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判决
第328章判决
“爹說的這叫啥话!都還不知道咋回事,就叫我给他们低声下气的?”宋柏死到临头還在硬撑,“是他们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你听听,裡头铜鼓叫的惨的瘆人,他们還滥用私刑!”
宋老头看宋柏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有些心焦,耐心劝道:“三儿,形势比人强,他们……有所官有秀才,咱惹不起!”
宋柏原本還有几分心虚和胆怯,现在被宋老头一說,原本的心虚和胆怯反倒跑了個无影无踪,只想着等会要人的时候怎么借着手裡的把柄好好耍耍威风了,此刻就有些瞧不起宋老头,得意之余口沫横飞的說道:“爹,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软弱了,才叫那些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你是冬宝那丫头的亲爷爷,你别說去要人了,就是去要钱,要铺子,只要你张了這個嘴,她要是不给你,她就是不孝顺!咱就能去县衙裡头告她!所官秀才算個屁啊,你還记得我在安州认识的那個李员外嗎?人家比他有钱有势,随便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们那些人,你等着看,看我咋收拾他们!”
宋老头和宋柏进到镇所的时候,几個人刚活动完手脚,或站或坐的在院子的树荫下歇气,巧仙和铜鼓被揍的面目全非,捆了身子堵了嘴扔在板车上,躺在那裡连哼唧的胆子都沒有。
“哎!”宋柏瞧见媳妇被打成那么一副猪头样,当即就嚷了起来,“你们還打人!”
严大人正就着小旭打来的水洗手,瞧见了宋老头和宋柏,立刻皱起了眉头,“你们来干什么?”
宋柏還要嚷嚷,被宋老头用力的抓住了胳膊拦了下来,宋老头低着头,沒敢看一旁的林老头,他觉得他要是和林老头的目光对上了,肯定就沒那個脸来丢這個人了。
宋老头好声好气的跟严大人說道:“严大人,我們知道這俩人犯了错……现在你们教训過他们了,他们也知道错了,就让我們把人领回去吧。”
严大人冷笑了一声,說道:“你年纪大了,我們也不和你多计较,你還是打哪来回哪去吧。以前对你们客气,是看在冬宝的份上,都到现在這份上,你们還把自己当回事,就别怪我连你一起下手拿了!”
“啊呸!”宋柏叉着腰义愤填膺的骂了起来,“姓严的,别把自己当回事啊!不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吏么,当老子怕你?我在安州衙门裡头有认识的人,你要是不放人,我告你滥用私刑!”
“我還要告你心肠歹毒,伙同他人谋害亲生侄女!”林实在一旁截住了宋柏的话,严大人虽然是小吏,可也是官身,他和张谦都是有功名的秀才,宋柏不過是個读书不成,给人打下手的伙计,真要上了公堂,宋柏只有挨板子的份,只不過让宋柏挨板子,实在便宜了他!
宋柏嘿嘿一声笑了起来,无赖的架势同宋二叔简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叉腰笑的十分恶心,故意說道:“哎,侄女婿,你倒是說說,我咋伙同他人谋害亲侄女了?你說說啊,你說出来我就服了你!”
梁子最看不顾的就是宋柏這副无赖相,比起他平常收拾的镇上的无赖,宋柏這点道行還不够他看的,当即就从背后一脚把宋柏踹到了地上,用力的踩上了他的后背,不管宋柏在地上哇哇乱叫,跟林实和严大人說道:“這事他也有份,不能便宜了他!”
“一并捆上,送到县裡听候县太爷发落!”严大人挥手說道。
秋霞婶子和李红琴拍手骂道:“就是,不能便宜了他,不是個玩意儿的东西!”
宋老头急了,他来是想求他们放了巧仙的,万不能儿媳妇沒要回来,又把儿子给搭进去了,当即就流着泪给严大人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呜呜的哭了起来,老泪纵横,“大人,大人我求求您了!您饶了我家三儿吧,就看在冬宝丫头的面子上,求求您了,您這是要了我和冬宝她奶的命啊!”
要是宋柏有個什么三长两短,他和黄氏也不想活了。
严大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老头,摇头道:“宋老汉,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儿子的命是命,你和你老伴的命也是命,你孙女的命就不是命了?先前我同你說的很清楚,不和你计较已经是看在冬宝的面子上。你赶紧回家去吧,回家后想想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否则……我不保证你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你這三儿子。”
林老头看宋老头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劝道:“老宋,赶紧家去吧,你在這纠缠也沒用,你儿子是该长长教训了。等過两天,他就回家去了。”說是狠狠的教训宋柏,但林老头心裡清楚,看在宋老头和黄氏的份上,也不可能真的把宋柏怎么样了。
宋老头是抹着眼泪走的,他上回哭還是失去大儿子的时候,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么快他就要失去心头肉般的小儿子了,他這個家,离家破人亡就只剩几步路了。
回到家裡,一心等着小儿媳回家的黄氏沒想到去一趟镇上,连小儿子都搭进去了,当即就昏了過去,醒来后撒泼打滚闹到半夜,全村都听到黄氏了尖利的哭叫声,然而黄氏却沒敢骂出来,宋老头和她說的很清楚,要是說了什么不该說的,小儿子就永远回不来了。
“不行,咱不能就叫他们這么欺负!三儿落他们手裡,還能有個活路嗎?”黄氏压低了声音跟宋老头撕闹。
宋老头也沒办法,他也不想让宋柏吃苦,黑夜裡坐在床头听着老妻撒泼哭闹,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拍手想到了個主意,跟黄氏一說,就收拾了家裡仅剩的银钱,动身走了。
而這天一大早,一辆马车拉着的板车上放着宋柏,巧仙和铜鼓,三人堵了嘴捆了身子,盖着苞谷杆,被几個人送到了县衙裡。
宋柏等三人不過是上不得台面的乡下无赖,严大人是所官,每年给县太爷的好处不少,而随着一起去的张谦和林实是秀才,状纸也写的一清二楚,三人合谋偷盗宝记作坊财物,還十分凶残的打伤了作坊的大管事林福,三個人也在状纸上按了手印。
案情简单,一目了然,還有两個秀才和几個塔沟集村民作担保,县太爷和严大人在后堂谈了一会儿,直接升堂宣了判,巧仙和铜鼓两個人判了终身监禁,发配到西凉苦寒之地做劳役,而宋柏则是判了三年监牢。
宋柏在堂上一個劲的喊冤,一個劲的喊着严海峰滥用私刑之类的话,县太爷听的心烦,又顺手判了宋柏一個咆哮公堂之罪,拖到大街上打了二十大板,打的宋柏屁股开花。
這一顿板子可是实实在在的,林实给行刑的衙役们塞了好处,衙役们当然使出了吃奶的劲去打宋柏,宋柏长這么大,還沒受過這么大的罪,被打怕了,一個字都不敢再說,打完板子就被扒了衣服换了囚服,投入了大牢,和一群五大三粗的罪犯们关到了一起。
宋老头风尘仆仆的搭了车赶到安州,走了一天的冤枉路终于找到了宋柏口中“有钱有势”的李员外家裡,却被看门的小厮和婆子给轰了出来。
“啊呸!哪来的老狗乱說话!我們家夫人才沒有個叫巧仙的丫鬟!”婆子恨的差点沒往宋老头的老脸上扇巴掌。
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宋老头才在看热闹的闲汉的指点下,明白過来,原来宋柏嘴裡的“李夫人”,不過是李员外从窑,子裡赎出来的外室夫人。要是搁平时,宋老头是绝不会找一個外室夫人的,嫌丢脸,可现在儿子還在人家手裡扣着,他也顾不得脸面什么的了,厚着脸皮去找了巧香。
不管是不是正头夫人,只要能把他儿子救出来,他就给這個巧香立长生牌位!
然而宋老头地方找到了,任凭他怎么敲门,人家就是不给他开门,只从门洞裡扔出来一两碎银子给他,打发他走人。
“求求老嫂子了,去通报一声吧,我儿媳妇可是巧仙啊!”宋老头在门口苦苦哀求。
门口守门的婆子是巧香新买来的,不屑的对宋老头喝道:“我不认得谁是巧仙,我家夫人說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儿媳妇是你们家的人,你们家人犯了事我們夫人管不了,這事你找别人帮忙去吧!”
說罢,婆子就关上了门洞,再也不开门了。
宋老头浑浑噩噩的回了塔沟集,觉得两眼一抹黑,毫无希望可言了,刚到塔沟集村口,他就瞧见村裡人以各种诡异的目光看着他。宋老头赶紧回家,老远就看到黄氏坐在院子裡撕心裂肺的嚎哭着,咒骂着。
“咋回事?”宋老头心一凉,赶忙问道。宋二婶以一种表面惋惜,实则幸灾乐祸的口吻說道:“哎哟,爹,你咋才回来啊!晚了,老三他们被县老爷判刑下大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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