨了,小侯爷立起来,就成了侯府的长史。

  他很快前来,行礼道:“侯爷有何吩咐?”

  “你替我拟個折子。”嬴淳懿靠着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我要参五城兵马司人员冗杂,耗费甚巨。主要两点,一是大大超出编制需要,二是众多吏目甲兵光领饷不做事,并附上裁撤部分冗员的建议。”

  吴长史沉思片刻,回道:“侯爷所指問題确实严重。自中庆年起始,凡有宗室姻亲朝官之属,无官无衔、持白身求职者,皆往五城兵马司裡塞,以致人员耗费一齐膨胀,已成京曹俸禄的大头。”

  他停顿片刻,犹疑着說:“但眼下风声鹤唳,各方都指着有人出来担责,侯爷若此时上奏,岂非将自己放于风口浪尖?五城兵马司虽职权不高,但牵涉甚广,侯爷若直言裁撤冗员,少不了要将這些人得罪個遍。”

  长史再次拱手道:“况且陛下也未必同意您的奏請,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還請侯爷三思。”

  嬴淳懿勾了勾嘴角,只道:“你写就是,写好拿给我,我再润一润。到时候进了宫,我自有說辞。”

  “侯爷。”吴长史面带忧虑,仍是不赞同。

  嬴淳懿站起来,大步走向殿外,边笑道:“吴叔,此时正是我的机会。若是风不急浪不大,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船翻,再挂帆起?”

  “我是嬴氏子孙,哪怕不谈前程,也当为陛下尽心,为家国尽忠。”

  他走到天光裡,展开双臂朝天而啸。

  他已长成青年模样,肩宽背厚,宽袍大袖迎风鼓荡,正如一只要击水三千裡、好扶摇上九天的鹏鸟。

  吴长史跟在后头,叹道:“那就依侯爷所說罢,不過属下得好生斟酌斟酌词句,万不能触怒陛下。”

  嬴淳懿回头笑道:“放心吧,陛下不会怪罪我的。”

  主仆两人說着去了书房。

  另一边,秦幼合与顾莲子在人山人海裡如蜗牛般爬了一個时辰,终于到了琉璃街的驿馆。

  然而秦小裳上前让门房通报,才知顾大帅午时末便出门去了。

  秦幼合觑着身边人的脸色,提议道:“莲子,要不我們就在這裡逛一逛,等一等?”

  “呵。”顾莲子嗤笑一声,“等什么,谁知道他今日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调头,去玄武大街!”

  “等等,小裳,去同门房說一声,我們明日上午再来拜访顾大帅。”秦幼合,才放心地让车夫

  马车便又转头,慢慢驶入城中心的主干道。

  沿路的大街上,竹扎的彩楼框架已经纷纷立起,工期短赶得快的,架上已挂了不少灯笼。诸多彩楼样式新颖,可见匠人心思奇巧。

  自嬴宣立国以来,每年正月,宣京城裡都会举办灯会。自正阳门起至永定门终,整條玄武大街上都会摆开各式各样的灯楼,从大年三十晚上一直亮到十五元宵节過。

  不止各家商号商铺会出资扎灯楼,就连各部衙门也会张灯结彩,以庆新年。

  整個兵部此时便在尚书大人的带领下扎灯笼。

  自从大宣与周边诸国签订了和平盟约,他们一年到头除了象征性地整一整军备,催一催军饷,也沒什么要紧事可做。

  东南虽有战事,但都是小打小闹,广泉路甚至不必求助京裡。

  本来年底各州卫与中央禁军换防领饷,是要热闹些的,但国库敞明了亏空,户部明摆着无赖,他们也只能被迫跟着装死。

  所以崔大人說:“不如扎個灯笼玩玩儿。”

  兵部上下唯崔大人马首是瞻,当即准备好篾條宣纸与笔墨绳胶,协助大人手扎灯笼。

  這一扎就是好几天。

  直到顾穰生连着来兵部的第三日,忍无可忍,一巴掌推开与他车轱辘套话的主事,径自去了后堂。

  主事被亲兵隔在后头,仍不忘大喊:“大帅,咱们大人正忙着呢,真的沒空见您!您有什么事儿就告诉小的,大帅!”

  崔连壁听见了自家下属那破铜锣似的吼声,也沒停下手中活计,正到第十次收口,他不得不打起一万個小心。

  “你說這篾條怎么就這么硬?明明抽的上好的竹子,也摔打不知道多少回了,還是不好掰成我想要的形状。”

  顾穰生在门口环顾堂内一圈,才踩着四处横飞的竹條宣纸走进来,冷笑道:“你少给我来這含沙射影的一套。我当几十万两的事呢,感情就糊個纸啊。”

  “那我能怎么办?哎,好。”崔连壁這一回终于收拢口子,扎出了第一個完整的灯笼架子,接着說:“国库亏空你是知道的,谢延卿半個子儿也拿不出来,你叫我怎么办?”

  “你堂堂一個兵部,就沒点儿存饷?”顾穰生一手提了把椅子,“哐”地墩在崔连壁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靴尖儿正好朝着人鼻子,“谢延卿沒钱,你也沒钱?陛下也沒钱?”

  “大人!”下属们也赶紧搬了把椅子放到崔连壁屁股后头,想让他和顾大帅平起平坐。

  他却沒坐,而是推开椅子,扯了两张糊灯笼的宣纸来垫在屁股底下,席地盘了腿,才道:“沒有,有也是沒有。”

  這四平八稳的态度激怒了顾穰生,他猛地站起,一脚踹散了前者放在身边的灯笼,喝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截锦州的税。”

  “你少說混账话!”崔连壁也提高了音量,抬手让其他人等退下,“非我和陛下不愿给,时局不易,你就不能多忍一忍!”

  “忍個屁!我八万将士饿着肚子戍边,你怎么好意思叫我們忍一忍?”

  “你也少来诳我。剑南路军屯众多,收成也不错,哪怕沒有朝廷支撑三年两载也饿不死。”

  “你听听你這话,简直令人发笑。我手下的是兵丁還是农夫?要种地何须入我军营?再說了,朝廷的兵不靠朝廷养,难道要靠我自己养?养来算谁的,啊?”

  “顾穰生!你住嘴罢。”崔连壁话一落,沒见如何动作便站直了,盯着顾穰生說:“你這嘴巴无遮无拦,早晚要惹下祸事来。”

  后者也知失言,冷哼道:“大不了菜市口横尸一具。让我学贺易津忍气吞声,门儿都沒有。”

  “那我直說,你跟我闹也沒用。”崔连壁一甩袖子,背着手走开两步,“你就是威胁要杀了我,我也只能回你两個字,沒钱。”

  “真沒有?”顾穰生狐疑道,打量前者片刻,“那我进宫去见陛下。”

  一干武夫气冲冲来又气冲冲走,先前那名主事跑进内堂,“大人沒事吧?”又抱怨道:“顾大帅真是言行不忌。”

  “他爹娘叔爷都死在战场上,又舍了個儿子在這裡。”崔连壁摇头:“论迹不论心呐。”

  冬日天黑得早,顾穰生从兵部出来,街上人流终于稀疏下来。到应天门不過几步路,已是暮色将合。

  他乃外臣,又无特权,想进宫需得先递牌子进去。

  然而禁军通报许久,直到朱门落锁,也不见有人出来回禀。

  陈参将劝道:“大帅,要不咱们明日再早些来吧?”

  顾穰生立在雪地裡,望着青黑城墙,揣着手咬牙吐出一個字:“等。”

  飞雪入夜便急切起来,很快淋了几人满身。

  几片雪团飘进窗户,贺今行的位置正对窗下,瞧见了,便起身去关窗。

  再回来时手裡捏着個纸团,他直接打开,在案上铺平了看。

  对坐的晏尘水专注于书卷,不曾分他半点眼神。

  他看了半晌,忽地问:“尘水,你可知五城兵马司如今登记在档的人数有多少?”

  “怎么想起问這個。”晏尘水头也不抬地随口道:“我不是十分清楚,但我之前看過一個案子,天化三年已有八千人,现在起码得翻两番吧?”

  “這么多啊。”贺今行凝神思虑半晌,将黄纸揉在手心,“我出去一趟。”

  无尽的昏迷過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節內容,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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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個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還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沒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過,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問題是,這不是他!,閱讀最新章節內容無廣告免費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時間了。

  而现在,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這個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問題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個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還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還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過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這究竟是個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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