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家经难念
第202章家经难念
奇耻大辱,這真是奇耻大辱!
两辈子加起来都三十好几了,居然被一個熊孩子当街骂成這样,实在是混的不能再锉了。
“别怕。”林实拉着冬宝的手,慢慢往前走,“有我在,他不敢下来打人的。”
冬宝长长的吐出了心裡头的一口闷气,摇头道:“我不害怕,你肩膀還疼嗎?咱们找王大夫看看吧?”她早看出来了,那熊孩子就是個色厉内荏的主儿,嘴上臭烘烘的骂的凶,真要动拳头了,跑的比兔子還快。只是被人当街這么骂,嘴上說不在意,心裡到底膈应的很。
林实笑着摇了摇头,“真沒事。”說完,還特意活动了下肩膀,“看,一点事都沒有了。”
冬宝仍旧不放心,叮嘱道:“那你回家要感觉不舒服,得赶紧来镇上看看大夫啊。”
“知道。”林实笑道,他脸上挂着笑,心裡头却是雾蒙蒙的一片,冬宝受了气闷闷不乐,他心裡头也不好受,除了气愤外,更多的是不甘,那個小男孩沒他高沒他壮,为什么敢那么大声的骂他,還不是因为看他是個乡下小子?那小胖孩轻蔑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因为他是乡下人,那孩子就敢這么毫无忌惮的欺负他,欺负他的冬宝!
少年的心思本来就藏的很深,压力又大,经過今天這件事的刺激,更加坚定了他要发奋读书的念头。至少,将来冬宝嫁给他,不能再跟着他受這种气,不能被這种人欺负。
两個人心裡各自揣着心事,回了塔沟集。走到林家门口的时候,冬宝就瞧见宋招娣穿着去年的棉袄棉裤,扎着两根辫子,手抄在袖子裡跟同村的一個女孩子說话。听到了林实和冬宝的脚步声,宋招娣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沉了下来,撇嘴翻白眼的模样和黄氏如出一辙。
冬宝也随意的看了宋招娣一眼,她和宋招娣经常见面不觉得,但是看看宋招娣身上的棉袄棉裤,都短了一截,尤其是红底白花的棉裤,裤脚上接了老长一截老蓝色的粗布,還是用白粗线缝上去的,格外显眼。
堂姐這一年也长大了不少啊!冬宝心中悄悄感叹。宋招娣今年都十三岁了,虽然头发有些稀疏发黄,可脸长的白净,脸上的几颗雀斑也掩盖不了青春年少的鲜嫩,如果她不对着冬宝做出那副翻白眼的尖刻模样,還是一個健康清秀的农家少女。
宋招娣脚上穿的那双鞋也不是棉鞋,而是安州這一带的人常穿的草鞋,用厚木块做鞋底,芦苇编成,鞋裡头填塞的是麦秸秆,又厚又粗笨,保暖性也不怎么好,穿的时候要用布把脚包起来,不然秸秆什么的会粘在袜子上。
因为又厚又笨重,家境宽裕些的人是不会穿這样的草鞋的。
冬宝记得去年過年时自己穿的也是這样的草鞋,草鞋表面都被磨成光的了,走在石板路上声音很响,沾了雪化后的泥,脏兮兮的也不能洗,否则就沒鞋子穿了。
宋招娣不搭理她,冬宝更懒得搭理宋招娣,林实拉着冬宝经過宋家门口时,眼睛都沒往宋招娣那裡多瞟一眼,就跟宋招娣是一团空气一样。
倒是和宋招娣說话的那個女孩羡慕的看了眼冬宝身上的穿的新棉袄棉裤,還偷偷看了好几眼林实,林实自从去镇上念书后,村裡对林实有想法的女娃子都消了心思,可挡不住心裡头還在偷偷喜歡,谁让人家长的俊呢!
“看啥看啊!”宋招娣轻蔑的說道,白了那個女孩一眼,“眼皮子恁浅!他有啥好的?還不是穷泥腿子一個!”
女孩身材壮实,小麦色的脸蛋泛着红,小声說道:“我沒看大实哥,我看你堂妹哩,她穿的那條裙子真好看……我娘說了,大实哥去镇上念书了,肯定要考秀才的,不会再当泥腿子了!”
“呿!”宋招娣撇着嘴哼了一声,显然是十分不满那女孩如此笃定林实能考上秀才,抄着手說道:“念书的人多了去!我大伯当年考了好几次才考上,他才念了几天书?再說了,他非得往那下道上走,跟冬宝那死丫头凑一起,再好的运势也被那虎女给吓跑了!我看他這辈子都考不上!”
女孩看宋招娣說的咬牙切齿,心裡头也不满起来,村裡谁不知道宋二婶想把宋招娣說给林实,被林实他娘拒绝了,两家就不来往了,這会儿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
“我先回去了,该帮我娘下汤圆了。”那女孩說道,转身就走了,她娘跟她說了,宋招娣不是個好姑娘,让她少跟宋招娣来往。
等到了冬宝家裡,院子裡满满一层积雪,林实先从槐花奶奶家借了铁锹把积雪铲到了一旁,堆成了一個雪堆,接着找了根木棍,把鞭炮小心的挂到木棍上,吹了吹点燃的香,引燃引线后赶紧跑過来捂住了冬宝的耳朵。
噼裡啪啦的鞭炮声回想在空荡荡的院子裡,冬宝笑眯眯的看着院子裡鞭炮炸开电光四射,硝烟弥漫了好一会儿才散去,白雪上落满了红艳艳的鞭炮纸。
“走吧。”林实笑道,等冬宝出来,锁上了大门。
秋霞婶子正在家下汤圆,白嫩圆胖的汤圆在大铁锅裡翻滚着,有的裡面裹的是白砂糖,有些则是芝麻馅的。冬宝碗裡的几個汤圆都是白糖馅的,咬一口裡面烫烫的糖稀就流了出来,甜腻腻的。
回到了镇上,冬宝一想到下午碰到的那個熊孩子,心裡头就憋着一股气,一晚上都精神不高。等睡觉的时候,李氏拉着冬宝一個劲的问到底怎么回事,她猜着是不是林实和冬宝吵架了,可又觉得不像,不管遇到什么事,林实那孩子肯定都得让着冬宝,吵也吵不起来。
冬宝想想,找個人倾诉心裡头也能好受点,就把下午那個熊孩子的事跟李氏說了。
李氏听了事情经過,忍不住笑了起来,拍着冬宝的手温声劝道:“你都說了那孩子沒教养不懂事了,你一個懂事的孩子跟他计较什么?生气多划不来?還是你嫌大实沒给你出气,把那孩子臭骂一顿?”
“怎么可能?”冬宝摇头,要是林实能和那熊孩子对骂的不相上下,那就不是她喜歡的温润少年了,“大实哥碰到那种人也沒辙,有理都說不出来。”
李氏拍手笑道:“你都想明白了還气個啥,以前咱就在塔沟集哪也不去,见的人少,现在啊,我算是明白了,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那小孩不讲理是他爹娘不好好教,這种性子不好好教,将来倒霉的是他!他不懂事,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娘知道你跟大实都是好孩子。”
“好了,我知道,我都懂。”冬宝笑了起来,道理她都懂,只是她心裡实在不痛快,憋着一股气,她一直以为自己嘴皮子算利索的,黄氏搁她跟前都沒讨到多少好处,沒想在一個熊孩子身上吃了亏。
再想起那個满脸横肉的小胖子时,冬宝愈发厌恶起来,皱着眉头祈祷一辈子都不要和這种人打交道。
過了正月十五,這個年就算是彻底過完了,十六這天早晨,宝记铺子门口放了一串鞭炮后,铺子就正式开业了。
天還麻麻亮的时候,桂枝就過来上工了,见了李氏和李红琴笑着喊了嫂子,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似是心裡有气的模样。
桂枝不怎么爱說话,却也是心气高,藏不住心事的性子。
见她這個样子,李氏便笑道:“這年刚過完怎么就气上了?大荣哪裡惹你不高兴了?”
经過這么长時間的接触,桂枝早把李氏等人当成了自己的大姐,也不瞒着她们,叹口气說道:“不是我家那口子,還是孩子大姑惹的事。哎,昨儿我和大荣经過我婆家门口时,瞧见孩子大姑和大姑父领着孩子从门裡出来,公婆几個人送他们出去,孩子大姑和大姑父手裡提的,是我和大荣過年买给老人的节礼。”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氏也不好說谁对谁错,只得安慰桂枝道:“這有啥好气的?你把东西孝敬给孩子爷奶了,他们爱咋用咋用,爱给谁给谁,你管那多干啥?除了给自己心裡头添堵,一点用都沒有!”
桂枝叹了口气,握着李氏的手說道:“红珍姐,你也知道,我們当初是为啥分家的,還不是老两口偏心!過年了我那俩孩子啥东西都沒从他爷奶那裡得過,给孩子大姑倒是大包小包的,大方的很!我們孝敬老人是应该的,他们也好意思白拿我們孝敬過去的东西,一說起来就是大荣他大姐一家日子過的难,再难也沒有时不时到娘家打秋风的难法吧?”“昨天你们看到他们了,他们看到你了嗎?”李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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