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5章 意气风发 作者:林家成 月亮已升到了天空,莹莹的光辉铺照大地,照得這满是花木的园林有种說不出的神秘。何盈走在一道道回廊之间。她和带路的丫环的脚步声渐渐的回响。一路上,不时的有府中的丫环小厮经過。他们看到何盈,都是一脸的恭敬。 何盈微微一笑,眼睛转向前方,现在主院的欢笑喧嚣声不断的传来。看着那灯火通明的所在,不知为什么,何盈忽然有一种疲惫感传来。 她伸手抚了抚脸,长长的深呼吸一下,让自己放松。然后脚步加快,向主院走去。 主院直通大门,一條大道上,到处都停满了马车。何盈示意那丫环可以了,把衣袍拂了拂,便大步向门口走去。 当她进入大门时,几乎是在一瞬间,所有的吵闹声說话都嘎然而止。几十人贵族**把目光都投注到了她的身上。這些人中,有一部份是昨晚见過她的。 在這众目睽睽之中,何盈真切的感觉到后世明星的滋味。她微微一笑,缓步向裡面走去。随着她的走动,上百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对于她的每一個动作,每一個细节,也沒有放過。 這裡也有不少少女,她们一個個眼神迷离的看着白衣翩翩的何盈,眼眸中颇见兴奋。显然,何盈這個才子已经在众女当中,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看到她的到来,周远把抱在怀中的歌姬一放,向她挥手道:“小弟,過来坐這边。大家可都是冲着你来的,可你小子倒好,一直躲在屋裡怎么也不出来。” 他一边說,一边還喝了一口旁边的歌姬送到嘴边的酒水。手下更是不规矩的在那女子身上摸来摸去。不只是他,几乎在场的几十個贵族少年,個個都身边有歌姬相伴,也個個都是這般神情。 何盈看了有点不自在,把眼睛转過来。這时发现来的贵族少女少說也有十来個,她们坐得很端正,对于身边**们的作为毫不在意,一副视若无睹的表情。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知道自己落相了。当下加快脚步,大步走到周演的旁边,在塌上坐了下来。她刚一落座,周演就招来几名歌姬,然后侧头冲着何盈眨了一下眼,笑道:“小弟,挑一個美人儿陪你吧。” 何盈苦笑了一下,知道這次逃不過了。她抬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五個女子,這些女子都是十七八岁年纪,长相上佳。看了看,她伸手指着一個清丽而显文静的歌姬說道:“就你吧。” 那少女嗯了一声,脸孔飞红,小心的走到何盈旁边蹲下。伸手纤纤玉手,替她樽起酒来。何盈看着她的动作淡淡一笑,刚一抬眼,就对上对面的一個少女注视的眼神。 這少女约十五六岁,一张圆脸上還有两個酒涡,面容秀丽,神采飞扬。眉眼之间透出一股高贵之气。她正饶有兴趣的侧头打量着何盈。看到何盈看向自己,她冲何盈吸了吸鼻子,做了一個调皮的鬼脸。 這個鬼脸让何盈一笑,旁边的周演居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他大声笑道:“八妹,你不是想认识何玉嗎?怎么不敬他一杯酒?” 原来這少女是当朝的八公主。何盈心中一动,不由又看了這八公主几眼。這位八公主虽然是女子身,却素为周国人所知。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周君对她无比的庞爱。另外一部份原因则是她的才能。 传說八公主年纪虽小,对于剑术上的造诣却颇为深厚,她本人性格也极为灵慧有主见。因此,周君在出席很多外交场合时,都喜歡带她一起出场。 八公主见周演這么一說,马上笑盈盈的站了起来,端起一杯酒向何盈走来。径直走到她的身边,八公主清软的声音响起:“何玉公子,小女子敬你一杯!” 說罢,她把手中的酒杯向何盈面前送来。何盈刚准备喝,就听得旁边的周演,以一种不小的声调自言自语道:“怪了,八妹今天都不会說话了。一直闹着要见何玉,见到了却這么干巴巴的一句。不对劲啊不对劲!“ 他這句喃喃自语,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到。当下八妹玉脸飞红,娇嗔的喝道:“周演―”边喊边气呼呼的一跺脚!看到她這個害羞的样子,不少人都合着周演,发出了一阵大笑声。 何盈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她這一笑,令八公主的脸更加红了起来。她似嗔似怨的白了何盈一眼,大步一转,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挺可爱的!何盈心裡想道。這时,她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她侧头看向周演,說道:“大哥,有沒有宴席啊,我饿了。”周演哈哈一笑,双手一拍,喝道:“上宴,奏乐!”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排排宫装少女捧着食盒进来了。而与此同时,在主厅的正前方,也是一阵音乐悠扬的传来。随着乐声一动,一队队少女翩然走出,衣袖翻飞,脂粉流香的跳起舞来。 一时之间,大厅裡变得热闹非凡。一份份饭菜送上每一個人面前的矮塌,酒肉香和脂粉香合在一起,在大厅裡飘荡。 周演做为主人,酒菜一上来,就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大声說道:“各位,今天你们能来,我实在高兴得很。虽然你们是冲着我這個小弟的那张小脸過来的。”說到這裡,何盈脸涨得通红,众少年却不论**,都是笑声一片。看向何盈的眼神中,也满是揶揄。 周演冲何盈做了一個鬼脸,又說道:“但是,我這個做大哥的,還是非常高兴你们能来。呆会是先吃了饭。吃完饭后,你们怎么折腾我這個小弟,我也沒有意见。” 何盈听了這话,更是一脸的黑线,看着她一脸无奈的表情,众少年的笑声更大了。周演性格豪爽大气,人缘相当的不错。现在来的這些少年,在他面前都是不会有什么拘束的人。倒是何盈,一直给人一种拒人于千裡之外的感觉,让众少年不敢轻易攀谈。 现在周演這么一說,再看何盈那张涨红的脸,众人不由觉得何盈其实也不是冷,而是不擅长交往而已。当下看她的眼神,也变得随意多了。 這时,坐在对面的八公主看向何盈,忽然问道:“何公子,听說你与我七姐准备决斗,是有這回事嗎?”她的声音有点兴奋。 何盈点了点头,說道:“是啊,确有其事。”八公主吐了吐**,高兴的說道:“這下子,那**要倒霉了。不過,你们的比试,不一定可以能够成功。” 何盈冲她一笑,說道:“我也是這样认为的。七公主金枝玉叶,必会想法子不让這次比试成立。” 看到她的笑容,八公主脸上一红。正在這时,坐在周演左侧的一個高挑的少女站了起来,大声說道:“何玉公子,听思娘說,你就是玉郎君,此话当真?你可以给我們表演一下嗎?” 這少女也是十五六岁年纪,五官立体,长相在這個时代人来看,也只是中等。再加上她的眉眼之间有一股高作之气,說话的时候,那声音也有点高昂,听起来颇不客气。 何盈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說道:“在下身体有点不适。” 那少女见她拒绝,似乎颇为恼怒。当下眉毛一轩,以一种压抑了的平和腔调說道:“何公子,你不怎么给面子哦。” 何盈不怒反笑,她把背向后微微一倾,說道:“這位小姐,似乎沒有哪一條规定上写明,你提出来的要求,在下就一定要完成吧?” 那少女眼一阴,這时,众人都安静下来,一個個抬头看着两人。只听那少女格格一笑,忽然說道:“那何玉公子,請问你真的叫何玉嗎?我似乎听說過,你与黎清将军关系匪浅!” 這句话一入耳,何盈的脸马上一阴,她冷冷的看向那少女。而旁边的人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但是所有人都一脸的雾水。唯一清楚情况的周远又沒有来。 何盈缓缓的转過头,认真的看向那少女。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太冷,表情太阴,那少女打了一個寒颤后,终于把眼睛别了开来。 要是昨天沒有与周远的一席谈话,何盈现在肯定很慌乱。不過她现在心裡有了底气,表情上也自然多了。 不過這少女似乎并不想就此揭开她。见她脸色不对,马上把头一低,躲开了她的视线。看到她這個样子,何盈還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這时的气氛,有点僵硬起来。周演看了看两人,忽然哈哈一笑,說道:“吃饭,吃饭!来,大家干杯!” 他一开口,僵局就打破了。何盈慢慢的品着面前的饭菜,心神不宁的想道:难道她是黎清派来试探我的?那她为什么不拆穿呢?想到這裡,她阴阴一笑:也许,是时机不到吧。 這时,一個二十来岁的少年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這少年身材修长,长相清秀,下巴上茸茸的浅胡子使得他整個人看起来,有一种很朴实的感觉。不過他身上穿的可是华贵的丝绸。 他手裡端着一杯酒,脚步不稳的向何盈走来。看他脸孔发红,眼神迷离,显然酒意不浅了。 這少年一直走到何盈的面前,结结巴巴的說道:“在,在下罗寒。久,久仰何玉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仪出众。昨晚听到思娘大家,对公子很是推崇。不知何公子可否让我等见识一下?” 說到后来,他似乎神智清醒了一点,說话也利索了。 說完之后,他脚步不稳,又向旁边一倒,幸好一個歌姬及时的扶住了他。本来席上的众人都是有這個想法的,现在见這個罗寒开了头,马上都兴奋起来,一個個转眼期待的看着何盈,等着她的答复。 何盈一看众人的脸色,就知道自己逃不過。当下她站了起来,朗声說道:“承蒙厚爱,何玉愧不敢当。再要推辞,就是何某的不是了。”她說到這裡,一阵小小的欢呼声传来。八公主更是媚眼如水的看着她。 何盈淡淡一笑,說道:“不過,也不能太急不是?呆众人酒足饭饱后,在下必为各位露上一手来。” 她這么一說,众人马上欣然同意。只有那個起先挑衅何盈的少女,冷脸看着她。表情阴沉,似乎为她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而气恼。 她暗暗发笑,坐了下来。這时周演也喝得差不多了,他双手相击,连连鼓掌道:“好,太好了。說实话,自从那日在酒楼一见小弟的表演之后。我可是一直想到了现在。” 說到這裡,他倾身向前,忽然对着那個向何盈发难的少女问道:“龙环儿,你刚才似乎提出来到了黎清黎将军,不知是什么意思?” 這话一出,何盈冷汗直冒!不到片刻,汗水已然湿透了衣服!虽然刚才龙环儿說出的时候,她已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哪裡知道刚以为沒有事了,周演却主动提了出来?這一下心情大起大落,她的脸上已带惶然之色。 第七十三章表演 此时是大庭广众当中,人多嘴杂不說,還個個都是有人身份之人。要是自己的身份一揭出来,被有心人一推波助澜,那,那可怎么办? 何盈脸色发白,心跳得飞快。不過她也深知,這裡的出现的人,個個都是察颜观色的老手。因此,她只是低着头,慢慢的品着杯中的酒。這样一来,倒真沒有几個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而那個龙环儿,她看了一眼何盈,嘴动了动。在周演的期待的目光中,终于說道:“這個,我以为他们认识呢。” 她的话不尽不实。不過众人既然看不出何盈是女子,也就沒有把黎清与她扯到了一块。顶多以为两人有点過结。当下周演哈哈一笑,說道:“這样啊,来,喝酒喝酒!” 他一說喝酒,众人马上嘻闹着干起杯来。這时何盈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猛的吞下一口酒,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心可全给湿透了。 见龙环儿沒有把這件事当着众人拆穿,何盈的心情大定。她想起一事,便凑過头,对着一边不时与旁人谈笑的周演說道:“大哥,那圣旨呢?在你這裡嗎?” 周演一愣,转而又笑了笑,也学着她轻声回道:“在我這裡,放心吧,马上就派人送给你。” 何盈开怀一笑,笑脸如花的让周演又是一阵眼花。只听她轻声說道:“好,宴席一结束,大哥得马上把圣旨给我送来哦。” 說完這句话后,何盈才心情大定。 酒能壮人胆,本来行事一直小心谨慎的何盈,现在几杯入肚,胆子也大了,便放开嗓子,与周演等人一起胡說八道。 八公主看到他开心,不由抿嘴一笑,温柔如水的說道:“何玉公子,不如你现在就为大家表演一下怎么样?”她声音娇嗔,几乎是在撒娇了。 何盈听了她的话,便侧着头想了想。众人看着她沉思的样子,声音不自觉的慢了下来,等着她的回答。 何盈喃喃自语道:“我表演什么呢?” 說完這话后,她忽然把桌子一推,猛的站了起来,走到了场当中。 只见她把身上的佩剑一拔,大声說道:“大家要我表演,那我表演一個好了。嗯,我来表演一段剑舞吧。” 众人见此自是甚是欢喜,当下大声的鼓噪欢呼起来.何盈本来有了几分酒意,一听到他们的欢呼声,更是兴致大起.她把手中的剑一举,屈指在剑刃上一弹,发出一阵嗡鸣之声。 接着,她把剑一扬,甩起一片剑花来。众人一看开始了,马上安静下来,一心一意的看着她的表演。只见何盈剑挽连花,在空中闪现出一片银海滔滔,与此同时,一声清脆中**豪情的声音响起:“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歌词苍凉豪迈,歌声雄壮,剑光如海浪奔流,月光泄地,一挥一展之间,向众人显示出长河奔涌,浪花席卷之像。 众人哪裡听過這等歌词?见過這等歌声!一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转向她痴痴的看了起来。 何盈的白衣翩翩,人美如玉,在剑光挥洒的映衬中,越发显得人神秘遥远。再加上歌词的雄浑大气中隐有悲凉,让這些见惯了风流阵仗的少男少女,都是一阵心驰神往。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清雅的歌声中,隐隐的透着一股沧海桑田之感。而剑光也渐渐的缓慢下来,一勾一划之间,剑光星星点点,于众人眼前现出一派红颜转眼成白头的景像。 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看着那個白衣胜雪的修长身影,听着這闻所未闻的苍凉歌声。奔涌的心,在此刻沉寂下来。周演轻轻的跟着念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刚一念完,他忽然感觉到无比的寂寞和无奈。举起手中的酒,深深的一饮而尽。然后重重的把酒杯向桌子上一顿,大声喝道:“好!唱得太好了!” 他這声好一說出,马上又是几個声音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叫好声,冲破了夜空,一直远远的传了出去。 何盈被他们這么一喝叫,更是豪情大发。她把剑尖一弹,发出一阵龙鸣声后,剑花连舞,不過舞动之时,她脚步也连连错动。一进之间,剑光如雪,美人如玉。此情此景,直让众人都如痴了醉了一般。 何盈婉转轻扬的歌声又传入耳中:“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還复来。”這豪气万千的歌词,当下令得众人又是一连串的叫好声。周演等人更是听得心潮澎湃,猛的站了起来。拿起手中的配剑,跟着她舞动起来。一时之时,“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還复来”的念诵声,伴唱声不绝于耳。 在座的**们,一個個被何盈挑起了心中的热血和激情,本来被酒精刺激了的大脑,此刻都狂热起来。一时之间,鬼哭狼嚎声一片。 不過,這样一来他们是尽兴了,座中的少女们,却個個眉头轻皱,一脸的不开心。本来何盈的表演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令人激动,令人心驰神往。可被這群五音不全的莽汉一混合,顿时完全压住了她的歌声,入耳的,只有一阵阵的喧嚣吵杂之音。 看着混在剑光醉步当中的那白色人影,八公主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喝道:“住嘴!都给我住嘴――――” 這声厉喝,她混入了内功。一时之间,整個大殿当中不停的回响着“住嘴―”两字,而众人的耳边更是嗡嗡直响,响得人心慌不已!随着這声喝叫,本来還喧哗吵闹不已的大殿,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 看到所有人都转头望向自己,八公主也不由脸一红。她对上何盈愕然迷糊的神情,不由又想笑。 這时,周演率先清醒過来。他打了一個哈哈,說道:“八妹教训得很。本来玉弟的表演是相当好看的,被我們這群大老粗一搅和,就变成了群魔乱武了!” 他這话一說,众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本来安坐在一旁的少女们,更是格格直笑。 周演等人在笑声中,向自己的位置坐去。這些人本来都是薄醉,经八公主一喝,酒意也醒得差不多了。一個個傻笑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何盈的酒意经此一喝,也醒了一大半。她看到众人都往回走,她也看了看座位,又看了看手中的剑,還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她也提步向自己的位子走去。 不過大家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她的身上。看到她也打算坐回原位,這下众人可不干了。一個少女**叫道:“何玉公子,你的剑舞還沒有完呢!” 何盈才走了两步,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一停。這时八公主的悦耳动听的声音也传来:“何公子,我們都等着你的表演呢。” 周演看到杵在中间的何盈,打了一個哈哈,成功的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回到了自己身上。他哈哈一笑,說道:“玉弟,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赖皮了。表演了一半,看到大伙儿回位,你居然也大大方方的提步就走。真的是想得美呀!” 何盈這时也觉得有点好笑。她扬了扬手中的剑,叹了一口气說道:“大哥,這你還好意思說我?本来表演之事,都是兴之所致。小弟正兴致高昂之时,经你们這一打扰,又得重新培养了。” 一听到她說重新培养,众人的兴致更高起来。一個個在那裡在声叫道:“对,重新来過,重新来過!”叫声如此响亮,震得何盈耳朵一阵阵发鸣。 她苦笑了一下,把手一举,大声說道:“各位!既然各位一致要求在下重新来過,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提到她的肯定,又是一阵欢呼声传来。本来這些少年人,個個都是年少轻狂之时。再加上何盈刚才略显身手,就让众人大为惊艳。现在静下心来,更是渴望她好好的再表现一番。 何盈把剑一弹,发出一阵龙鸣声之后,看了看安静无声的众人。忽然一笑,把剑往地下一丢,转身向一旁呆立的歌姬处走去。 看到她走近,那歌姬先是一呆,然后急急的向她行了一礼。何盈不置可否的冲她一点头,坐在一把瑟的前面。手指一弹,乐声轻起,高声清唱起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還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出境 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請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這用剑舞出来,带动的是众人的热血,這么用瑟声伴奏唱出来,却把這诗中的豪迈之气,洒脱之情痛快淋漓的表达了出来。 這诗中本来就有一种及时行欢,纵乐须时的意思在内。在座的少年们,心有雄心大志,却過着酒色荒唐的生活。在内心深处,常自不免有些惶然。 现在听到這新鲜至极的歌声,细细的品味這动人之至的歌词。一個個只觉得它唱到了心灵深处,它說出人一直埋在心裡最深的感触。 当何盈唱到“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时,众人不由神色大动。一個個在口中把這句话翻来覆去的說上几遍。越念越是觉得其味悠长,余意不尽! 如痴如醉中,众少年又是一阵牛饮。而少女们,看着坐在瑟后面,白衣胜雪,玉脸生辉的何盈,只觉得在宫灯的辉映当中,她的人实在是如神仙一般,俊美不可方物。 何盈這阵日子来,其实从来沒有发自心底的放开過。一直处于患得患失当中,现在把李白的将进酒這样唱了出来。也是感触颇深,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這段日子来,苦苦的挣扎,实在是大可不必。 人生苦短,哪裡能事事如意?现在自己有了才名,已经令世人瞩目,又得到了保命的圣旨,那黎清等人,就算是最不乐意自己,也不敢明面上为难。现在的情况,比之以往,那不亦于天上地下之别。 在這种情况下,自己還有什么好在意的,好计较的?不如放开心怀,痛快的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有了這种感触,她的歌声越发的深沉起来。何盈的声音偏低沉,不是那种娇美动听的女性声音。這种声音,唱這种歌词,却别有一番沧桑味道。 一时之间,唱的人,听的人,看的人,都是心驰神往。被這音乐之声,带入了一個开阔而美丽的境地。 何盈一曲唱罢,众人久久沒有回過神来。她大大方方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转头,就对上八公主如痴如醉的眼神。 這样的眼神,何盈還是可以感觉到她的心思的。 “看来,我還是**通吃啊!”何盈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這样一句话来。這话一浮出,她就不由失笑出声。 周演等人恰好在此时清醒過来,听到她的笑声,周演也是哈哈一笑。他转头看向何盈,轻声說道:“玉弟,兄越是与你相识,越是不知你的深浅。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玉弟,你的才华真是愧杀为兄了!” 何盈听到他的溢美之词,当下脸孔微红,连声說道:“不敢不敢,兄台過奖了!” 周演摇了摇头,說道:“這不是過奖。玉弟,你可真是天纵之才啊。音乐,学识,无论是哪一方面,你都可以成为一代宗师了。” 這句话何盈就有点受之有愧了。她连连摇头。 “不過,”周演顿了顿,迷惑的问道:“那個岑夫子,丹丘生是何等人?为何我从来沒有听過?陈王是夏国的成王嗎?”他的声音不小,当下不少人都顺声向何盈望来,想是等着她的回答。 何盈不自在的一笑,忍不住伸手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這個,這几人都是我信口說出来的。嗯,是我儿时认识的几個喜歡喝酒的朋友。什么夫子啊,陈王啊,都是他们的外号而已。” “這样啊?原来何公子小时候還认识這么多有趣的人物怪不得风采如此不凡不過,這样一說,這诗是公子小时候就做成的”八公主清脆的声音传来。 何盈干巴巴的笑了一下,說道:“不是,這個只是想起了当年与他们一起喝酒闹事,有感而发而已.”听到何盈的解释,八公主大眼睛裡還是有着迷糊。她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再說什么.。何盈连忙干咳两声,抚额說道:“這個头有点晕了。” 看到她這個样子,八公主眼神转为关切,终于停止了追问。 看到沒人在這件事上再纠缠,何盈心裡暗暗想道:“這唐诗宋词,看来以后要用也得换一下词,不然的话這谎话会越扯越大,越来越难圆。” 這时,众少年少女们,也一個個走了上来,与她敬酒干杯,众人的赞美和敬佩,到了后来让何盈都觉得受不起了。 這個晚上,便在酒意和恭维声中,很快的进入了晚声。而众女的媚眼,特别是八公主对他的频频回眸,让何盈兴奋的同时,更是好笑。 当送走众人,何盈牵着提步就要回屋的周演,急急的问道:“大哥,那圣旨你可沒有给我哦。” 周演拍了拍脑袋,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說道:“玉弟要是不提醒,我又会给忘记了。”說罢,他对何盈說道:“走,到我屋子裡去。” 何盈点了点头,跟着他大步走回,不一会,来到院门口,何盈說道:“我在外面等吧。”周演点了点头,进了书房的门。 何盈信步走入的,是书房外的大厅。她才踱了两步,周演就大步走了出来,他手裡拿着一块黄色的布,伸手递给何盈。何盈一手接過,看向他的另外一只手,奇怪的问道:“大哥,這是?” 周演右手拿的是一本册简。他递给何盈,小声的說道:“這個是大哥在皇宫裡偷偷拿出来的内功心法,千万收好了。這内功心法大哥看了一下,算是六国中一流的心法了。玉弟你剑术了得,内功可不行。拿去好好的练习一下,說不定有大成的一天。” 何盈接過册简,感动的說道:“谢大哥。”看到她眼睛都红了,周演咧嘴一笑,忙又小心的看了一下周围,轻声說道:“千万别說出去,知道嗎?” 何盈连连点头。 她确实是感动,周演连這点也替她想到了,不要她提醒,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這让依赖心颇强,性子随遇而安的何盈,真切的感觉着一种家人才有的温暖。 回到了房内,何盈先是看了一下圣旨,便把它贴身放好。然后打开這内功心法,只见上面用隶书大大的写着“映柳功诀”四個大字,下面是数百字的绳头小楷。何盈细细的读了起来。這数百字的心法,真要认真的思考起来,還真是余味悠长,难以明了。 她想了想,把這数百字牢牢的背了起来。在背得滚瓜烂熟之后,她把這心法,给放到了芥子中去了。哪裡知道,這一放,连那圣旨也一并给带了进去。這一次把东西放入,顺利得出奇。害得何盈大喜過望。 哪裡知道她想把它们弄出来时,還是怎么也不成功。何盈无奈,躲在**思索了一会,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何盈就起来了,她照常练习了一番卧月功法,再修习那映柳功法,不過修习了半個小时,她就练不下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练起這功诀,总是胸口堵堵的甚是不舒服,這种不舒服让她起了好几個头,還是停了下来。 吃過早餐后,何盈便闲极无聊的在院子裡走来走去。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大门口。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何盈心神一动,大步向外面走去。 她来到门口时,两個门卫齐齐的躬身道:“见過何公子!”何玉冲他们点点头,对上两张客气的笑脸,心裡想道:“周大哥在這方面還真是细心,连下人的态度也考虑到了。” 她哪裡知道,周演对她的态度之好,举朝皆知,這已经是不需要别人来交待的事。 缓步走到了街道上,何盈一身的白衣,引起路人不断的回头张望。她轻快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感觉自己似乎很久都沒有這么轻松的为了逛街而逛街。 每一個小摊贩,她都要停留片刻,小贩们的喝叫声,在她听来是悦耳无比。 這样转了一会,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愉快起来。想起以前她与小环上街时,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哪個狂人,动不动就拔剑相对。那种恐慌和害怕,实在是太過痛苦了。 何盈从一個玉器摊子上拿出一只玉环,一边翻来覆去的看着,一边想着以往的种种。正在這时,一個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小姐?” 何盈一愣,慢慢的转過头去。却见小环碎布衣裙,正站在对面街道上傻傻的望着自己,一阵子不见,她似乎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