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审讯
第163章审讯
听到這话,冬宝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還是该叹一口气,真相果然和她想的差不离,想来她那寄托了宋家人全部希望的三叔,也就是一個能算计寡嫂侄女的货色了。
這时,门外围观的人群产生了一阵骚乱,就听到外层围观的人高声叫道:“秀才娘子,莫怕,你家姑娘好好的,沒事!”
人群分开后,秋霞和李红琴搀扶着李氏跑了进来,李氏面色惨白,待看清楚站在严大人身旁的冬宝后,立刻甩开秋霞和李红琴的手,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把冬宝搂进了怀裡,浑身瘫软的跪在地上,脸埋在冬宝肩膀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宝儿啊,你要是……娘也不活了!”李氏断断续续的哭道。
黄氏有些心虚,悻悻然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撇嘴嘟囔道:“嚎啥嚎啊!這不是沒事儿么,嚎的跟死了人一样!”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打抱不平的村裡人叫道:“谁身上掉下来的肉谁心疼!說风凉话当心风大闪舌头!”
冬宝抱着李氏,心裡头酸溜溜的难受,眼泪也在眼眶裡打转,用手轻拍着李氏的后背安慰着她,“娘,我沒事。”
李氏身上全是泥印子,尤其是膝盖和胳膊肘上,脸上也有泥渍,泪水都把脸上的泥冲出了一道道的沟子,冬宝暗自感叹,這一路上李氏慌裡慌张的跑回来,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才把自己搞成這么狼狈的。
秋霞和李红琴赶忙上来扶起了李氏,看李氏情绪激动,冬宝便让秋霞和李红琴先扶着李氏去隔壁林家好好休息下,稳定下情绪。
李氏心裡却是怕极了,搂着冬宝不撒手,生怕她一撒手,冬宝就被人抢走了。
冬宝小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李氏才渐渐缓過神来,然而一缓過神来,李氏腿便软的厉害,半点提不上来劲,秋霞和李红琴搀着她到林家,捋起裤腿看了看,才发现,右脚脚踝扭伤了,肯定是回来路上摔的,那时候李氏心裡一直牵挂着冬宝,压根沒注意到自己脚受伤了。
严大人默默的看着,微微叹了口气,看向黄氏和张万等人的目光更加的鄙夷。
梁子走過来,问道:“大人,可要将他们带到县裡去交给县令大人发落?”
“這個自然。”严大人皱眉說道,立刻便有衙役拿了绳子過去将几個闹事的地痞给捆了個结结实实。
以张万为首的地痞们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张万挣扎的叫道:“大人,這不公平啊!出主意的是宋柏,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咋能放過他抓我們啊?”
“不用你们提醒。”严大人神色冷冷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做出這种伤天害理,罔顾人伦的事,一個都跑不了!”
梁子等的就是严大人這句话,毕竟闻风书院的名头在那裡摆着,要是进去拿人,必须得有所官的指示才行。
黄氏急了,拍腿大叫了一声,挡到了梁子跟前,瞪着眼睛大叫道:“你干啥?你干啥去?我儿子啥事都沒有,他可是闻风书院的学生,秋裡上县裡考了试就是個秀才,你们见了他還得下跪行礼!”
要說黄氏对其他衙役态度還是恭敬的,然而她对梁子就很凶悍不讲理了,原因无他,梁子是张秀玉的未婚夫,也就是冬宝的表姐夫,那等同于她的晚辈,是和冬宝一個级别的人物,既然梁子得随着冬宝叫她一声奶奶,那就别指望她這個当奶奶的对孙女婿有多客气。
你不是做孙女婿的嗎?居然敢去捉拿马上要考功名做官的三叔?老娘绝对不会放過你!這是黄氏的逻辑。
“老太太!”旁边一個稍年长些的衙役阴森森的笑了笑,抖了抖手裡的麻绳,“您可别慌,不光您那要当官的儿子,您也得跟着下趟县衙的大狱!领着歹徒强抢孤儿寡母,這罪判下来,少說也是個流放三千裡!”
黄氏心虚的笑了笑,“官爷,啥抢孤儿寡母啊,那就是我大儿子家,我去我大儿子家借点钱,咋就是抢了?”
“少罗嗦!”衙役懒得搭理黄氏,突然瞪大眼睛暴喝了一声,吓的黄氏打了個哆嗦,“是让爷动手捆了你,還是你自己乖乖跟着去镇上?”黄氏看了看梁子,梁子只冷着脸瞪着她,又看了看冬宝,冬宝干脆别過脸去。“冬宝!”黄氏恶狠狠的叫了一声,“你就看着他们拿我下大狱?你不是认得他们嗎?咋?要借他们的手宰了我這個老不死的出气?你個x妮子,当初你那個xx娘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浸粪桶裡溺死!现在你翅膀硬了,就要弄死亲奶奶出气了……”
“這咋回事啊?”张秀玉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她是跟李氏几個一起跑回来的,只是毕竟是個小姑娘,体力跟不上几個壮年妇女,以至于被落到了后面,這会儿上才跑回来,进村就有相熟的村民告诉她冬宝在宋家,還沒跑到门口,就听到了黄氏不堪入耳的咒骂。
看到冬宝完完整整的站在那裡,也不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张秀玉這才放下心,跑過去拉着冬宝的手,关切的问道:“沒事吧?”
冬宝笑了笑,心裡涌起了一阵暖流,拉着张秀玉走到了一边,离黄氏远了几步,摇头道:“我沒事,有林叔他们几個在咱们家门口守着,旁人进不去。”又把事情经過,小声的跟张秀玉說了一遍。
张秀玉瞪大了眼睛,一双漂亮的黑眼睛裡全是怒火,握着拳头恨恨然看着還在咒骂的黄氏,“咋有這么黑心的母子!老天咋不报应到他们身上!”
黄氏看到张秀玉,心裡倒是燃起了一丝希望,叫道:“张家大闺女,你跟你男人說說,這事儿不关我啥事!也不关你三叔啥事!”
“奶你瞎胡說啥呢!”冬宝生气的喝道,“你咋骂我,我都受着,沒回過一句嘴,可你說人家秀玉姐干啥?”张秀玉和梁子還沒正式定亲,黄氏张嘴就是“你男人”的,实在太难听了。
梁子倒是挺喜歡這句“你男人”的,只不過他可不敢表露出来,几個衙役也懒得同黄氏多罗嗦,上去就要捆人。
宋榆這会上知道怕了,趁人不注意,慌忙躲进了西厢房,生怕严大人顺手也绑了他去见官。
一直沉默着的宋老头,看几個衙役真要去绑黄氏了,便站了出来,說道:“各位官老爷,她一個妇道人家,不识字,啥都不懂……”
见他是来求情的,一個衙役冷笑道:“啥都不懂就能犯法了?照你這么說,那杀人越货的犯人,只用說自己啥都不懂,就不用上法场砍头了?”
“不不!”宋老头本来就是一個讷言之人,這会上更是激动的话都结巴了,“官爷,息怒!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才是宋家的一家之主,還是,還是绑我去见官吧!她一個妇道人家,沒,沒那個脸……”
這话一出,不光塔沟集的乡亲们,就连黄氏都有些震惊了,侧過脸去抹起了眼泪。
“你想去,那就跟着你老婆孩子一起去。”衙役们并不打算给宋老头脸面,上前去把宋老头一起绑了,在他们看来,默许老妻带着地痞去抢守寡儿媳妇的男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东西!
冬宝沉默的看了眼宋老头,来到這個世界后,她曾经对宋老头抱以希望,她以为整個宋家,宋老头是個明理的人,能够体谅维护她们孤儿寡母的唯一亲人,只是事实真相证明,到底是她太過于天真了。
宋老头的目光和冬宝的目光接触后,立刻低头避开了,再也不敢往冬宝的方向看,孙女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闪耀的只有失望。他老老实实的任由衙役们捆了他,和黄氏站在一起,低着头跟在地痞后面,在全村人的注视和指点下,往镇上走。
等严大人几個押送着一行人出了宋家,宋榆才将西厢房的帘子掀开了一條缝,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出来了。
冬宝和张秀玉還在院子裡,宋榆见严大人走了,才装模作样,怒气冲冲的指着冬宝骂道:“你個死丫头片子,敢跟官差告你爷你奶?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些当长辈的?看我咋收拾你個不孝顺的东西!要是大哥在,保准打死你!”
“哎,严大人,你咋又回来了?”张秀玉冲门口高声叫道。背对着门口的宋榆吓的哧溜跑回了西厢房,等他扒着窗户往外看时,才发现张秀玉是诈他的,严大人压根就沒回来,两個丫头片子指着西厢房笑的前仰后合,不等他再出来,就手拉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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