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王见王 作者:未知 红楼原著中,贾元春的判词有一句“虎兔相逢大梦归”,正文中,省亲一段剧情中又提到她点戏的情节,而且好巧不巧地是,她点了一出《乞巧》,而這出戏又是出自演绎唐明皇和杨玉环故事的《长生殿》。 杨玉环是谁不用說了,怎么死的也不用說了,贾妃特特点了這么一出戏,怎么可能是闲笔呢? 众所周知,红楼梦增删十年,无一字多余,贾妃這样一個重要人物,在自己戏份最重的省亲一节,可以說每一個举动都包含着深刻意义。 实际上,神秘的脂砚斋明确批了一句:“《长生殿》伏元妃之死。” 结论很清晰了,贾元春不是病死,而是死于政治斗争。 再联系她的判词,虎兔相逢大梦归,兔子见了老虎,被吃掉,暗示的是皇权更替,暗示的是贾元春所在的队伍败了,所以她被赐死,和她一個阵营的王子腾也暴毙,贾府随后被抄…… 理清楚這些线索之后,贾裡玉对贾元春支持十四阿哥的事实就想得通了,她和十四阿哥一個阵营,最后十四阿哥這只兔子输给四阿哥那头老虎。 因为是从贾府中走出来的,所以贾妃向皇帝提出要见一见贾裡玉时,皇帝当即应允,贾裡玉原本以为是正常的见面寒暄勉力,沒想到贾妃居然抛出這样一颗重磅炸弹。 “二七立,贾府兴。” 贾裡玉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小纸條,然后放在手心,两手轻轻一搓,纸條化为飞灰。 二七一十四,十四立,就是十四阿哥继承大宝。 贾妃的立场就是贾府的立场,贾府的立场关乎着贾探春和林黛玉。 贾裡玉无法坐视不理。 一阵轻风吹過小院,竹影象征性地摇摆了几下,却沒有一点声音发出。 贾裡玉坐在石凳看着天空发呆,脑子裡在想要怎么解决十四阿哥和四阿哥這对王见王的局面。 柳诗草静静地走過来,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下,静静地盯着他看。 她挺喜歡這种状态下的贾裡玉的,哪都不去,乖乖坐在视线所及之处。 “不好弄啊,事到如今,什么局都沒有布置,偏偏陷进局裡面了。” 贾裡玉自言自语道。 柳诗草问:“怎么了?說来听听。” 贾裡玉转過头,看着柳诗草,道:“现在十四阿哥和四阿哥都在争皇位,但看趋势,四阿哥的赢面比较大……”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做皇帝都是一样。”柳诗草道。 “一样就沒有穷富贵贱了。”贾裡玉道。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支持那個十四阿哥?” “我无所谓,他们谁做皇帝对我都沒什么影响,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敢惹到我头上,我就潜入皇宫把他杀了完事。但問題是,贾府支持的是十四阿哥。” 虽然是在自己家的院子裡,但敢像贾裡玉這样明目张胆地谈论皇位的人,整個大清朝沒有第二個人。 更野的是他口出狂言,竟說什么谁敢惹他,拔剑杀了就是,這话一旦传出去,贾裡玉和远在扬州的贾父贾母都要跟着受牵连。 当然,只要柳诗草不說,這個世上也不会有第三個人知道贾裡玉說過這样的话,要說有人安排了密探在贾裡玉小院子附近监视他,那也得是在很远的附近,不然早被揪出来打出屎了。 “你不說十四阿哥在外面打仗嗎?在外面打仗怎么争皇位?” “所以說几個可能啊,一是皇帝想锻炼他,让他立下军功,让他服众,然后再顺理成章地立他为储君; 二是皇帝知道他勇猛,性格冲动,所以故意把他放在外面,以免他阻挠四阿哥被立为储君; 三是皇帝早就想立四阿哥为储君,但是他又担心他们兄弟相残,担心四阿哥登基之后对十四阿哥不利,所以让十四阿哥先有功劳在身,到时候不至于毫无退路。” “好复杂好复杂。”柳诗草摆手道。 “当然复杂,事关皇权大位,岂同小可?” “让他们乱才好呢,他们一乱,我們就有机会了,到时候大不了咱们起义,把他们全部赶走,让总舵主登基做皇帝好了。” 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院子裡說要起义的,整個大清除了柳诗草,估计也是沒谁了。 “为什么要让总舵主做皇帝?我還以为你会让我做皇帝呢。” 柳诗草瞥着贾裡玉,道:“你做皇帝干嘛,为了娶那么多老婆嗎?” “嗯?” “秦姐姐、平姐姐、探春姑娘……你已经有這么多了,還想要做皇帝取更多嗎?” 贾裡玉微微歪头,笑着看着柳诗草,道:“你好像忘记一個最重要的啊。” “谁,谁,忘记谁?”柳诗草已经有些虚张声势的意思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柳诗草:“……” “怎么样?” “你想得美。”柳诗草顶了一句,撇過头不再理他。 贾裡玉笑了笑,沒有再继续逗她,继续陷入思考。 要不要现在把十四弄回来呢,但沒有康熙的旨意,怎么弄呢?硬绑回来总不是办法,而且還不合法。 第二天去南书房议事的时候,康熙的状态不是很好,贾裡玉正好提议给他做個推拿按摩。 几位阿哥先后离去,贾裡玉运气于双手,沿着康熙的背部脊椎,由下向上,慢慢推按。 “一直沒有问你,你当初是怎么找到韦小宝的?”康熙随口道。 “拖了江湖的一些朋友帮忙打探,运气好了,一個走镖的朋友說在大理遇到一個韦姓世家,然后就派人過去打埋伏,慢慢找线索……” “嗯,得亏你有這样的耐心。”康熙說了一句,不再做声,過了一会,又道:“你說江湖上的朋友,你有认识天地会的人嗎?” “嗯,认识。”贾裡玉不假思索地答道,旁边的李公公闻言,惊讶地瞥了贾裡玉一眼。 康熙竟然也不觉得如何诧异,嗯了一声,道:“你和天地会有什么关系嗎?你這样的才干,做他们的堂主绰绰有余了。” “我跟天地会那几位堂主也就是点头之交,并沒有什么来往,将来即便敌对,兵戎相见,大家也是各凭本事。” “何以要兵戎相见?” “我作为神武营的总教头,以后大有机会参与剿灭叛乱的战争。” “噢,倒忘记了你還是神武营总教头。”康熙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问,刚才的一番试探,基本可以确定贾裡玉跟天地会无关,因为在他說到贾裡玉可以做天地会堂主的时候,贾裡玉给他推拿的力道沒有任何变化,也沒有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可见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都是做過皇帝的人,這种权谋心理战,贾裡玉并不陌生,而且如果說到人生经验的话,康熙還是嫩了很多的。 “听說十三阿哥年少时有個拼命十三郎的诨号,颇精武道,可惜有病在身,不然可以跟他切磋切磋。” 贾裡玉以前看电视小說,记得十三阿哥曾被圈禁過十年,但他来到這裡却发现,十三阿哥只是在家养病,并沒有被圈禁。 当然,亲身经历的话,感触会更多,十三阿哥所谓养病估计也是他和四阿哥的策略,在等待机会罢了。 “要切磋不要找老十三,等老十四回来,你跟他切磋。”提到十四阿哥,康熙语气中明显带出了几分欣慰,喜爱之情油然而生。 贾裡玉道:“說起来,十四阿哥不久也要回京了吧?” 康熙摇摇头,道:“现在還回不来,仗還有得打。” 贾裡玉心裡一动,隐隐捕捉到了康熙的一丝弦外之音,他這明显是沒准备把十四阿哥召回来啊。 入冬之后,康熙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几位阿哥的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紧张,有废太子和八阿哥的例子在前,沒人再敢主动提储君之位,但诡异的是,连康熙本人也不提。 他到底在想什么? …… 新年到来的时候,贾裡玉正式迎娶了贾探春,两人热热闹闹地成了大礼。 平儿平妻的名分也随之定了下来。 黛玉、宝玉、宝钗等人前来参加婚宴,但宴席上沒有看到柳诗草,都觉得很奇怪,问了黛玉,黛玉也是语焉不详,似乎有口难言的样子,大家立即明白過来,柳诗草大概是因为伤心才故意避席的吧。 好在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柳诗草总算从外面回来,不過看她的脸色,果然是心情很糟糕。 但這种事其他人也不好說什么,只能暗暗感叹一下。 等到所有人都散了,柳诗草才悄悄找到贾裡玉,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妥。 柳诗草的缺席当然不是因为,或者說不全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她要去跟天地会的人接头,吩咐他们去办一件要事。 贾裡玉婚宴结束的时候,城外一人一骑、一路朝西扬尘而去。 新年過后,进入到康熙六十一年,也是這位千古一帝的最后一年。 实际上,仅仅是新年刚過,朝中一直压抑着的暗流已经有汹涌澎湃之势,连隐忍阴韬的雍亲王也开始有了焦急的情绪。 不過康熙虽然身体渐弱,但精神仍旧清明,足以镇压一切骚动,朝中潜流暗涌,但暂时“乱不了”。 唯一一起风波发生在二月末,一位刺客想要刺杀废太子,最终刺杀不成,却把奉旨秘密监视废太子的步军统领隆科多打成重伤。 得知這個消息后,康熙立即把神武营将军冯唐调进宫,接任了步军统领一职,到這個时候,贾裡玉才最终確認,冯唐不属于任何一個阿哥的阵营,一直忠诚于康熙皇帝。 步军统领更替之后,四阿哥胤禛一夜沒有睡好。 至今所有人都不知道,隆科多其实一直是四阿哥的人,而且是一個非常重要,甚至可能会发挥出逆转局势力量的人,但,却出乎意料地被刺客打伤。 难道是被人察觉了嗎?老八?皇阿玛? 胤禛毫无头绪。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固山贝子、抚远大将军王胤禵突染恶疾,性命垂危,消息传到京城,康熙皇帝立即下令召回十四阿哥。 九月底,十四阿哥回到京城。 靠山小院。 贾裡玉坐在院中,手裡捧着茶,在和探春下棋。 “虽說有些仓促,但终究還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這個局叫做王见王,你看看怎么破?” 探春问道:“什么王见王?” “大将军王见雍亲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