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旭的父亲
“就是,宋二婶不乐意這么分,跟宋奶奶吵,說要按男丁的人头分,她肚子裡的毛毛也算一個!”全子笑嘻嘻的說道。
冬宝哭笑不得,宋二婶還真好意思說的出口,天天嚷嚷着肚子裡是個“金孙”,要是生出来是個女孩,看她怎么办。
“哎,天天又吵又闹的,叫人不得安生。”秋霞婶子也叹了口气,脸上也不好看,“一吵起来,俩人坐在地上嗷嗷叫着哭天抹泪,丢死人了!吵的四邻街坊的都有怨气,冬宝她奶吧那人一辈子就那样了,咱不說啥了,可冬宝她二婶,還怀着毛毛,咋也得为孩子想想啊,也不怕伤着孩子!”
其实秋霞婶子最担心的事情放在心裡头沒說,黄氏和宋二婶骂起架来荤素不忌,什么话都能說的出口,全子還小,要是学会了這些乱七八糟的话,還咋行?可宋家婆媳吵架,是家务事,她也管不了。
李氏感叹的摇头,“她二婶胆子真大,我就不敢跟冬宝她奶犟一句嘴,這十几年了,她說啥我就得去干啥,就怕她骂人。冬宝她奶骂人,可真叫人受不了。”
“娘,我奶就是瞅准了你怕她骂人這点,才可着劲的欺负你,要你干這干那的。”冬宝說道,“以前你把啥活儿都干了,她還嚷嚷着她沒福气享受儿媳妇伺候。我看啊,我奶现在可后悔了,不该叫咱们分家分出去!”
要是李氏和宋二婶一样,懒滑泼辣,也不至于受欺负。不過冬宝觉得,即便李氏不那么老实善良,也不一定過的好,她那個秀才爹可是個以孝为天的,要是李氏敢有半点怠慢了宋家人,還不定怎么跟李氏闹。
“大娘,冬宝說的对,以后要是宋奶奶再来說什么要你们回宋家的话,你可千万不能松口。”林实郑重的說道。
李氏笑着点头,“我知道,大实放心,這事我心裡头有数。不是我說道长辈不好,我這些年对老宋家啥样,老宋家对我啥样?冬宝她奶心裡头,就只有老三和她孙子。回宋家,最吃亏的是冬宝。”
她是個当娘的,沒本事挣钱让女儿受累已经心裡头愧疚了,以后的日子,她得护着闺女,不让冬宝受宋家人欺负。
全子领着小旭去村裡头玩了,大实看得出全子就是躲懒,不想学字,便放了他一天假,领着冬宝复习以前学過的字。
秋霞婶子和李氏又拉了会儿家常,便要起身告辞,說明天家裡就开始收麦了,得回家准备准备。加上林实,林家四個壮劳力,還有一個全子能当半個劳力使唤,但林家地多,四個半劳力還不一定够用。秋霞婶子除了忙地裡的活,還得赶回家做饭,送饭到地头。
正在写字的冬宝闻言抬起头,对秋霞婶子笑道:“婶子,這几天我們家不去卖豆腐,你就不用操心做饭了,我跟我娘做好了,给你们送過去。”
“這哪行啊?”秋霞婶子不好意思了,“你们才两口人,我們一家可是五口,這大热天的,做饭累人着哩!”
李氏摆摆手,“就這么說定了,你要跟我客气,不是把我当外人嗎?就送几天的饭,耽误不了啥功夫。”
秋霞婶子笑道:“那好,我也不和你客气了,等明天让大实给你们送菜過来。我家当家的要是知道能吃上冬宝烧的菜,肯定暗地裡偷着乐!”
“林叔喜歡吃就好啊!”冬宝笑道,脑袋裡突然想到了一個办法,农忙這几天肯定不少人家忙的连烧饭的功夫都沒有,她要是能挑着饭菜去卖,销路应该不错。然而冬宝想想就笑了起来,只有她和李氏两個人,做饭本来就耗時間和精力,又不好去外村卖,在塔沟集卖饭,都是乡裡乡亲的,咋收钱啊?
這会上,贵子推了個小架子车過来了,喊了一声“秀才婶子”,就把车推进了院子,卸下了车上的四袋豆子。
李氏连忙笑着应了一声,去屋裡给贵子拿钱。
冬宝脑袋裡的一根弦顿时就接上了,她不是发愁沒人帮着卖豆腐么,贵子哥就是现成的好人选!
等贵子走了,冬宝和李氏商量,“娘,你瞧贵子哥咋样?咱们做了豆腐,让他下午的时候挑着到别的村去卖,行不行?”
李氏也觉得這主意不错,老成家地少,要不然也不会想着开杂货铺挣钱,贵子人挺老实憨厚的。
“成,等会儿咱们就去跟你老成叔說一声,他肯定愿意。”李氏說道。
下午的时候,等林实走了,冬宝泡上了三十斤豆子。来帮忙磨豆子的桂枝今天早上已经和李氏說過了,家裡开始农忙了,這几天不能来上工。李氏准了她的假,给她提前结了工钱,桂枝欢天喜地的回家去了,临走前一個劲的保证等忙完了地裡的活就来上工。
冬宝用木棍搅动着盆子裡的豆子,慢慢跟李氏算着,做自己家和林家的饭菜,一天得五斤豆腐,剩余的還有八十多斤,都给贵子挑着,让他试试行情怎么样。
李氏坐在井边清洗着秋霞婶子送来的菜,笑道:“你看着办就行,卖不完咱们就给村裡头人分了,瞎不了!”
瞎不了是塔沟集的土话,意思是浪费不了。
“哎。”冬宝笑着应了,她挺喜歡李氏這点的,做什么都和她商量着来,尊重她的意见。
這会上,家裡的大门被人敲响了。冬宝连忙起身问道:“谁啊?”
“是冬宝家不?”门外的人喊道,“我是镇上的梁哥。”
冬宝诧异的和李氏对视了一眼,连忙跑去开了门,梁哥领着一個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门口,等冬宝开了门,男子就急切的往院子裡张望。
“哎,梁哥!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冬宝笑着问道,家裡只有她和李氏,冬宝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請两個人进门。
李氏也洗了下手赶了過来。
梁哥侧身站了一步,对冬宝介绍道:“冬宝,這是咱沅水镇的所官,严大人,也是我老大。”
冬宝和李氏同时心裡头就有点惊讶,李氏更是恭敬的向严大人行了個礼,“见過严大人。”
来到古代這么长時間,冬宝对大周的制度也算有了点了解,所官相当于镇长,但并不是大周严格意义上的“官”,只能算做沒有品级的“吏”,也沒什么大的升迁机会。然而对于塔沟集的平头百姓来說,這個沒品级的吏,已经算是大過天的父母官了。
严大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三十出头的模样,衣裳半新,是夏日男子常穿的麻质长衫,面容有些黝黑,看表情十分的严肃,不苟言笑的模样,真应了他的姓氏,“严”。
“不必多礼。”严大人摆摆手,急切的问道:“你家是不是收留了一個男孩?”
李氏愣了一下,心裡头有些慌了,点头道:“是……大人,我們……我們是看他可怜,沒饭吃,沒地方住,還被老叫花子欺负,才叫他到我們家的……”李氏心裡头七上八下的,官差上门向来沒好事,民遇上官,有理也說不清。收养個孩子也能引的官差上门,這不是飞来横祸嗎!万一给她们安一個拐子的罪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婶子,你别怕。”梁哥见李氏脸都白了,连忙开口宽慰,“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不是那坏良心的拐子。”
“对!对!”冬宝也赶紧开口了,“我們就是看他可怜才带他回家的,今天我娘跟我大姨還在镇上打听谁家丢了孩子,要是他家裡头人来认,就把孩子還回去。”
严大人急忙问道:“那孩子呢?”
這会上,全子,栓子和小旭三個男娃勾肩搭背的从大路上绕過来了,嘻嘻哈哈的拿着柳枝你拍我一下,我敲你一下,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然而小旭一瞧见门口的严大人和梁哥,立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
严大人气的捋着袖子追了過去,厉声叫道:“给我站住!”
全子和栓子呆愣在当场,回過神来后立刻朝小旭喊道:“快跑!快跑!”看這男子脸色那么难看,小旭要是被他逮住了,可沒好果子吃。
到底小旭是個孩子,沒跑两步就被严大人捉住了,头朝下夹在胳肢窝裡带了回来,手脚還在空中不停的乱弹蹬,不停的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严大人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抡到了小旭的屁股上。
小旭嗷唔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嗷嗷叫道:“你打死我好了!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就能娶新媳妇了!”
严大人脸黑的像锅底,也不客气,啪啪啪又是几巴掌打了上去。
李氏急了,顾不得那么多,上前拦住了严大人,劝道:“大人,孩子不懂事,你多和他讲讲道理,别光打孩子啊!”
“就是就是。”梁哥也赶紧来劝,拉住了严大人要打上去的巴掌,“老大,小旭不懂事儿,你别生那么大气,亲父子哪還有隔夜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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