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 同门 作者:杜家二爷 赵翰青一眼就认出来精神矍铄声若洪钟的老者正是洛阳龙门武馆的沈惊龙,在丁开山的六十寿宴上见過他一面,当时对這位沈师兄所知不多,后来才知道沈惊龙也是少林俗家弟子中有数的高手,在江湖上也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尤擅长轻功,少林派以拳术著称,能另辟蹊径练出绝顶轻功来也殊为不易,人称“九天神龙”。 驼背老者赵翰青虽然不认识,但是看对方的驼背再听到丁开山称之为耿师兄让他立刻就想到对方肯定是江湖上人称“驼背苍猿”的晋南耿金庚,仔细看他容貌和身材的确让人很容易就想到深山的苍猿。 耿金庚不但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耿家也是世代经商的豪富之家,经营的车马行和耿家的商队在西北一带也很有名,所到之处,那些土匪马贼因为耿金庚出身少林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而且,耿金庚還是他们這一辈少林俗家弟子尚在世中年龄最大的一個,就连丁开山对他也异常尊敬。 丁开山跟這些师兄师弟们一個個打着招呼,师兄弟们久别重逢自然亲热无比。 這时,客栈裡的管事和尚也闻讯匆匆赶来,一见丁开山就合什道:“阿弥陀佛,丁师兄回来了,广济迎接来迟了,恕罪,恕罪。” “广济师弟,出家人不打诳语,怎么也学会客气了?”丁开山跟管事的和尚很熟悉,而且知道他虽然身在空门却一点也不古板,要不然也不会担任少林寺的知客僧之一,于是就开起对方的玩笑来。 “阿弥陀佛,在商言商,不知不觉就沾染了俗气,阿弥陀佛。罪過,罪過。” 耿金庚笑道:“广济师弟先莫急着嘴上請罪,要請罪也得来些实在的。我看那上好的素斋摆上一桌才是正事。” “阿弥陀佛,谬也。谬也。”广济出家前念過几年私塾,所以偶尔间就会冒出几句酸溜溜的者乎者也。 沈惊龙把眼一瞪道:“又他娘的拽文,什么牛爷马爷,是不是舍不得?” 广济和尚摇头晃脑道:“错也,错也,不是舍不得,有舍才有得。我是說摆上一桌哪裡行,這么多人摆上十桌八桌才行。” 另有一紫红脸膛的中年汉子也哈哈笑道:“和尚打的真是好算盘,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吃了你的斋席回头掏香火钱时肯定不能少了。” 沈惊龙学着广济和尚的腔调道:“谬也。谬也,就是不吃斋席陆师弟家大业大好意思少掏香火钱嗎?” 耿金庚点头道:“這话对,再穷也不能短了香火钱,何况咱们少林弟子還真沒有一個穷的揭不开過的,這香火钱自然是不能少了。” 紫红脸膛的汉子笑道:“耿师兄這口气還真是财大气粗。不過,小弟就是個土包子,金银送不起就只能送些土特产了。” “阿弥陀佛,陆师弟的三大车上好的雨前茶也算不少了。” 紫红脸汉子笑嘻嘻道:“出家人怎可犯贪念,這三车茶可不是都给你的。其中一车是送到寺裡的,一车是送给各位师兄的见面礼,只能留一车在客栈裡待客用。” 赵翰青听到雨前茶忽然想起来紫红脸膛的汉字是谁了,他曾听丁开山說過同门中的一些成名人物的情况,其中信阳有一位也是二代俗家弟子叫陆冠,虽然学了一身不错的少林功夫,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土财主,家有千顷茶园,也是信阳有名的大茶商。 “小冠子,你這個土财主才是真正地财大气粗呢,愚兄只准备了一车二十年陈的杏花chūn给兄弟们做见面礼,你一出手就是三大车好茶不是寒碜人嗎?” 沈惊龙接口道:“耿师兄,不是小冠子寒碜人,而是你忒小气了,耿家富甲晋南区区一车酒好意思出手嗎?兄弟我虽然是穷家小户,但是,也给大家准备了不错的见面礼。” 陆冠苦着脸道:“两位师兄,在小辈面前咱们是不是不要叫那個、那個——” 耿金庚笑起来,“好,那就给你几分面子,回头那茶叶可得多送我些。”然后又对沈惊龙道:“沈师弟怎么也准备了礼物?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說說究竟是什么珍贵的礼物啊,丁师弟沒来你還藏着掖着,现在该拿出来了。” “洛阳产的上好宣纸每人一刀。” “啊,你這也太抠门了。” “谬也,谬也,岂不闻洛阳纸贵嗎?” 众人一愣想起来那個洛阳纸贵的典故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赵翰青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几位是兄弟“唇枪舌剑”,从中可以看出這些同门师兄弟之间亲密无间的感情。 丁开山忽然看见站在一边的赵翰青含笑不语,這才想到冷落了這位小师弟,急忙插言道:“诸位师兄师弟,有什么话咱们回头慢慢聊,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同门师弟。” 這一下果然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来了,赵翰青虽然是恒善大师亲收的徒弟,但是并沒有正式举行拜师仪式,他也沒有回過少林正式入门,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還真是不多,這时候自然都露出了迷惑之色。 丁开山一把将赵翰青拉到面前介绍道:“這是翰青师弟,恒善师伯的徒弟。” 众人一听說他是恒善大师的徒弟,更是觉得惊讶,谁都知道恒善大师武功高强,却一辈子不曾收徒,现在却突然跑出来一個徒弟,而且還年轻的過分,像耿金庚和沈惊龙等几個年长二代弟子的徒孙也比赵翰青岁数大,不過,大家都知道丁开山绝不会信口开河,這事肯定错不了,只是不知道赵翰青怎么得到了恒善大师的青睐。 赵翰青抱拳团团一揖道:“在下赵翰青,见過诸位师兄。” 丁开山一一为他介绍,等介绍到陆冠,他不等丁开山开口先笑嘻嘻道:“赵师弟,你好,你好,多谢,多谢。” 赵翰青也笑道:“陆师兄,小弟并沒有送什么见面礼,怎么就先谢上了?” 陆冠笑嘻嘻道:“原来在师兄弟中数我年纪最小,也只能当小弟,本来以为這辈子就只有当小弟的份了,想不到突然又多了個师弟,哈哈,如今终于有人叫我师兄了,心裡自然高兴,這多亏了小青师弟,你說我能不表达谢意嗎?” 他說完看见众师兄都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知道师兄们一定是看破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老脸一红,不過他是紫红脸膛,脸红不红自然沒人能够看出来。其实他心裡還有一個想法却不好意思說出口,原来他在一干同门师兄弟中年龄最小,当初一同在少林寺学武时都喜歡叫他小冠子,那时候听起来很亲切,但是,如今他也是几十岁的人了,還继续被人叫做小冠子,就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无可奈何,现在多了一個小师弟,师兄们的捉弄目标是不是可以变成小师弟呢,大家谁可以叫他小青或小青青都行,反正应该沒人再叫自己小冠子了。想到小青青听起来就好像小亲亲一样他笑得越发灿烂,仿佛看到了赵翰青被人叫小青青的尴尬样子。 “那個——陆师兄,你還是叫我翰青好了,你叫小青让我以为是叫什么女孩子,說不定就会怠慢你。” 丁开山也道:“对啊,小青总让人觉得怪怪的,還是叫翰青。” 陆冠一听无话可說了,在所有师兄中因为丁开山生性严肃,当年還沒少指点他功夫,所有师兄中让他最敬畏的就是丁开山,所以,丁开山這么一說就等于是让赵翰青逃過了“小亲亲”這一劫。 耿金庚拍了拍陆冠的肩膀道:“陆师弟,我决定不叫你小冠子,這么大人了,再這么叫就不合适了,我决定改叫别的。” 沈惊龙一本正经道:“冲你的雨前茶的份上我也不叫了,小冠子听起来就像是小罐子,我也决定该称呼了。” 陆冠心中暗喜,不過表面装模作样道:“叫什么都是一個称呼而已,师兄为大,怎么称呼小弟都行。” 耿金庚和沈惊龙异口同声道:“小陆子。” “啊——”陆冠哭笑不得,小罐子变成了小炉子,都是厨房裡用的玩意,看来自己是无法摆脱被厨具的命运了。 广济和尚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陆师弟的话大有禅意,无论是小罐子還是什么小盆子、小炉子都是一個称呼而已,身体尚且還是臭皮囊,何况一個称呼?世人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我以前怎么就沒有发现陆师弟是有慧根的人呢,陆师弟,不如——” 陆冠不满地把眼一瞪打断了他:“和尚别打什么鬼主意,想要让我做和尚也行,只要我家那几個黄脸婆娘杀上少林寺你来低档就行。” 广济和尚尴尬地一笑道:“阿弥陀佛,那陆师弟還是在家做居士的更好,免得陆家娘子军杀上少林。” 众人早就笑成了一片,那些辈分较低的弟子也捂住嘴躲到一旁偷笑,沒想到平rì裡古板严肃的师长们也有诙谐搞笑的时候。 閱讀提示: 如果对小說列表作品內容有意见,建议发送邮件或站内消息告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