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针 第77节 作者:未知 其他的山贼也都笑起来怪叫“对,守规矩。”“以后守着规矩,都是好日子。”“看到沒,官府都忙着抓墨徒,来咱们山上警告一番就走了。” 這日子真是過得好啊,能发财還能不用东躲西藏。 笑闹中忽的幽幽响起一声叹气。 “你们這日子過得,我真是羡慕。” 篝火噼裡啪啦,山贼们笑着闹着喊着叫着,這声音很轻,按理說应该被嘈杂吞沒,但奇怪的是每個人都听到了,就像有人贴着他们的耳边說话。 宛如鬼魅。 嘈杂声顿消,笑闹的山贼都停下来,四下乱看,怎么回事? “什么人!”镇三山站起来,冷声喝道。 山风 扫過,附近一個棵大树摇摆,有人从上边跳下来。 果然有人! 山贼们一阵嘈杂,只是视线刚投過去,就觉得眼花,来人穿着金灿灿的衣袍,头上戴着金冠…… 火光在他身上跳跃,绚烂刺目。 這什么玩意儿啊? 山贼们再次凝滞。 来人将手在身前一甩,一把金灿灿的长剑横握,火光在其上跳跃,在他脸上又洒下一层金光。 “墨者,小六。”他說。 說完又将长剑一甩垂下,神情很是懊恼。 “怎么听都不够如雷贯耳。”他說,“太匆忙了,我還沒想好好听的自称。” 第58章 夜有杀 好听的自称…… 小六這個称呼是有点不太好听。 真不如他们老大镇三山的名号霸气。 不過,這不重要—— 山贼们纷纷回過神,他說他是—— “墨者?”镇三山喊道,看着眼前金光灿灿的人,“你是墨门的人?” 此时视线已经适应,可以看清楚這是一個年轻男人,貌美肤白,穿着打扮华丽,连手中的剑都闪闪亮。 墨徒這打扮?這分明是個纨绔子弟上台唱戏。 “既然要假扮我們墨门,就该用点心。”高小六說,“多打听打听……” 他一脸嫌弃打量山贼们,有些把破衣服草鞋烧了,有些则還穿着,等着下一次用。 “我們墨者哪裡這样丑陋!” “你们真是丢人现眼!” 伴着最后一個眼字,高小六手中长剑一撩,站的最近的一個山贼发出一声惨叫跪地,掩住双眼。 “我的眼——” 动手了!其他的山贼们回過神,纷纷喊叫着举着兵器杀過去。 這纨绔小子的长剑如同他穿的衣服一般炫目,剑光一闪,人就倒地,眨眼间就躺了一片。 “杀了他,杀了他——”镇三山大声喊着,将手裡的珠宝扔出去,“谁能杀了他,這些钱都归你。” 山贼们呼啸着扑上去,挥舞着各种兵器扑向那年轻人。 镇三山却转身向山下跑去。 身后剑鸣脆裂,高小六身形转动,看似轻巧无力,但速度极快,每一次剑光划過,身边的山贼都跌到在地。 這一下,不止镇三山跑了,冲過去的山贼们也纷纷掉头,四下逃窜。 “今日,你们一個也逃不掉!”高小六喝道。 伴着呼喝,脚尖点地,长剑向前,深夜的山林宛如疾雨跌落。 …… …… 七星抬头看向前方,前方隐隐有山林。 孟溪长给的消息有具体的地名。 乔掌柜路途中听到案件虽然看起来四面八方,但仔细勾勒一下位置就会发现,始终围绕着一地。 而就在前天,距离此地外二十裡又发生一起劫案,且劫匪颇有些肆无忌惮,未清除痕迹,官府也追查到這边来了。 应该就是這裡了。 七星跳下马,拍了拍,马儿解除了束缚,嘶鸣一声自奔去,与此同时她向山林中奔去,隐沒在夜色裡。 …… …… 夜色并沒有让山林沉寂。 浓墨掩盖的山林奔跑声,惨叫声,兵器相撞声,声声不绝。 但惨叫声越来越少。 镇三山耳边回荡着自己呼哧呼哧粗重的喘气声。 這可不是好事,人要是都被杀了,他也就危险了。 再跑快些再跑快些—— “你這個山贼跑得可不够快。”有声音从后边飘来,“可见很少训练,還不如我這個做平民温良百姓的勤奋,你们的日子真是比我們好多了。” 這声音幽幽叹叹,满含羡慕,很是真诚,但這种时候听起来只有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追上来了!好快! 镇三山身子一僵,一声大喊,握着刀向后砍去。 锵一声,刀剑相撞,溅起火光。 跟随声音而来的长剑被击开,人影飞荡,落在一旁的山石上。 镇三山能当上老大也是有真本事的,只不過更为惜命,能逃就逃,不到迫不得已不使出来。 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了。 一刀击退并沒有再逃,而是连环刀,刀刀向高小六砍去。 高小六辗转腾挪。 “還行。”他并沒有停下說话,“這刀法是练過的,下了功夫了,這才对,总不能你一点苦都不吃,当山贼也太舒服了。” 镇三山刀锋凌冽,一刀如噼山,一刀如斩海,夜色如浪起伏翻滚,但高小六身如剑影,灵动婉转,在翻滚的风浪中轻飘飘如柳叶滑過刀锋,滑過镇三山的手臂。 夜色裡响起了镇三山的惨叫。 剑闪耀金光,金光裡有血飞舞。 镇三山滚到在地,虽然胳膊沒有砍掉,但削去了一大块,這條胳膊此时也沒用了。 “好汉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他惨叫着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我是仰慕墨门,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小六将剑甩了甩,嗤声說:“你這种废物我們墨门是不要的……” 话音未落,脚下一沉,伴着山石碎裂的声音,同时還有一张铁網弹出,将高小六罩住向下拉去,眨眼就消失在地面上,只余下一声惊叫。 原来這裡有陷阱。 镇三山哀求变成了咒骂和狂笑:“……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這些墨徒。” 他挣扎着爬起来,向陷阱看去,漆黑中有寒光微微闪。 那是布置在陷阱内的锋利刀尖。 這是他的山! 這是他的家! 就算他再技不如人,外来的人能打過他,但防不了暗算。 除了刚落入陷阱时候的叫声,此时陷阱内再无声息。 镇三山也顾不得去管這高小六是死是活,落入這個陷阱,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现在已经脱层皮了,必须逃命去。 镇三山爬起来,按着受伤的胳膊,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向山下奔去。 山林间似乎恢复了安静。 对于后山来說,更是悄无声息,层层山石旁的灌木轻轻晃动,有两人慢慢爬出来。 “沒动静了。”一人低声說。 “不知道是老大死了,還是那墨徒死了。”另一個人低声說。 不管谁死了,這件事就结束了,他们就算逃過一劫活下来了。 两人靠在山石上松口气。 “那墨徒真凶啊,一副要把我們都杀光的样子。”一人心有余季說。 另一人则哼了声,声音几分得意:“哪有那么容易,這可是我們的地盘,打不過,我們還躲不過嗎?” 是啊是啊,他们两個就及时躲起来,那墨徒适才从他们头上踩過都沒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