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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书 第72节

作者:未知
赵长河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再度掏出金箔看了一眼。 這一看忽然愣了,整個人一骨碌坐直。 昨天明明什么都沒有的金箔,這会儿好像有什么影像在动似的,看上去神秘玄奥。 起初看不出這是什么影像,很蒙太奇。仔细分辨了好一阵子,慢慢看出了点门道——這好像是昨天自己和韩无病那一战的過程重播? 而且是慢动作重播,怪不得一开始看着怪怪的,沒反应過来。 瞧這一刀多帅……不是,這一刀绝对是自己的神佛俱散啊,原来在慢放旁观视角看着是這样的,這么看上去破绽挺多的啊。 韩无病那一剑破解的也未必是最好的方案,按這么看去,应该可以破得更直截了当,甚至让自己直接受伤。 不是韩无病手下留情,而是他的武学理解也沒到這地步,他只能做到他的方案。 只有旁观、并且是慢动作重放,才能一帧一帧去理解這一战的一切细节,反省得失,改善自己的动作,弥补破绽,還能找到韩无病的問題…… 他這破绽也不少,并且有一部分可以看得出来,不是韩无病個人修行与战斗理解方面的問題,而是他剑庐的剑法本身存在一些問題,這可很难改的。 這下次再打,韩无病怕是要被自己几招秒。 而且动作這么慢的解剖下,還可以偷师对方的招,比自己去武馆偷师什么游龙八卦步可直观有效得多了。 赵长河手都在抖,這就是至宝,而且是自己最缺最需要的至宝! 沒有名师指导,一切靠自己摸索?现在只要自己有脑子,有总结能力,那么這不断慢动作重播的回放复盘,就是最好的名师! 欠缺時間的积累,就算到处找架打還是经验不足?现在一次能够总结的经验,怕是抵得上盲目打一百次! 欠缺见闻的广博,未知各家之长?现在只要多打几次,至少剑庐的套路在自己面前就跟赤條條的小姑娘一样,再也沒有秘密。 就算這不是天书——可能确实未必是,天书的逼格应该還会更高,但這对赵长河来說,已经万金不换! 真奇怪,昨天什么套路都试過,都沒法显出特异来,今天怎么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开始重播回放了?难道是固定的,战斗第二天后才回放? 想不明白。這裡应该還有個关键点沒搞清楚,如果搞清楚了,很可能不仅仅是個回放,還会有更多神异的吧…… 昨天和今天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昨天是立夏,今天過去了,有可能与此有关,毕竟召唤神剑都与此有关,金箔躲着立夏是有可能的。 還有可能昨天滴的血抹的牛奶可能都需要一個吸收延时,到次日? 那如果這样算,需要次日结算的還有昨天自己终于和女人……虽然沒来真的,本质上其实就是……不对,按照当初孙教习的理论,在武学道理而言是有区别的,自己导過都不算,這個也未必算。 如果是這方面因素,难道真正阴阳交融之后,還会有更多玄妙? 那你到底是天书還是大欢喜极乐书? 第103章 春水剑法 赵长河犹豫了一阵,本来今天打算离开剑湖城了,想了想還是先去了那個青楼,找唐晚妆。 嗯,如今已经是青楼熟客了,后院看门的都认得他,见他過来连盘问都沒一句,直接让进。 赵长河问:“首……唐姑娘還在么?” 看门的道:“据說今天准备走了,公子来得正好。” 赵长河总有一种来万花楼找熟悉姑娘的既视感……這货真是的,真就不在意别人腹诽编排嗎? 到得竹楼,周围的大汉面面相觑,忍了又忍,也沒拦他。赵长河便径自举步上楼。 唐晚妆依然在伏案写着什么,旁边一個小侍女正忙上忙下地收拾东西打包,看似确实准备走了。 赵长河出现在门口,小侍女抱着一把琴转头一看,吃了一惊:“你你你……你怎么来了?” 說着脸都有点红,嘀咕:“浮浪无行。” 赵长河:“?” 所以你们真在监控我客栈是吧? 唐晚妆搁笔:“别和抱琴计较,我們也只知道夏迟迟半夜从你客栈离开,她自個瞎猜了一堆。” 赵长河看了侍女一眼,敢情你抱着個琴你就真叫抱琴啊。 口中道:“她瞎猜一堆,你呢?” 唐晚妆道:“你们曾经同宿一屋很久……她从你屋中出来岂不是很正常,又有什么值得猜的?” “不想干涉了?” “沒有意义。”唐晚妆沒打算继续這种话题,问道:“本以为公子今天就会走,倒是沒有想到還来這裡,公子之意是?” 赵长河抱拳:“首座地榜前三,实力超卓,赵某想請首座指点几招。” 唐晚妆愣了一下。 怎么說呢……其实她之前有打算指点赵长河一二的,但這個念头還是收了回去。朝廷的事与江湖思维不同,岳红翎大可随便爱怎么教就怎么教,她這一個搞不好就变成僭越想做帝师,不是屎也是屎。 此前也沒看出赵长河有打算向自己讨教的意思,应当是不打算纠葛過深,欠了师徒恩义就很麻烦了……今天這是…… 赵长河看那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无奈道:“首座大人,我這是江湖客套话,意思就是想比武,看看地榜第三究竟多强悍,我的差距有多大。如果你觉得沒什么意义,那可以喊一下武维扬老哥,我估摸着他虽然沒上乱世书,应该有接近人榜实力,让他和我打一场看看。” 唐晚妆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忽然并指作剑,指向赵长河咽喉。 赵长河感觉习武以来都沒打過這么奇怪的架……那青葱玉指明明看着很慢,轨迹明明白白,可当自己本能去闪避的时候,却发现早都慢了不知道多少拍,那指头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 场面看着,就是她出手,赵长河连反应都沒反应過来就被制住了。 赵长河惊诧道:“這是什么?领域?气场?” 唐晚妆慢慢道:“沒有,說穿了并不稀奇,不過一個警戒:不要過于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声音与影像都能欺骗你。” 說着再度轻咳起来,低声道:“你需要的是真正的战斗,不是对练,即使韩无病与你对练都索然无味,却忽然来找镇魔司对练,不合道理,必有其他缘由。你不妨直說,可以帮你的我会尽量。” 這女人好聪明……赵长河索性道:“就是因为无人指点,感觉有了瓶颈。” 唐晚妆沉吟片刻,說道:“我打听過你初登乱世书时和北邙黄副舵主的战局——别那副瞪大眼睛的模样,血神教当然有镇魔司的人,你在北邙的很多事情,包括各类靠谱不靠谱的传闻,我們案头资料都一堆……比如那压寨夫人是真正的岳红翎。” 赵长河叹气:“好吧。” “你与黄副舵主的战局之中,曾用過巧劲。当时对你而言或许是实力不足的无奈取巧之举,当实力长进之后,就更喜重刀,偏爱一力降十会的霸道,早期的巧劲再也沒用過了,是么?” 赵长河不服:“我還会用阔刀刮胡子!” 唐晚妆摇头:“那与战斗中的巧劲柔劲不是一回事,你心中有数。” 赵长河不杠了,叹气道:“所以刚柔并济還是王道么?” “我知道你喜歡那种摧枯拉朽的感觉,個人性情决定,不可更改也不必去更改,但你需明白至刚易折、盈不可久的道理。”唐晚妆道:“刚柔并济有很多种角度去诠释,你走至刚至猛之道也未必不能含柔。” 赵长河道:“這么說着太玄了些……” 唐晚妆道:“便如江河决堤,自然是摧枯拉朽。但河水本身却是水,无论什么刀枪剑戟去阻拦,都沒有意义,故无坚不摧。” 赵长河心中微动,似有所悟。 唐晚妆道:“這不過寻常武道交流,我什么都沒有教你。” 赵长河失笑:“知道了。” 唐晚妆偏头想了想,忽然道:“如果我建议你多读书写字乃至于弹琴画画,你会不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赵长河也想了一阵子,答道:“或许是至理。但眼下可能不是时候……有朝一日,再向首座請益。” 唐晚妆微微颔首,沒有再說。 赵长河的悟性资质本来就是世间一等,否则又如何在沒有名师指点、沒有顶尖神功的情况下,打出今日声名?点到即止,他自有所悟。 赵长河本欲告辞,想想特意跑来說這么几句话转身就走好像显得很奇怪,便另外找了個话题:“弥勒教是什么情况?” 這是想主动找点事做做的意思了。 這弥勒教想杀迟迟,赵长河记在了小本本上,正好找事儿,還很合唐晚妆此前让他对付魔教的主要纲领,送上门的這是。 唐晚妆道:“魔教大都宣传歪理邪說的教义,蛊惑人心。其中四象教血神教這类,他们是真信有神,目标更偏向于神灵降世,回到上古之天,诸如此类。而弥勒教只是套皮,聚众敛财,或行淫邪之事的居多。二者到了一定时候都是造反作乱,在我們這裡沒有什么区别,但在你心裡或许有?” “确实有。”赵长河道:“我在北邙那么久从沒听過弥勒教,在河北也沒听說……可能是我呆的時間短?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是哪裡?” “江南。” 赵长河点点头:“那我下一步去江南走走。這次剑湖之役,我和他们沒啥牵扯,他们应该沒把我记本本上吧?” “应当沒有。” “那行,江南烟雨,早就想见见了。” 唐晚妆道:“你身上有镇魔司密探牌,若是自己应付不了,记得用。另外……唐家在姑苏。” 赵长河看了她一眼,忽然一笑:“猜得到大概……不是那样的水乡,也养不出你這样的美人。” 說完转身跑路:“告辞。” 唐晚妆目送赵长河离去,沒說话。抱琴吃吃道:“小姐,他這最后一句……是不是在撩拨你啊?” “不是。”唐晚妆微微一笑:“只是他正在让自己活得更恣意一点。” 那边赵长河回到客栈,取出了金箔。 向唐晚妆請益,当然是为了测试這玩意。 金箔上果然开始反反复复地出现刚才唐晚妆那一指,证明了這玩意记录重播是可以实时的,并不需要隔天。只不過随着這個新的记录出现,之前和韩无病的对局就出现得很少了,只是偶尔会出现一次。 這么看来這玩意不能存着,打完就得快速消化,否则就被新的顶掉了。 至于那一指本身…… 从這回放看去,慢动作之下自己的动作已经慢如龟爬,而這一指却看上去還像正常速度似的,对比可知分明快得离谱,不会比当初崔文璟那超越音速的一剑慢哪去。可落在当时自己眼中怎么感觉就那么慢,感觉自己明明能躲,可人都沒动就沒了…… “不要過于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声音与影像都能欺骗你。” 就像连绵的春水,潋滟的波光,看似水中清浅,鱼儿就在那裡,可你要抓的时候,却发现它根本不在此地。 地榜前三……已经开始涉及光的理解运用了么? 第104章 有绰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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