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无望
第330章无望
可惜的是端午那天巧仙被带走的太仓促,還沒来得及给自己屋裡上锁,于是黄氏很轻松的就进入了巧仙和宋柏的房间,在柜子裡搜出来不少在她看来极为不错的衣裳,還有一個上了锁的木匣子。
如果黄氏還不知道巧仙的底细,怎么都不会打开木匣子的,只可惜她现在知道了心爱的儿媳妇原来是個“窑,姐儿”,生吃了巧仙的心都有,更何况只是搜刮下儿媳妇的私房。
黄氏多年干农活,身强力壮,当即就从院子裡捡了块石头,几下砸开了木匣子上的锁,一打开木匣子,黄氏的眼就直了。有手指粗的银镯子,有金灿灿的耳环,還有她看不出成色的玉石手镯……沉甸甸的一匣子首饰,足够买好几個宋家了。“烂了下x的娼妇!”黄氏狠狠的骂了一句,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刚要继续翻柜子裡的东西时,就听到西厢房的帘子掀开了,宋二婶的脚步声往這边走了過来,边走還边问道:“娘,你在老三屋裡干啥哩?我给你搭把手吧!”
黄氏飞快的把匣子合上盖子塞进了自己怀裡,虎着脸朝门口骂了一句:“用得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啥主意,還不赶紧做饭,等会你男人儿子回来吃风喝屁啊!”
宋二婶悻悻然的冲门口啐了口吐沫,她当然猜得到黄氏是来收拾巧仙的私房了,她也很好奇這個弟媳妇到底有多少私房,指不定她還能趁乱搂一点,结果黄氏不让她沾手,可惜的很。
黄氏又收拾了一会儿,把值点钱的东西都抱到了她和宋老头的屋裡,气的不行,指着那一匣子首饰跟宋老头說道:“沒良心的东西,就一张嘴皮子会哄人!有恁些好东西,当初就给我一個细的风一刮就跑的银镯子!”好东西不拿来孝敬她,可见巧仙本质上就不好。
“這到底是她的东西,你都拿過来了……不好吧?”宋老头有些犹豫。
黄氏蛮不讲理惯了,只摆手說道:“有什么不好?她的东西不就是我三儿的东西?她坑的我三儿下大狱,要不是她也进去了,卖了她到窑,子裡都算便宜了她!”
儿媳妇的东西就是儿子的东西,儿子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简言之,儿媳妇的东西就是她黄氏的东西。宋老头点点头,长叹了一声,跟黄氏小声說道:“三儿进了大狱,咱得多打点打点,要不然净等着受罪了!”黄氏有些愕然了,急的抓住宋老头的手问道:“你這是說啥?咋能叫三儿进大狱?啥打点?你不赶紧去找那x妮子,叫她赶紧把咱们家三儿放回来啊?”
宋柏前几次犯事打冬宝的主意,也曾被带到镇上去问罪,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到最后都被安然无恙的带回来了,最严重的一次也不過是被大伟和大荣关起门来打了几下,冬宝照旧逢年過节送礼孝敬他们,是以黄氏依旧以为,這次跟前几次一样,冬宝那些人不過是吓唬吓唬他们,沒两天又会把宋柏毫发无损的還回来。
黄氏觉得自己多年来威严尚在,有他们老两口在,黄氏不信冬宝敢把宋柏怎么样了。
“這点东西還得留着给三儿娶個媳妇!”黄氏见宋老头不吭声了,心裡也有些慌了,赶紧捡着话說,“這回咱不能由着三儿了,咱得给他好好挑,挑個清白的黄花大闺女!那小娼,妇坑的咱们家不轻,又判了终身劳役出不来,花她這点钱给三儿重新娶個媳妇算是给她赎罪!”
宋老头难過的抹了抹眼睛,摇头道:“三儿這回肯定是得下大狱的,冬宝肯饶了他,林家那伙子人也不会放過他的……好在只是三年,咱们好好打点打点,三儿在裡头也不至于吃亏,過了三年就能回家了。”
黄氏不敢置信,嚷嚷要去灶房拿菜刀去镇上找冬宝拼命,被宋老头死活拦下了,并且跟她說清楚了,她要是這样子打上门,指不定宋柏就要去和巧仙铜鼓做伴了,一起去凉州做一辈子苦役回不了家。
“她欺负咱啊……欺负咱老宋家人老实啊!她害自己的亲叔叔,丧尽天良啊……”待知道自己只能在家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吃三年牢饭后,黄氏绝望了,披头散发,捶着胸又哭又骂,想到心肝宝贝的小儿子要受的苦,恨不得立刻死了算了。
宋老头也恨,也难受,两個人抱头痛哭一场。
宋二婶在灶房裡做饭,听到老两口跟死了亲儿子似的嚎啕,忍不住撇嘴,“又不是真死了,嚎個什么丧啊!”便懒洋洋的在外头嚷嚷:“哭天丧地的,晦气!還要不要吃饭了?”
两人這才渐渐止住了哭,宋老头擦干了眼泪,指着巧仙的那堆首饰,跟黄氏小声嘀咕:“从這裡头拿出来五两银子,等下半年给大毛說门亲事,再余出给三儿娶媳妇的钱,剩下的就给三儿打点吧。”
大儿子沒了,小儿子入狱,剩下一個二儿子又混又赖,他们老两口虽然最不喜歡宋榆,可眼下也只能依靠着宋榆的,要是在宋柏入狱期间惹恼了宋榆,那混账玩意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极有可能抢了他们老两口的钱后把他们老两口踢出家门。
虽然明知道替宋柏求情无济于事,宋老头還是抱着一线希望去了镇上,想找找冬宝,让她别這么绝情绝义。
然而宋老头先到了宝记铺子,干坐了半天沒人搭理,又去了镇所,严大人叫了衙役直接把他轰走了,他還沒那個胆子找到严大人家门上,想了半天就把主意打到了林实的头上,去闻风书院找林实,不過门房不让他进门。
为了宋柏,宋老头什么样的脸都可以丢,什么样的苦都可以吃,他就坐在书院门口等林实出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中午下学的时候,林实和张谦结伴出来了。
“大实啊……”宋老头赶忙起身,堆着满脸讨好的笑容,叫住了林实。
林实强忍着厌恶,礼貌的问道:“宋爷爷,什么事啊?”
“哎,就是,就是你三叔的事儿!”宋老头笑的很勉强,小心翼翼的看着林实的脸色,“你看,這多大個事儿啊……哪至于就下大狱了?不管你三叔做错了啥,他也知道悔改了……”
宋老头话沒說完,林实就转身对张谦說道:“我才想起来,宋柏曾经伙同镇上的地痞流氓抢劫寡嫂和侄女,咱们忘了把這條罪状上报给县太爷,如今還得劳烦你同我一起写個证明书,把他的三年改判成十年!”
“别!别!”宋老头吓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慌忙的摆着手,“都過去多少年的事了,别提了!大实啊,三年就三年吧,你可别去县裡啊!”
林实见宋老头吓的不轻,到底是冬宝的亲爷爷,他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轻轻点点头,宋老头长出了口气,垂头丧气的回家了,彻底绝了为宋柏求情的念头,准备把巧仙的首饰变卖了,好好替宋柏打点,免得宝贝儿子在大狱裡受欺负。
只可惜的是,這個宋柏是严大人使了银子,点名要狱卒们“关照”的,那些狱卒们当然会卖严大人的面子,至于宋老头前后送进去的银子,狱卒们這边笑呵呵的收下,那边继续“爱心关照”着宋柏。
冬宝這些日子一直沒出门,在家养伤,林实和张秀玉他们每天都去看望她,日子過的也不难熬,因为是年纪小,恢复的快,還不到六月,她脸上和手腕上的伤就已经看不出来了,打扮好了,還是一個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六月初六的這天,是巧仙和铜鼓从县城押解到安州的日子,从安州和大批囚犯一起流放到凉州。這天宋老头和黄氏搭车去县城裡给宋柏“打点”,正好碰上了巧仙和铜鼓带着枷锁灰头土脸的从大牢裡出来,被衙役们像赶牲口一样赶到囚车上。“你這個烂了下x的娼,妇,你害死我儿子了!我砍死你!”黄氏一看到巧仙,就跟疯了一样,从人群裡跑出来,就要厮打,被衙役们推搡到路边去了。
“哪来的疯婆子!”衙役们冲她喝道,“再敢胡来,就锁了你同她做伴,一路到凉州去!”
宋老头吓的赶紧把黄氏给扶走了。
巧仙受了场虚惊,心裡也暗恨不已,后悔自己太心急,真不该那天向冬宝出手,暗道等她到了凉州那荒僻野蛮的地方,以她的模样和手段,還怕混不出個头来?只不過她和铜鼓到安州后第一天夜裡,就在睡梦中被吵醒了,醒来后,她发现手裡握着一把沾满了血的匕首,一旁的地上,铜鼓正捂着鲜血淋漓的裆,在地上翻滚着杀猪般的嚎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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