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不安
“爸,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本以为我們是一家人,可现在看来,我這個女儿,你看中的不過是利用价值,我的委屈,我的尊严,在你看来一文不值,都是笑话吧?既然如此,那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杨东远打眼看去,心中隐隐不安。
他觉得自己似乎要失去什么,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感。
杨晓媛凉凉笑了笑,坐实了他的猜想。
“你放心,今后我還是会赡养你和妈嗎?只是父女亲情這种东西,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奢求了。”
這、這是什么意思?
這丫头不莫不是跟他断绝关系。
杨东远慌了,板起脸,一脸斥责之色,“你這丫头,我不過是多說你两句,就要闹這一出,将来你莫不是還想骑到老子头上?”
“我告诉你,有些话可以說,有些话不能說,今日我心情好,就当沒听過,将来你要是再敢說這种话,别怪我真的跟你翻脸。”
杨晓媛算是看透了,他的父亲就是一個再平庸不過的男人,自私自利,薄情寡性,這样的人啊,哪记得别人只记得他自己。褪去那层对父亲的光环,杨晓媛轻而易举的就看见她镇定之下的害怕。
他在害怕,害怕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害怕他一向乖巧体贴的女儿,不再乖乖听他的话。說到底,他不過就是一個什么都沒有的普通人罢了。
杨晓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沒有太多的悲伤和失望,只是有些恍惚,她早该看清的。
“我說的话都是真心话,就想重来一次,我還是会這样說的。”
“爸,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不想再为了钱出卖自己,我和学长在一起是因为我真的喜歡他,所以我不会把他当成一颗摇钱树,也不会紧紧抓着不放,我做的所有事情,說的所有话,仅仅是出于自己的本心,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再說那些话。”
杨东远面色涨红,似被羞辱了一般。
“那些话,那些话怎么了?我說的都是实话,我告诉你,周家那种门第,难道你以为你真的攀得上嗎,周儒光跟你在一起也不過是玩玩而已,這种情况我劝你多捞点,是为了你好,你真要等到某一日,你人老珠黄,沒有任何价值,被人抛弃了,你才清醒?”
“你說你和他是真爱,我呸,你觉得他有把你当真爱嗎?說不定哪天,他就有了新欢。”
杨晓媛气得面色涨红,一时半会儿說不出什么话来。看见她這样,杨东远自觉自己說对了,更是得意。
“哼,你就等着吧,你不听我的话,迟早有吃亏的一天。”
杨晓媛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学长,不是你說的那种人,爸,你不要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怎么了,你還瞧不起你老子,我白养你這么大,你這么個不孝女,你给我滚。”
“滚就滚。”
杨晓媛竟气冲冲地离开了。
人刚一走,杨东远便暗感后悔,觉得自己太過冲动了。
现在他是一個残废,虽然经過治疗已经能下地走两步路了,但他距离大好還有很长一段治疗恢复的過程,若是杨晓媛真的记恨上他,不愿给他继续治疗,這可怎么办呀?
“哎呀!”
杨东远气恼地给了自己一個嘴巴,“叫你多嘴,叫你多嘴,那死丫头自己想要掉坑裡,你說這么多话做什么?”
他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打算闭目养神,但翻来覆去,怎么样都睡不着。
“不行不行,今天這丫头說话說的這么绝,来日說不定真的会记恨上我,我還是得找個机会把话跟她說开了。”
杨东远好面子,心裡头虽急,但此刻也拉不下脸去跟杨晓媛求和,他思来想去,打通了电话。
“咳咳,素兰啊,不是我們夫妻這么多年,我心裡到底還是记挂着你的,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些话也只是一时气上头了,口不择言,如今啊,我這心裡着实后悔,嗯想来想去,還是得跟你道個歉。”
电话那头的赵素兰一愣,万万沒有想到,两人闹开后,杨东远居然還有好声好气给她打电话的一天。
赵素兰一时不由得有些心软,心生愧疚。
虽然结婚二十多年,杨东远有诸多都对不起她的地方,但在吃穿住行上,也沒有亏待過她,怕此时出出轨一事,還是在杨东远瘫痪在床的时候,多少是有些不厚道的。
此时杨东远愿意放下身段跟她求和,赵素兰也不禁软了语气。
“我也有错,說到底說劝你一句对不起……”
杨东远心中不屑,若是可以,他早就把這個不要脸的老妖婆大卸八块了,只是如今杨晓云也就勉强听得进去她妈一句话,他要想和杨晓媛缓和关系,少不得让赵素兰在其中活动活动。
杨东远忍着怒气,继续說好话,“你别這么說,這二十多年来,我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是我的错,……”
杨东远也說了许多许多,赵素兰默默睁大眼睛,眼裡渐渐蓄积了晶莹的泪水,她捂住唇,难忍哽咽。
原来真的是她的错,是她不该鬼迷心窍,信了那個董宜年的话,她都……都干了些什么啊。
听着对面的哽咽哭腔,杨东远心中暗感得意。
哼,這個老娘们儿那天不是骂他骂的凶嗎?现在還不是被他轻轻松松的给拿捏了。头发长见识短,果然是一個沒脑子的蠢货。
杨东远柔声宽慰,总算把抽抽噎噎的赵素兰给哄好了。二人說了许多许多,到最后,杨东远忍不住把的话题往杨晓媛身上绕。
他长叹一口气,“唉,我也是担心那個孩子啊,我不過是多劝了她两句,谁知她不但不听,還记恨上我了,我這愁得睡觉都睡不踏实,你說說我的话有错嗎?”
赵素兰哼了一声。
“话糙理不糙,确实就是那個理,她跟在那個男人身边不图钱,难道還图爱嗎?你放心,等我逮到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的教训她的。”
“唉,孩子年纪大了,可听不得這些過激的话。”
“哼,肚子裡爬出来的货,我說的话有多难听,她都得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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