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臣服
一身黑衣的暗卫突然出现在宫昀傲的营帐中,来人正一脸肃穆地禀告他监视的情况,“属下一直盯着她,這会儿她睡在了乡君的房裡。”
“什么?”宫昀傲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下,冷眸倏地迸射出一道厉光,重复道:“窈妹妹竟然让珍珠与她同寝?”
暗卫心下一惊,垂眸道:“是。”
“寄风,你沒有看错?”宫昀傲再次確認。
暗卫寄风笃定地回道:“属下沒有看错。”
闻言,宫昀傲原地踱起步来,蓦地,他停下脚步,微微阖上眸子,修长的手指压了压眼角,說道:
“明天便是第三天,她若是再不行动,便会毒发,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她要等到明天才动手?”
寄风抬眸,满眼肃重之色:“還有一天時間,那女人一定会按捺不住的,晋王只需要耐心等待。”
宫昀傲抬了抬手,示意,“好,明天,只要她有所动作,便将她擒住。”
寄风拱手道:“是,属下遵命。”
然而,到了第三天的下午,舒窈并沒有看见珍珠……
她還在纳闷,這丫头是不是又贪玩,又跑山上去摘野果子去了,所以,她也沒有在意,直到傍晚时,珍珠仍然沒有出现。
风尘火急火燎地找到舒窈,一脸担忧地說道:“老大,珍珠不见了,一天影都沒见着,你說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舒窈一听,這才恍然惊觉,珍珠一天都沒露面了,“你說什么?”
风尘掐着腰,四下看了看,有些发慌地重复道:“珍珠消失一整天了,从一早到现在,老大,你知道她去哪了?”
舒窈闻言,顿时,心中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旋即,舒窈与风尘找遍了整個军营都沒有发现珍珠的踪影。
這时,她突然想到,昨夜,珍珠异常的举止,說什么如果有一天,奴婢离开你了,你会不会伤心难過?
珍珠为什么会這么问?难道……她想离开自己嗎?可是,這是为什么啊!
她应该有所警觉的,为什么她沒能发现呢?如此奇奇怪怪的话,竟然一点也沒有察觉,越是想,舒窈就越加的自责与懊恼。
猛然间,舒窈想到,珍珠该不会是出现什么意外吧?!
舒窈一把拉住风尘,急道:“三哥呢!他有沒有看到珍珠,让他的手下也帮忙找一找。”
风尘缓了口气,道:“我刚才已经去找過他了,他不在军营。”
舒窈后知后觉,“昨天夜裡,珍珠就怪怪的,非要和我聊天,我看她心情不好,便让她留下来和我一起睡。”
“那时,也怪我太粗心了,并沒有发现她的异常,难怪她会說,如果有一天,奴婢离开你了,你会不会伤心难過?”
“說什么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舒窈越說越加的自责与懊恼。
风尘一听,心中一悸,他想都沒想,脱口而出:“她都這么說了,不会是想不开要自杀了吧?”
舒窈闻言,心惊肉跳,她不敢深想,一巴掌拍向了风尘的脑门,警告道:“乌鸦嘴,不要吓我了,她会有什么事想不开?”
舒窈唤来两個士兵,让其帮忙在军营的周边以及珍珠经常去的山上找找。然后,她从马房裡牵出一匹骏马,准备出军营寻找。
风尘见状,将舒窈拦下,急道:“你要去哪找?马上天黑了,這四周都很危险,万一遇上豺狼虎豹谁能救你?還有,两军对峙,万一被敌军俘虏了去,你有想過后果嗎?”
舒窈甩开他的胳膊,一脸焦急之色,“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万一珍珠有危险,我們岂不是错過了营救時間?”
离军营数十公裡以外,珍珠一步一踉跄地走进林子深处……
她双眉紧锁,痛苦的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发青的嘴唇咬得出丝丝血迹,肚子裡像是有千万的虫子在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令她疼痛难忍。
珍珠知道,她毒发了,還真准时啊!
夜色渐渐浓重,她实在走不动了,便捂着肚子窝在一個大石头旁残喘休息。
晚上,正是猛兽出沒的时候,或许,留在這裡等死只会给自己留下尸骨无存的下场,看来,這些猛兽会饱餐一顿了。
夜晚,空旷的山野,静谧的树林,突然出现一声野兽的嚎叫:“嗷嗷……”
“呜呜……”
珍珠竖耳倾听,顿时,心生恐惧,這、好像是狼嚎声?
一声声狼嚎,声震四野,听了令人毛骨悚然。
那声音渐渐逼近,旁边的灌木丛发出一阵阵“哗哗”的响声……
珍珠蓦地回头,灌木丛裡骤然出现两道森然的幽幽绿光。
那是狼眼,是狼!
珍珠的内心瞬间被恐惧占据,忽地,那狼从灌木丛裡跳出来,一双狼眸充斥着可怕的凶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只见,那狼龇了龇牙,吐出长长的血红色的大舌头,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展,摆出一副向下俯冲的架势,好像随时要准备攻击。
就在珍珠小心翼翼地抓来身边的一根树枝充当武器时,那灰狼一跃而起,快得如同一阵风刮過。
珍珠疼得浑身无力,早已失去了抵抗的能力,面对穷凶极恶的灰狼,珍珠无還手之力,手中的树枝倏地松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嗖”的一声,凌空飞来一颗石子,宛如流星划過一道弧线,重重地打向了灰狼的腹部。
灰狼感觉腹部一痛,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嗷呜……”随后,灰狼自半空中摔向了一旁的草地上。
那狼就地翻身而起,无比凶恶的目光看向来人……
来人一身玄色窄袖蟒袍,随意束起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那人缓缓地落在一块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来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慑人的气息和王者的威严,他冷傲孤清的眼神透着冷似寒冰的精芒,直直地逼向灰狼。
突然,那人全身肌肉一震,一股强悍的气息骤然爆发,席卷笼罩在灰狼的上空。
瞬间,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仿佛空气被抽干,让人无法呼吸,灰狼在风中微微颤抖。
那原本狰狞的狼脸马上露出胆怯的目光,它瑟瑟发抖地躲在角落裡,随后四肢伏地,尾巴夹紧贴于腹部,头紧紧地贴在地面,那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膜拜一般。
见那狼在跪拜自己,那人先是诧异,随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他的身体裡本就有白狼王的元神啊!所有的狼兽都是他的子民,都很敬畏白狼王。
想通之后,男人凛冽的气息散开,“灰狼,本王不会杀你,你走吧!”
灰狼伏在地上,一点点退后,它慢慢地转過头,走了几步又停下,然后扭头看向男人,发出一声敬畏的狼嚎后,旋即,向林子深处窜去。
這一幕被珍珠看得真真切切,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狼兽一向凶狠、残暴,对敌人从不心软,只要认定敌人便会发起攻击,怎么可能会露出胆怯之意?
而且,那狼瑟瑟发抖的样子像是在跪拜王者,膜拜领袖。
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她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浑身的疼痛,只顾着惊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发呆。
哦!不,是晋王,沒错,是晋王宫昀傲。
瞬间,宫昀傲的眼裡迸射出凌厉的光,周身的气势凛冽如刀锋,尖锐而锋利,“你以为,你逃得了嗎?”
珍珠大骇,“晋王……奴婢……”
看样子,晋王是知道了,如若不然他不会一路跟踪到此,那眼神像是要杀了自己一样。
“珍珠,你可知道本王为何要救你?”
珍珠摇了摇头,晋王来了,那么小姐呢?她也来了嗎?旋即,她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幽幽地道:“小姐来了?”
见她激动得還要忍受毒发带来的疼痛的样子,宫昀傲冷漠地开口:“她并不知情。”
珍珠疑惑不解,虚弱地问道:“晋王,您是怎么发现的?”
宫昀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珍珠,一双黑眸如深潭般冷寒犀利,他不答反问:“本王问你几個問題。”
珍珠点点头,這個时候也沒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背叛主子,本王本该杀了你。”說到此,宫昀傲顿了一下,又道:“你是幽冥府的人?”
珍珠点头:“是。”
宫昀傲寒声问道:“你是幽冥府的杀手?”
珍珠不敢隐瞒,回道:“是右护法。”
宫昀傲一愣,這倒是出乎他的想象,小小年纪竟是两大护法之一。
“鬼市,你身陷困兽之斗,是北冥夜布局将舒窈引来,待救下你之后,一直蛰伏在舒窈身边为北冥夜提供情报?”
珍珠慌乱之下急声应道:“是,可是,奴婢并沒有背叛過小姐。”
宫昀傲不解,北冥夜的人都是一群死士啊!为何独独這個女人是個意外?“你最后为何沒有听从北冥夜的命令下毒?”
此时,珍珠的脸早已苍白如纸,她虚弱地开口:“因为,主子待我如亲人手足,我不想加害于她。”
宫昀傲闻言,心中无半点波澜,就着她的话說道:“所以,你選擇了毒发身亡!”
珍珠粗喘了几声,一丝丝毒血至唇角慢慢溢出,“奴婢本就贱命一條,若不是主子相救,奴婢早已死在狼口。”
“奴婢在這世上从未体验過亲情的滋味,早就认清了世间的冷暖……”
“在奴婢最绝望的时候是小姐和风尘以心相待,奴婢這才收获了那么多的温暖,奴婢不想将這份温暖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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