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鲜鱼汤
“爸的手艺肯定是沒得說的,不過我看着是不是得在上面用布缝個罩顶上去,咱们這屋子窗户正好是向阳的,中午太阳最盛的时候,那么刺眼,闺女咋睡得着。”程金华指着窗户道。
這屋子就一扇窗户,也不好拉窗帘,不然屋裡就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黄从云看着外面有些刺眼的太阳,点了点头:“你說得对,是得缝個罩子上去给咱闺女挡挡阳光。”
程金华动作很快,也沒有說让黄从云缝,自己就直接上手了,他是当過兵的,啥都会一点,缝個东西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因为是给闺女缝的,程金华一個大老爷们捏着针都觉得高兴。
他现在的心情可不比那些得了儿子的男人差,他闺女在他心裡多宝贝啊,给他闺女缝东西,他别提多乐意了。
缝一個罩子也不费劲,程金华很快就缝好了,就是丑了点,不過实用就成。
因为這会儿黄从云還在坐月子,家裡做饭這事就归程金华了,当然以前程金华也沒少做饭,俩人都是轮流着的,看谁先下班,所以讲真的,程金华做饭的手艺還不错。
而且這段時間黄从云住医院换下来的衣服也都是程金华洗的,她坐月子不能碰凉水。
其它女人坐月子期间一般都是婆婆搭把手照顾的,但是程金华跟家裡那边就是面子情,他妈肯定不会来照顾黄从云的。
而程金华又不好意思让岳母来做洗衣服做饭這些杂活,就很自觉地把這些事揽到自己身上了。
因为這边筒子楼原本就是职工宿舍,只是单单一個房间,厨房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楼裡的人做饭都是在门口的走廊做的,家家门口都有一個简单的灶台,一到饭点,一個楼层的饭菜香味就都串在一起了,闻着味就大概知道隔壁做的是什么了。
因为程家是在這层楼的最裡面,他们家靠着的走廊尽头就是一個大概一平方米多一点点小阳台,還有一個门。
平常做饭的时候,程金华和黄从云就会把阳台那边的小门开了,這样油烟還有饭菜香味就可以顺着阳台飘出去,不会堵在门口,黄从云是不大喜歡屋裡进油烟味的。
程金华以前当兵糙惯了,油烟不油烟的,当然不在意,不過黄从云這么說了,他也就照做,每次做饭都会把走廊尽头的那扇阳台木门开了通风。
“一会儿蒸完馒头,我再给你煮個菜汤吧,你想喝青菜汤還是萝卜汤?”程金华对着屋裡喊道。
虽然這会儿物资困难,但是媳妇正是坐月子的时候,程金华是不会省的,有面粉就不会让媳妇吃粗面馍馍或窝窝头的,青菜也是可着媳妇吃,他每次都是随便两口对付了。
“弄個青菜汤吧,青菜不好放,放久了容易坏,還在早点吃了吧。”黄从云在裡面回到。
說完,程金华就在外面开始做饭了,黄从云在屋裡抱着孩子。
黄从云有些叹气,闺女从出生的时候就怏怏的,几乎是沒有哭闹過,饿了或者不舒服也只是哼唧两声。
按理来說闺女這么好带黄从云该高兴才对,可是对于黄从云来說,她宁愿闺女吵闹一点,有力气吵闹身体能差嗎?
现在每天连個哭闹声都沒有,黄从云才揪心,生怕好不容易得来的闺女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可黄从云也沒有办法,只能细心再细心地照顾着,连眼都不敢眨地守着闺女,只盼着老天爷看着他们夫妻俩這么认真,能让闺女的身体早点好起来。
“裡面是炖的鱼汤,快点喝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這鱼刺也都要被我炖化了。”
黄姥姥住的地方离筒子楼這边有点远,在家裡做的热腾腾還有些烫的鱼汤,送到這边就已经不烫了,要是再耽搁下午,保管会凉,所以黄姥姥一到就催着闺女赶紧喝汤。
“妈,這鱼哪裡来的?怎么這么新鲜?這会儿菜场的鱼好像沒有這么新鲜的,而且那边已经很久沒有鱼卖了。”黄从云边喝边问道。
“你大姐婆家那边村裡人一起去水库抓的鱼,家家都分了一点,我跟他们村裡愿意卖的人买的。”
“多少钱啊?人家舍得卖啊?”
“咋不舍得?八毛钱一斤我還给了他一两玉米面,当然愿意卖了。”
母女俩說话的时候,程金华端着蒸好的馒头和菜汤进来了。
“妈,孩子我抱吧,您和从云坐下一起吃饭吧。”程金华拿布擦了擦手說道。
黄从云怕她妈不愿意,也跟着劝道:“妈,您就坐下跟我一起吃吧,您要是不吃,這鱼汤我也就不喝了。”
黄姥姥见两口子一起劝,最后也就终于坐下吃了。這会儿程金华坐到一边去抱孩子了。
黄姥姥陪着闺女吃饭,心裡对着程金华這個女婿满意极了。
她当年果然是沒有看错人。那個时候程金华一穷二白的,也沒人知道他后面還能进厂当工人,正常情况下,哪裡有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但是闺女喜歡,黄姥姥也觉得這個年轻人是個好性子,人品不错,连彩礼都沒有要,就把闺女嫁了過去,老两口還给了闺女不少压箱底的陪嫁,当时真的就是看重程金华這個人了,其它的都不太在意。
而当时這個女婿也让他们惊讶,他直接把户口迁到黄家了,虽然后面小两口住的是筒子楼這边的职工宿舍,沒有跟他们住在一起,但是這也相当是上门女婿了,平常也沒少上门。
那個时候的黄姥姥和丈夫,对這個女婿别提多满意了。
而现在一看,就更满意了。你看啊,這天底下愿意伺候媳妇月子的男人有几個?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人家一点也沒有因为自己是個大老爷们就撒手不愿意干的。
這叫什么?這就叫可靠。当年黄姥姥跟丈夫愿意把闺女嫁给程金华這么一個啥都沒有的年轻人,看重的不就是這個嗎?
黄姥姥吃了個七八分饱就不吃了,她对女婿道:“好,我吃完了,孩子给我吧,你快去吃吧,对了,孩子的药在哪裡?我正好喂孩子把药吃了。”
哪有小孩子一出生就开始吃药的?但是沒办法,這個孩子身体弱啊,到现在還沒满月,就已经进過好几次急救室了。
這药是进口药,贵的很,就拿了两盒药,就花了三十多块钱。也幸亏黄从云和程金华两人结婚八年,一直沒有什么太大的花销,攒下了不少钱,這才买得起這個药,不然這药是真的贵的令人却步。
除了這两盒药,在医院抢救的时候,還打過好几次死贵的救命针,也是国外进口来的,总之也是一個贵字。
手术费,药品费,住院费等各项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算下都有一百多块了,這年代工人平均工资也才三四十块,一百多块都够大半年的工资了。
其实上面那两盒很贵的药也不是一定要买的,也有便宜一点但是沒有那么好效果的替代品药,但是程家夫妻哪裡舍得给闺女用效果不好的药?直接咬牙根据医生建议拿了最贵的。
小孩子還不能吞咽,黄姥姥還得把药片磨成粉兑到水裡给孩子喂下去。
只是這個药有個缺点,就是巨苦,程荔月她本来因为身体不舒服,一直昏昏沉沉的,這会儿直接被苦的一激灵,差点清醒了。
這会儿程荔月的状态其实很微妙,她是可以感受到外界的。
但是因为之前精神力感知空间透支,身体承受不了,差点病危了,让她暂时不能再动用精神力,只能靠着睡觉恢复,平时行为都是依靠婴儿本能,很难自己浪费精力主动作出反应。
所以程荔月她现在還真的得暂时经历一段時間尴尬的婴儿期了。
好在根据程荔月穿越之前在末世的经验,大概再有几個月就能缓過来,到时候她就可以完全清醒了。
之前她在用精神力感知空间后就透支過度昏迷,其实一来是因为在這個新的世界第一次感知空间,消耗的精神力自然就大了。
当然后面就不会了,也可以简单地說第一次感知空间,已经在空间和她二者之间建起了桥梁,以后再进入空间,就不用消耗那么多精神力。
二来她现在的身体就是货真价实的婴儿,对于成年人来說不痛不痒的精神力消耗,对于一個刚出生的婴儿来說,的确有些太過了。
不過当时她昏迷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她现在的身体是真的虚弱,一点刺激都受不得的那种,经受不起她当时那么大一個使用精神力的动作。
至于她现在身体为什么這么虚弱,程荔月的潜意识告诉她,這是她上一世自爆留下来的后遗症。
不過对此程荔月并沒有什么埋怨的情绪,她觉得自己可以重活一世就已经是捡了大便宜了。
更何况,她還有了一個重大发现。
那就是,不仅她的妈跟她上辈子的亲妈一模一样,她爸也跟上辈子的亲爸一模一样。
程荔月有理由相信,這是上天的安排,就是让他们一家人在另一個陌生的世界重逢的。
虽然爸妈都沒有了前世的记忆,但是沒关系,程荔月知道他们還是自己最爱的,也是最爱自己的爸妈就好。
在前世,就很爱很爱她,到了這一世,他们依旧很爱很爱她。
程荔月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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