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陆羡的电话叫醒的。
初看到来电,她還以为医院出什么事情了，慌乱地一边接起电话一边起床准备换衣服。
“喂，怎么了？是我爸爸出什么事了嗎？”
“沒有,伯父很好。”
他的嗓音带笑，“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嗎？”
“当然沒有！”她怎么会承认自己昨天兴奋過头！
“那就是想饿死你男朋友了。”
江晚棠呆滞了片刻，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竟然已经十点了！”
小姑娘惊慌的声音传入耳中，陆羡温声道:
“不急,慢慢来。”
“不好意思啊，你先去便利店买点吃得好了,我马上就到。”
江晚棠从衣柜裡随手拿條裙子换上,一边跟陆羡打着电话。
“我想和女朋友一起吃。”
他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温润动听，格外的清楚。
江晚棠突然意识到不是手机裡传来的，随即拉开门,果然陆羡双手插兜,嘴角带着笑意站在那裡。
“你怎么回来啦？！”江晚棠瞪大了眼睛。
“叶齐今天沒事,就让他去医院照看伯父了。”
陆羡解释了一句,看着江晚棠有些凌乱的头发,便道:
“等你洗漱好,我們一起去吃早餐。”
“哦……好！”她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到自己脸都沒洗连忙关上门。
有叶齐在医院江晚棠也很放心，关上房间门之后迅速冲进卫生间。
還好，脸上不油眼角沒有分泌物,除了头发有点乱之外其他都還可以！
保住了自己的形象之后,江晚棠松了口气。
洗過脸简单护肤一下之后,江晚棠用簪子将长发固定起来，换了一身嫩黄色改良旗袍。
旗袍的长度在膝盖下面的位置，露出纤细的小腿。布料的质地是真丝乔其纱，手感柔软有弹性，穿起来也更加清爽舒适。腰间的布料略微收了些，但并不是紧贴着腰身，显得曲线更加流畅顺滑。
长发随意用簪子绾在耳后，额前流出些许碎发，明眸皓齿，眉目如画，有带着些随性慵懒。
江晚棠其实平时的穿着也是如此，但今天下楼时，她扶着把手，心裡却莫名有点紧张。
陆羡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目光便定定地落在江晚棠身上。
“怎，怎么了？”
江晚棠低头检查了一下，故作镇定。
陆羡缓缓摇头，掩去眸中的深色，上前牵起她的手，勾了勾嘴角。
“走吧，女朋友。”
江晚棠捂脸，“你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就是女朋友男朋友的，”
闻言，他略微思忖了下，還真答应了。
“但是我有個條件，”
江晚棠抬头看他，“什么條件？”
“为了维护我的身份，江小姐应该认真履行女朋友的义务。”
“什么义务？”
“這說来就多了，”他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比如现在就可以亲一下你男朋友。”
說完就把脸凑了過来，江晚棠毫不犹豫伸手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冷漠道:
“油嘴滑舌。”
“……”
陆羡自己开车带江晚棠出门，去了一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
“自从到了這边就一直往返医院，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他来之前就已经定好了位置，服务生直接将两人引至座位上。
“阿洲說這家餐厅還不错，”
昨天晚上和彭星洲打游戏时，陆羡想起之前一起留学时彭星洲经常带女朋友来這家餐厅。
“看這装修氛围，的确很不错。”
江晚棠很喜歡這裡，店裡有人在拉小提琴，乐声优雅舒缓，仿佛可以洗去所有疲惫，安静地聆听一场浪漫的演奏。
“喜歡就好。”
女孩打量完，单手托腮，目光转向窗外的风景。
陆羡拿起手机，抓拍下了這张安静唯美的侧颜照片。
不過拍下来的一瞬间就被江晚棠发现了，
“你拍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拿過陆羡的手机，自己的照片瞬间映入眼中。
小姑娘顿时有些脸热，跟烫手山芋似的连忙将手机還了回去。
陆羡沒作声，而是将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也沒屏蔽谁，也沒有附带什么文字。
“這照片……都沒有p你就发了！”
江晚棠眼睁睁看着陆羡发出去，毫无挽回之力。
陆羡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认真道:“這样很好看。”
女孩子嘛，总是抵抗不了甜言蜜语的。江晚棠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但眼中扑闪的星星已经暴露了她的好心情。
“之前都沒见你发過朋友圈，我還以为你不用這個功能呢。”
江晚棠见他聊微信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提那万年都沒动静的朋友圈了。
陆羡正在给江晚棠切牛排，淡声道:
“之前是不用，但是昨天有人质疑我的身份，必须澄清一下。”
“谁？”
“叶齐。”
這也是叶齐为什么今天会被拉去医院当护工的原因。
昨天晚上，陆羡问彭星洲這家餐厅的地址他打算過几天带江晚棠吃饭，此时潜水的叶齐出现了。
叶齐；【陆羡，你连人都沒追到就别研究這個了。】
陆羡反问道:【追沒追到，就看你明天有沒有時間了。】
叶齐冷哼一声:【有空又如何，人家江小姐才不会上你這個贼船。】
然后……今天天還沒亮，就被陆羡叫去医院照看江爸爸了。
而陆羡回到别墅时江晚棠還在睡，他洗了澡也睡了個回笼觉，然后换好衣服订好餐厅，安心等江晚棠醒来带她去吃饭。
果不其然，昨天沒睡几個小时今天又被困医院的叶齐打开朋友圈，就看到陆羡发的照片。
轻嗤了声，“幼稚。”
正好這时来了個电话，他走到窗边接起。
“妈，”
“阿齐，明天家庭聚会，我和爸爸很久沒有见到你了，回来吃饭吧？”
他低头看了眼窗外刚回到窝裡的小鸟，声音极淡。
“学校有事，不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略显失望的声音:“那你记得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嗯，挂了。”
說完這句话，叶齐就打算收起手机时，对面忽然一阵嘈杂，隐隐传来女人抽泣的声音。
叶齐听了一会儿，另一個声音道:“孩子忙，咱们得理解。”
“哪裡是忙，這些年阿齐心裡一直在怪我們，又自责不已，看看這個家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叶齐挂断了电话，脑海中浮现出当年所发生的一幕幕，拳头也越攥越紧，原本平静的神情此时格外痛苦，仿佛在挣扎克制着什么……
忽然，病房裡的监测仪响了一下，叶齐迅速回神走到床边查看。
江爸爸的眉头紧蹙，似乎也正陷入挣扎之中。
叶齐连忙按下红色紧急按钮，不一会儿护士和医生都赶了過来。
他将情况說了一遍之后，医生给江爸爸做了一些检查。
“病人已有苏醒的迹象，這是個好的开始，你们這两天要格外注意，有情况就叫我。”
“好的，麻烦您。”
医生前脚刚走，叶齐看着陆羡的朋友圈，沉思片刻拿出手机。
“喂，江伯伯刚刚有点苏醒的迹象，說是应该這两天就会醒。”
那边陆羡江晚棠刚吃好饭，听到這個消息江晚棠激动不已。
“我們马上過来！”
挂掉电话不到半個小时，江晚棠的身影就出现在病房门口。
“刚刚江伯伯的心率忽然提升，眉头紧蹙，我怀疑应该是陷入梦境之中，所以之前一直昏睡着。”
“今這两天可以多跟他說說话，說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說不定就能醒過来。”
江晚棠来到床边坐下，握住了江爸爸的手轻声唤道:
“爸爸？”
叶齐這时也给了陆羡一個眼神，两人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病房裡陷入安静，江晚棠看着江爸爸紧闭的眼睛，鼻头一酸。
“爸爸，你醒一醒好不好？”
“等你醒過来，我就带您去看日出好不好？您以前最喜歡带我爬山看日出了。”
“对了，還有咖啡，您不是最喜歡研究咖啡了嘛。陆羡跟我說，這边有一些专门种植咖啡豆的庄园，您不想去看看嗎？”
可是任凭江晚棠說了再多，江爸爸都沒有任何反应。
直到夜幕降临，陆羡买了快餐回来。
“先吃点东西。”
两人坐在床边，江晚棠叹了口气，秀眉微蹙:
“我把能想起来的比较特殊的事情都說了好多了，爸爸一点反应也沒有。”
陆羡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這种事情主要靠病人的自身意志，外界干擾只能起到很小的一部分作用。”
“也不知道爸爸梦到什么了不愿意醒過来……”
“大概那裡有他心中最向往的人或者物。”
“或者是无法接受现实，大脑为了保护神经選擇沉浸在虚拟的梦境之中，不愿意再次受到伤害。”
末了，陆羡顿了顿，抬眸看向江晚棠。
“但是现实世界還有你，我想无论梦境再美好，伯父也会为了你醒過来。”
江晚棠听着這句话，眼泪瞬间滴落下来。
陆羡张开手臂，小姑娘就将脑袋靠在了他脖颈处，抽噎着道:
“我好想见到他，想和他像以前一样說话聊天。”
“会的，他一定会醒過来。”
宽大的手掌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声音就像中午他们去的那家餐厅裡正在演奏的小提琴般舒缓温柔。
“棠棠，等伯父醒過来，你要不要把我們的事情告诉他？”
陆羡突然這么问，江晚棠的眼泪還挂在睫毛上，有点沒反应過来。
“毕竟女婿這個位置，我也是肖想许久。”
他一边說着，一边拿纸巾给江晚棠擦着眼泪。
“這個时候你說這些干嘛啦……”
江晚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抢過纸巾准备自己擦。
余光一扫，忽然看到江爸爸的手指动了动。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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