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化斗彩 作者:未知 昆煜忍不住看了一眼叶青栀。 “昆少,你不会真心這個小丫头胡說八道吧?”夏侯笑道,“如果是因为這個缘故,你說我這個赏瓶有問題,我真的要让你道歉。” “我不道歉。”昆煜摇头說道。 想了想,他看了一眼叶青栀,說道:“青栀,你跟他說說,我說不上来。” “夏侯先生?”叶青栀无奈,只能够走到那只赏瓶前,伸手抚摸了一下子,說道,“我应该称呼你夏侯先生,還是夏先生?” “老朽复姓夏侯。”夏侯含笑說道。 实话說,叶青栀如果沒有见過這猥琐老头上次的模样,她還真有些被他现在的样子骗了。 现在的夏侯的模样,看起来還真是风度翩翩,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样。 “這個瓶子,你要說它的是真的,那么,它确实有真的一部分,但是,它至少有大部分都是假的。”叶青栀微微笑道。 “小姑娘,你說這话,是需要负责的。”夏侯摇摇头,說道,“小姑娘,我原本不想和你计较的,但是,如今你說這话,今天你還必须要說出個名堂来,否则——我让你给我道歉。” “我要不能够說出一個名堂来,我自然给你道歉。”叶青栀轻声笑道,“您老一把年纪了,景德镇挖土倒是很牛叉,這個花瓶,也非常有水准。不過——” “不過什么?”梁雨南急急问道。 “秦教授,麻烦你检查一下子這個赏瓶瓶底和瓶口的松石绿釉的纹路。”叶青栀說着,当即向后退了二步。 這個“猫蝶纹赏瓶”也是秦教授的一個心病。 他是观园资深的瓷器鉴定大师,而且,确实正如梁雨南所說,市面上流出来的清代乾隆年间的粉彩非常稀少——而他竟然沒法子鉴定。 這個时候,听得叶青栀如此說话,秦教授忙着走了過来,拿起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看了看。 “啊?”秦教授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一圈之后,当即說道,“嫁接的?這……這技术好的……這個瓶子下面一部分应该是真的,上面乃是嫁接,但是,能够把花纹做到這等天衣无缝,真的绝了。” “教授,什么意思?”梁雨南急急问道。 “你们仔细看看,這個松石绿釉的花纹,如果是真品,上下应该一致,可是现在——這花纹明显不一致啊。”秦教授含笑說道。 能够直接鉴定出這個赏瓶,他的心结也就打开了。 “就是這個花瓶,乃是嫁接的,下面一部分的真的,上面是假的,被现在造瓷高手做了假。”秦教授含笑說道,“我們做瓷器鉴定,也是一看落款,二看瓶底,基本這两样沒有問題,就有七成把握了。” “但是,鉴于這個瓶底的松石绿釉细纹和瓶口不一致,一次窑烧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出现這种情况,所以,出现這种情况,只有一個可能性——它不是一次窑烧出来的,是人为作假的。”秦教授含笑說道。 這么一說,众人都是连连点头,而夏侯脸色灰白,也不說什么,直接把那個赏瓶放入锦盒中,抱着就走。 叶青栀看着那個老头的背影,忍不住吐吐舌头,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嘴贱告诉昆煜。 這不,好端端的得罪夏侯了。 “這位小姐,师出何人?”這個时候,秦教授恭恭敬敬的问道。 “教授,您說笑了,我哪裡有什么师门?只不過我是女孩子,心思细腻一点,偶然发现了這個瓶子的破绽。”叶青栀忙着解释道。 秦教授见她不愿意說,自然也不会再问什么,当即笑笑——如果当真是一個不懂行的人,就算你把這個瓶子放在他面前,告诉他,松石绿釉上下花纹不一致,他都未必看得出来。 刚才,昆煜不就沒有看得出来。 這边,夏侯一走,众人也都散开,叶青栀走到一边,准备喝一杯果汁压压惊。 但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梁雨南和邵金和竟然跟了過来。 “叶小姐?”梁雨南直接开口。 “呃?”叶青栀有些诧异,這年头,小姐這個词真心被毁了。 刚才,梁雨南和邵金和等人,都是称呼她“姑娘”“妹子”,這個时候怎么都改了称呼? “两位有事?”叶青栀皱眉问道。 “倒也沒什么。”梁雨南笑道,“叶小姐最近可還有什么瓷器要出手,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最近想要出一個明代的小器物。”叶青栀笑道,“這還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东西,我還是一個年轻的姑娘,不怎么喜歡這等陈旧的东西,想要出了,在魔都买一套房子,老是租着房子住着,终究不妥。” “对对对。”邵金和点头道,“女孩子家啊,租房子确实诸多不便,還是买一套吧。叶小姐想要出什么?我們约個時間看看?” “你都不问问我,要出什么东西?”叶青栀给自己倒了一杯西瓜汁,忍不住感觉好笑。 “对啊,叶小姐,你准备出什么,我這不是准备问嗎?”邵金和笑道,“沒事的,只要是瓷器,我都喜歡。” “成化斗彩。”叶青栀笑笑。 “不会吧?”听得叶青栀這么說,邵金和和梁雨南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实话說,明清时期的粉彩,青花,包括一些别的瓷器,终究都有流落在市面上的。 但是,传闻成化斗彩,当年烧制就极少,现在流传下来的,本来也非常稀少,有数的几样东西,不是在博物馆,就是在私人手中藏着。 当然,谁手中有這样的好东西,也不会愿意拿出来变卖——除非是迫不得已。 “叶小姐,是什么样子的东西,鸡缸杯嗎?”梁雨南忍不住激动的搓搓手,急急问道。 “差不多。”叶青栀笑道,“過几天吧。” “真是鸡缸杯?”梁雨南一激动,竟然一把抓住叶青栀的手。 “大叔——”叶青栀满脸飞红,忙着缩手不已。 梁雨南瞬间就明白,自己太過莽撞了,這不,人家一個小姑娘啊……不是和他们一样大老粗的男人。 “鸡缸杯?”就在這個时候,突然,一個卷舌音說道。 叶青栀转身,就看到一個三十左右的青年人,端着一杯红酒,向着他们走了過来。 “啊?”梁雨南明显和他的认识的,忍不住叫道,“唐大少,你要做什么?” “我能够做什么啊?我想要买個鸡缸杯喝酒啊。”唐益忍不住笑道,“老梁,你真的越来越是沒有出息了,不就是一個鸡缸杯,你還偷偷的约人家小姑娘,你好意思?” 被唐益這個大嗓门一叫嚣,周围很多人都围了上来,纷纷要求看看鸡缸杯。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叶青栀手中已经多了好几张名片,弄得她一头的雾水,問題就是,她還分不清谁是谁? “大姑娘,把你带的瓷器拿出来给我們看看。” “小姐,就在這個袋子裡面嗎?” “来吧,给我們看看,只要东西真,价钱好商议。” “对对对,你不要送拍,我們竞价就够了……” “小姐,您說說您心裡的价位?” 唐益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竟然直接抢叶青栀手中拎着的一個简易编制袋子,然后叶青栀也沒有拎好,只听得“啪”的一声响,顿时就掉在了地上。 一瞬间,众人都边了脸色。 “這——”唐益的脸色也不好看,当即忙着說道,“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您放心,只要是真品,我照市价赔偿。” 开始的时候,叶青栀对于唐益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尤其是這個人,竟然贸贸然就动手抢她手中的东西。 但的,听得唐益說這句话,叶青栀对于他的好感度瞬间上升。 “沒事,我沒有把瓷器带過来,幸好,我刚才收的几块碎瓷片,刚刚存储了,這是我才买的一個笔筒,民国旧仿,摔坏也不值什么。”叶青栀一边說着,一边在地上蹲下来,准备捡起那個笔筒。 “哦哦……”唐益听得她這么說,顿时松了一口气。 照价赔偿是一回事,他也不是赔不起一個瓷器,但是,终究心裡有些疙瘩啊。 听說不是瓷器,他也瞬间放心了。 “唐大少就是這么毛手毛脚的毛病。”邵金和笑道,“你看看,這幸好不是看瓷器啊,下次正经看瓷器,可不要這样了。” “嗯嗯,我的错,我认。”唐益连连点头。 “各位,這样好了。”叶青栀被他们围着,实在有些不习惯,当即說道,“有兴趣去看看的,今天是周五,下周五下午三点半,你们来我這边看——当然,不放心的你们可以带鉴定师,不過,我首先得聲明,這個小玩意,也是裂开的,被修复起来的,有强迫症的大叔们,接受无能,就不要看了。” 众人听得叶青栀這么說,瞬间也感觉,這個女孩子——够义气,上路。 這不,让他们看瓷器,還提醒他们带鉴定师? “我老头子做鉴定师,不收费。”這個时候,秦教授走了過来,笑呵呵的說道,“如果诸位相信我老头子的眼光,請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