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過年
第260章過年
而在冬宝不知道的情况下,李氏和秋霞婶子已经秘密的商量好了两家定亲的日子。
“就定在二月二了!”李氏回家后笑着跟冬宝說道,“這是個好日子,你秋霞婶子請庙裡的大师算過的。”
冬宝笑着点点头,反正只是定亲,离真正成亲還早的很,“你跟秋霞婶子决定就行了。”
李氏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着点了下冬宝的额头,“你這闺女,一点儿都不害臊!”旁人家的女儿听到自己定亲的消息,哪有不羞涩怀春的,只有她闺女不像個姑娘样子,淡定的跟啥似的。
“有什么好害臊的?”冬宝笑道,“我們都這么熟了。”
李氏又伸手点了下冬宝的额头,絮絮叨叨的說道:“我跟你說,定亲了就不一样了,以后你跟大实不能跟以前一样天天腻歪一起了,人家看见了說你闲话,還有,手上的针线也得好好学了……”看冬宝還想說话,李氏瞪圆了眼,“别拿你缝的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睡衣来糊弄我!就你做出来那衣裳,谁穿的出去?做人媳妇的针线拿不出手,男人在外头也脸上沒光。”
“知道了,知道了!”冬宝笑着推了推李氏。她也知道李氏說的是实情,沅水這种小地方是沒有成衣铺子的,所有人做衣服都是自己买布回家裁了自己缝,作为一個家的女主人,要负责家裡人的衣服和鞋子,针线手艺還是得能拿得出手的,否则就会像宋二婶那样,自己打扮的還算光鲜,家裡的老公孩子就邋遢的一塌糊涂,叫人笑话。
今年是李氏和严大人组成新家庭后的头一個春节,李氏這边亲戚不多,而严大人那边就更沒什么亲戚了,然而大年初一来拜年的客人還是不少,都是沅水镇上做生意的人,趁着過年的时机,来所官這裡拉拉人情,卖個好。
初二那天,严大人赶着驴车,带着自家人和李红琴一家三口,七口人挤的热热闹闹的去了大舅李长风家裡。
冬宝不知道是不是托了严大人的福,今年高氏给准备的两桌席面特别的丰盛,笑容也格外的和蔼可亲,女客這边還准备了价钱不便宜的果子酒。男客那桌在前面铺子裡,女客這桌则是放在了后院的堂屋裡。
女客這边酒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氏喝的就有些上头了,大冬天的脸红的要滴血,起身說自己去上茅房解手,旁边的高氏立刻站了起来,笑道:“我也一起去。”
冬宝也沒在意,然而等了好久菜都凉了也不见两個人回来,這会儿上天正下着雪,李红琴便有些担心两個人是不是半路上滑,摔跤了,刚要起身去看,两個人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堂屋。
“我還当你们俩摔跤起不来了!”李红琴笑道,又坐了回去。
李氏和高氏两人身上干干净净的,并沒有泥土印子,然而两個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高氏,嘴巴抿的紧紧的。
一般這個情况下,主人得接话捧场的,高氏不吭声,李氏只好笑道:“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哪那么容易就摔了!”
李红琴也察觉到两人间气氛不对,便笑了笑沒再說话。
“唉,小妹你這日子是過出来了。”高氏笼着手坐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說道,“又是铺子又是作坊,拔根汗毛都比你哥的腰粗!安州城裡的地主老财過的都不胜你!”
沒等李氏接口,李红琴便大声笑道:“嫂子你看你說的,红珍過啥样的日子咱们自家人能不清楚?人家城裡的地主老财有后半夜起来做豆花的?人家城裡的地主老财有自己动手干家务活的?我跟红珍都是乡下媳妇劳碌命,比不上嫂子你,清闲又衣食不愁,我們才羡慕你的日子哩!”
李红琴的嗓门大,說话也不客气,一下子就把高氏酸溜溜的话给堵在了嗓子裡,高氏心裡越发的不高兴,连应酬客人都沒那個心思了,只坐在那不吭声。
李氏也不想坐下去了,打发小旭去前头看严大人他们喝酒喝完了沒,“跟你爹說,天上的雪下的大,路不好走,咱们早点回去。”
其实沅水镇就這么大,从李长风的铺子到他们家距离不远,就是走路也只是两刻钟的功夫,然而李氏看高氏這副要跟自己怄气的模样,心裡也老大不痛快,不想再留下来了。
很快,小旭就从前面铺子裡跑回来了,說他们已经喝完了,正坐那說话,随时都能走。
李氏连忙站起来,对高氏笑道:“嫂子,今儿不凑巧,雪下的太大,我們先走了,改日我們兄弟姊妹们再聚。”
高氏抄着手站了起来,象征性的說道:“再坐会儿吧,等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耽误。”
“不了,時間也不早了,小旭還得回去练字儿。”李氏推辞道。
高氏也沒再开口挽留,脸上勉强的挂了笑,把李氏一行人送到了门口。
严大人和张谦因为喝了酒,坐在驴车外面驾车并散酒气,车裡面除了小旭就只有女眷了。冬宝抱着小旭坐在她腿上,问李氏道:“是不是我大妗子跟你要什么了?”
李红琴和张秀玉也看向了李氏,张秀玉還皱着鼻子哼道:“你看她后来那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好像咱们欠了她多少钱,不就吃她一顿饭,咱们给她送的年礼,能办多少酒席了?”
“好了!都要出门子的姑娘了,可不能這么议论长辈!”李红琴笑着骂了她一句,张秀玉在外人面前老实又温顺,只有自家人才知道,這姑娘骨子裡和李红琴一個样,都是直爽,有话就說的性子。
李氏叹口气,苦笑道:“還是以前那事,說常亮不想在安州当学徒了,嫌沒啥前途,要跟着他姑父当衙役,去年我說這孩子年纪小啥的,今年她就說孩子又大了一岁,不小了,非得要我给她個肯定答复才行。哪有這样的?就是我愿意,這事也得跟小旭他爹說一声,看能不能成才行啊?我說回去问问,她就气上了,說我不顾及亲戚脸面,還刺儿我,說我连這点家都当不了,我一個大字不识的妇人能当啥家啊?還能当小旭他爹的家?這不是笑话么!”
“常亮也愿意?”李红琴问道,“這事大哥知不知道?大哥不是不同意常亮当衙役么!我看当衙役也沒太大好处,不過是看着风光,见天巡街,风裡来雨裡去,要是常亮学好了手艺,自己开個铺子,有严大人照看着,风吹不着日头晒不到的,不比当衙役强?”
這是李红琴的心裡话,虽然准女婿梁子是衙役,但她心裡還是认为有门手艺在手,比当衙役强。
李氏摇头,“我看她說话那口气,像是跟大哥通過气的,他们跟咱想法不一样吧!”
“你沒一口应下她就给你甩脸子?”冬宝皱眉冷笑,“咱要是不顾及亲戚情面,批发给她的腐竹豆干就不是那個价了,還要咋顾及亲戚情面?别以为我不知道,大舅那個铺子,位置差,卖不了多少货,大妗子每個月从咱们作坊拿的货,一大半都转手给她娘家兄弟卖了,她還当她瞒着咱们,我看以后给别人什么价就给她什么价吧。”
冬宝给腐竹豆干什么都有统一定价,不管谁来买都是這個价钱,大舅的铺子也想卖這些豆制品,冬宝给大舅的价钱比别人的每斤都低两文钱,這是唯一的让价。不要小瞧了這两文钱,几百上千斤的货累加起来,节省下来的成本那是相当可观的。
李长风和高氏每個月从塔沟集的作坊直接拉货,每次都有上千斤的进货,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是高氏分给她的两個娘家兄弟走街串巷去卖的,赚的钱自然是归她娘家兄弟,這点冬宝早就知道,不過是看在李长风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娘家兄弟和大嫂整出這样的事,不說破還好,一說破李氏脸上也沒光。无奈之下,李氏跟冬宝說道:“你大舅……也是沒办法,两個大舅子都沒啥本事,能帮衬就帮衬下,不然還不是要到他那裡打秋风,如今也算是有個正当营生……”
回到家裡后,李氏和严大人通了個气,哪知严大人却說道:“大舅兄在吃饭的时候跟我提了,常亮那孩子也說他想当衙役,我也应下了,等开了春就能让他来。”
李氏十分不好意思,迟疑的說道:“好办不好办?要是得罪人的话就算了,让他安下心来学门手艺就挺好。”严大人笑着拉了李氏坐下,“你也别老怕给我添麻烦,咱们夫妻间還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侄子不就是我侄子?他這個事不难办,我還在這個位置上,安排個人的权力還是有的。只是……”严大人說到這裡,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常亮不如他大哥常新性子老成稳重,又不像是能吃苦的样子,估计啊,這個衙役他也做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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