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针 第76节 作者:未知 “家裡都好吧?”七星问,一边打开信报看。 乔掌柜点头又摇头:“家裡沒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這话說的奇怪。 “七星小姐看信吧,魏东家在信上写了。” 七星的视线也在同时落定在信上的一個名字。 霍莲。 “他。”她似乎也很惊讶,“竟然来许城了?” 而且還…… 她的视线下移,看接下来的內容。 乔掌柜在一旁說:“曹主簿一直在衙门盯着,能确定都察司真的什么都沒查,怎么看都是路過借宿,但大家心裡還是不踏实,怕对七星小姐有威胁。” 七星已经将信看完了,神情也恢复了平静,還笑了笑:“不会,沒事。” 不会?沒事?她這么肯定嗎?乔掌柜倒是愣了下。 “他的确不是路過借宿。”七星给他解释一句,也并不多說,“是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乔掌柜听出一些意思了,怎么感觉這七星跟霍莲认识?她怎么知道是其他的事?其 他的什么事? 不過,看七星很明显不肯多谈,乔掌柜只能按下好奇,反正提醒了就好。 “哦对了。”他想到什么,又拿出一张窄條,“還有一個消息。” 還有?七星接過。 “不過不是咱们的,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有墨者发了消息,說有贼匪假冒墨门作恶。”乔掌柜說,“惊动了皇帝,皇帝命大理寺督责各地官府严查。” 七星看着信报,這种急信都很简短,只有寥寥几個字,事件发现的地点,以及信报来源。 七星的视线落在最后,南墨孟溪长。 “這世道,我們墨门除了被官府定罪,還要被恶人假冒……”乔掌柜說,真是滋味复杂一言难尽。 “墨门有罪,借這個身份作案,让我們罪上加罪,他们则逍遥自在。”七星說,“我知道了,我会解决這件事。” 解决? 乔掌柜再次愣了下。 他只是见到消息带過来给提個醒,让七星小姐在京城小心些,毕竟她刚从官府手裡劫走了人犯。 怎么直接說要解决?怎么解决? “当然是锄女干惩恶,明证严罚。”七星說,将手裡的信报轻轻一甩,窄條飘落炭盆中,化为灰尽。 第57章 独身去 七星住的巷子尽头就是杨夫人娘家翟府的角门,是家中仆从日常出入之所,有三四個仆从守着。 翟老夫人身边的仆从齐妈妈走出来,看到那女孩儿站在门外。 “七星小姐。”她含笑唤道,“进来說话吧。” 七星這才走過去,门口的仆从也变得很热情。 “齐妈妈来门房裡坐。” “尝尝我們的茶。” “茶杯都是干净的。” 齐妈妈带着七星坐下,门房的人都退了出去。 “有事就进来,大冷天的,别在门外等着。”她和气地說。 接触這一两次她知道大小姐看重這個绣娘,是個知分寸的人。 七星道谢,但并沒有应是,下一次来她還是会站在门外等候。 “是這样,杨夫人說那副画画的是你们家庄子外的风景。”她直接說来意,“我想去亲眼看一看,更好体会意境。” 齐妈妈含笑說:“這沒問題,我這就安排人送你们去,到那边住下。” 七星忙施礼:“不用,不能打扰你们,我就是去那边走走看看,您跟那边的人打個招呼,别见到我這個陌生人受了惊扰,住也好吃喝也好,這都是我自己的事。” 她說着拍了拍自己腰裡的荷包。 “工钱给的很足,不能再占夫人的便宜。” 齐妈妈被逗的哈哈笑:“好,好,听你的,你說怎样就怎样,你自管去,其他的有我。” 七星再次一礼告退了。 跟齐妈妈打過招呼,第二天,郭小哥驾车,带着七星青雉,搬着绣架向城外翟家的庄子上去了。 如同先前一样,出城不久,七星就穿着行装从车中下来,在路边的茶棚裡,接過乔掌柜准备好的马匹。 “七星小姐,你真的要去啊。”乔掌柜低声问,“這次太危险了。” 先前从官府手裡劫人,好歹只需对付一方,這次可是腹背受敌,要除恶匪,要避官兵。 七星說:“放心,我会量力而行。” 說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坐在马车裡,青雉微微掀起帘子目送,深吸一口气放下帘子,看向摆在车厢裡的绣架。 “龙大哥。”她轻声說,“我把箱子打开了。” 随着說话,她轻轻拉动绣架,折叠的绣架缓缓展开,一人从内翻出来。 虽然已经见過了,但看着现在的滚地龙,青雉還是忍不住想笑。 滚地龙换了女子的打扮,或者說,此时此刻跪坐在车裡,乍一看宛如另一個青雉。 滚地龙說:“我們伶人常常要扮女子呢。” 他此时說话的声音也变得娇柔,像個小姑娘。 青雉再次笑了:“我沒有笑你,我是高兴,龙大哥你太厉害了。” 滚地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他哪裡配被称为厉害。 马车疾驰半日后就到了翟家庄子附近,虽然還是冬日,但远山村落别有意境。 庄子上的人远远就看到池塘边有马车停下,下来一個婢女,先从车裡接過一個奇怪的架子,再从车裡接下来一個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斗篷带着帽子遮住了面容,坐在架子前,宛如那些文士书生席地作画写字,不同的是她手中握着的是细细的针。 庄子上的人们立刻就知道了“是齐妈妈說的那位绣娘。”“别打扰她。”“她要做的绣品可是大姑奶奶重金求的。” 随着說话声散去,沒有人上前打扰這一行人。 与此同时,会仙楼高财主养病的房间被推开了,知客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 床上躺着高财主抬起袖子遮住头脸。 “唉,我到底是個病人。”他說,“這二月的寒风還是受不住的。” 知客顾不得安慰他,裹挟着寒风站在床头:“公子不见了。” 高财主衣袖掀开,神情微怔:“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跟小时候那样一不高兴就玩捉迷藏?” 知客苦笑:“要是不高兴就藏起来就好了,他现在长大了,一不高兴,就自作主张了。” 高财主猛地坐起来:“那小子,去杀那群假冒山贼了!” 這件事高财主并沒有瞒着高小六,让知客告诉他,因为知道刘宴根本就不信任他们,一定会拦着高小六。 事情果然如此,但沒想到刘宴拦着了,高小六却不听话了。 “公子一向大局为重,真是沒想到他会不告而去。”知客懊恼自责,“怪我疏忽大意,沒看住他。” 高财主摇摇头:“他若有心要去,谁能看住他?這也怪我,上一次解救滚地龙,把他放出去,偏偏又沒救上,刺激了他,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错過了。” 說罢摆手。 “去吧,也别追回他了,派人手去护着他,這次可不比先前。” 官兵那边還好說,他跟刘宴打声招呼,到时候就算刘宴再不满再不信,总会留下高小六一條命,匪贼就不好說了,穷凶极恶之徒,鬣狗之辈,初次下山的老虎再厉害也說不定要吃亏。 …… …… 夜深的山林裡亮起了篝火,四周的影子跳动,山风卷着怪笑,宛如群魔乱舞。 “這個——” “還有這個——” “烧掉烧掉免得被官府发现——” 一個一個男人将身上的破袄,草鞋扔进火堆中,火焰腾腾,火星乱飞。 靠近山洞前的篝火前,摆着几個大箱子,金银珠宝闪耀着光芒。 首领镇三山裹着厚厚的很明显不属于他的毛裘,一手抓着一大把珠宝端详,不时大笑两声。 另有几個喽啰正在抢几件鲜艳的斗篷,這是女子们的斗篷,领口缀着珠花,可以想象原本穿着它们的人会是多么娇艳。 說到娇艳,一個山贼将抢過来的大红斗篷裹在身上,神情遗憾:“就该把那几個女子也抢回来……” “我們可是墨者。”镇三山說,一双眼沒有离开手裡的珠宝,“怎么能害人呢?” 一個喽啰拖着斗篷扭啊扭:“老大,咱们把他们的钱和衣服马匹都抢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這二月寒冬,只怕冻死在野外。” 其他喽啰也纷纷点头“那么好看。”“好可惜啊。”“還不如被我們玩玩再死呢。” “都闭嘴。”镇三山喝道,“死在野外,是老天爷让他们死,跟咱们无关,這是规矩。” 說罢哈哈大笑,笑得手裡的珠宝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