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车裡空调开得足,姜思鹭沒觉得太热。她放倒一些座椅,手指在屏幕上上下移动着,浏览着最近的信息。
也怪她之前关注了太多段一柯的资讯博,现在他的信息基本是不受控制地往她眼裡跳。
博主1《花好,花好》段一柯后天杀青保真!据說本来上周就该杀青的,但是他戏太精彩,导演给他多补了戏份,還加了他和赵诃娴的对手戏!柯诃党狂喜!
博主2《她的狮子朋友》也在建组了!段哥应该是无缝进组,杀青花好以后直接飞佛山参加狮子的筹备,這個资源本事业粉i了!
博主3《片场火花》收官太精彩了啊啊啊啊啊翻拍《狂追》真是绝了柯柯你還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博主4新鲜的段哥花絮动图自取↓我现在就等《骑马京华》定档了!!颜狗盛世,cp粉春天!!!
划到底了。
姜思鹭退出微博,缓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刚放空了一会,手机又振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顾冲的名字。接通后,对面两道声音——
“化鲸,身体怎么样啊?”松球姐的。
“在上海嗎?”顾冲的声音。
姜思鹭笑笑“你俩一個個来……在上海呢,身体沒什么事。你们已经到佛山了?”
“在广州呢,热死我了,我后悔這时候开机了,”顾冲說,“那蟑螂,那么大個!!!吓得本西北大汉嗷嗷乱叫。”
松球姐“妈的怂人一個,我都沒大事……化鲸那你定机票了嗎?我到时候去机场接你用不用?”
“定了,就后天中午,给我酒店地址就行,”姜思鹭說,“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参加电影筹备,可能也帮不了你们太多……”
“沒事,和之前在北京一样,松球带你,”顾冲赶忙說,“還有就是你那個人物原型,這次趁着筹备期,也带我們见见。我們自己联系了几個舞狮的,都不太对味道,你来了帮我們引荐下给你讲故事的那位教练。”
“沒問題的,”她說,“他人挺好的,也能聊,带你们去就是。”
对面沉默了一下。
姜思鹭也沉默了一下。
“化鲸啊……”
果然還是来了。
“就是,你上次和我說,你和段一柯分手了,”松球姐忧心忡忡地声音,“但是刚才顾冲和段一柯那边打了個电话,他那個意思是,還沒有分,就是闹矛盾,這個這個……”
姜思鹭叹了口气“你俩放心吧,不会影响剧组的。”
顾冲明显松了口气,松球是還有点女性的担心。
“也不光是电影,我是担心你……”
“沒事的松球姐,”姜思鹭安抚道,“你安心和顾导做电影吧,這种事我自己解决。”
“好,我也是看你俩之前那么好……”松球叹息,“突然间就這样……”
顾冲打断她“哎行了,别說了咱们下楼吃肠粉啊啊啊啊啊啊松球那有個蟑螂啊啊啊啊——”
电话断了。
姜思鹭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想起段一柯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
“凌晨有场群戏,我得過去,但是姜思鹭……我還沒答应分手。等我工作结束我会来和你解决這些問題,但我不承认我們现在是分手状态,這件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他的声音在耳边来来回回地响,响得她又有点头痛。
车门被打开,黎征坐进了驾驶座。
“包呢?”
姜思鹭赶忙把自己特意拿的大号水桶包撑开。
对方把手裡的药平平整整摞进她包裡。额间汗湿了,衬衣领口也染上很浅的汗渍,但說话還是逻辑清爽
“這三盒都是防低血糖的,调理身体的我给你单放到左边了。這個是医生给你开的药量,和說明书上不一样,你按照這张单子来……”
“黎征,”姜思鹭喊停他,“我知道的,你东西都写得很清楚,你放在那裡就好了。”
男人抬头对上她眸子,笑了笑,不說了。
姜思鹭看了他片刻,手伸进包裡,拿出包纸巾,抽了一张出来。
“擦擦汗吧,”她說,“外面很热吧?”
黎征接過,把纸巾对折成三角,吸了下额头上的汗。姜思鹭說“你這裡……”
他侧過脸“哪裡?”
她又抽出张纸,想帮他擦下,又觉得逾距,最后递到他手裡,說“耳后這裡。”
黎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用纸巾把汗吸干净了。姜思鹭垂下眼,把他手裡两张纸巾拿過来,一起对折成小块,当垃圾收起。
抬起头的时候,黎征還在看着她。
“怎么了?”
男人收回目光,嘴角一丝笑意。
“沒什么……你后天几点的飞机?”
“十二点半。”
“那我送你過去吧。”
“打车就行了,你送還得空车跑回来。”
“我也不开出租,還怕跑空车啊。”
姜思鹭难得在他面前笑。
他把车开出了医院停车场,往朝暮影业的方向开去。
好久沒走這條路,姜思鹭都觉得陌生。今天去,是凤姐给她发消息,說雀羽视创的特效基本完成,周四下午来公司做汇报,她要是感兴趣能来旁听。
姜思鹭就去问黎征,结果对方說“那中午拿好药,我带你一起過去吧。”
她竟然习惯性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车开到朝暮影业,进了地下停车场。黎征调了下方向盘,說“第一次過来找你,你都不让我停到楼底下,我绕着楼开了好几圈。”
姜思鹭给他說得有点尴尬。
从车库就直接进电梯了,上到一楼,进来個女人,盯着姜思鹭看了看,惊喜道“化鲸也来啦!”
姜思鹭個脸盲,反应了一会儿,還是黎征开口“房总,今天特效会您一起?”
妈的房鸿!
姜思鹭赶忙打招呼“房总房总,对,凤姐叫我過来看看。”
還好房鸿沒在乎她反应慢,豪爽道
“我一起啊。不過我之前都看過了,今天主要是過其他人的眼。女主角那只黑豹做得真好,我都要以为是动物演员了!哎呀……雀羽视创,啥都好……就是贵!”
黎征笑笑。
房鸿又盯了他俩一会。
“不对,你俩是一起来的是吧?你俩怎么认识啊?”
姜思鹭正绞尽脑汁思考着,听到黎征說“之前工作,有過合作。”
八個字,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姜思鹭看了对方一眼。
他也看向她。
她立刻收回目光,心跳有点失速。
电梯上到六楼,是会议室的位置。房鸿先出,姜思鹭和黎征落后一步。快进去的时候,姜思鹭小声說“你衬衣领子沒别好……”
黎征顿住脚步。
他回過头看着她
“所以呢?”
姜思鹭咬了下嘴唇,偏過脸,跟着房总进去了。临进门,丢下一句“你自己整理下。”
进门,落座。凤姐看见姜思鹭,远远朝她挥手,姜思鹭又起身平移了過去。两個女人聊了聊近况,黎征和一個雀羽的员工一起进来了。
姜思鹭……他怎么還沒别领子啊!
一会還要上台呢!
强迫症犯了。
黎征不看她,她死盯着黎征不放。凤姐看看她又看看对面,轻声问“那個是雀羽的老总啊……哎是有点帅的欸,化鲸你——化鲸?”
她看着身边空了的座位,又看见姜思鹭快步往门外走。路過黎征身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了下他领子。
领子正了。
姜思鹭出门了
雀羽员工刚把目光从投影上收回来,看见自家老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目睹了一切的凤姐……這都哪跟哪跟哪跟哪啊??
……
会议结束后很久,姜思鹭還沉浸在那只黑豹的逼真裡。
房总沒有過誉,雀羽那只黑豹做得栩栩如生,无论是表情還是毛发,看起来都不像是后期做进去的,倒像是前期拍摄时就安排好的动物演员。
有一幕戏,宋冽身陷绝境,黑豹自瀑布跃下,将重伤的宋冽驮起,狂奔离开前回头望了一眼追兵。
那一眼看得当时在场的女员工都不行了,用凤姐的话說就是“我怎么对一只豹子动心了,我他妈是得赶紧找個男朋友了……”
她和黎征說了一路那豹子。
把她送到楼下时,黎征总算开口“這么喜歡那只黑豹嗎?眼睛都亮了。”
“喜歡的!”姜思鹭說,“和我想象裡一模一样!我看到我书裡的东西变成真的,又和我想象裡一样,我就很喜歡!”
黎征点了下头“這就是你之前喜歡江晚淮演员的原因?”
姜思鹭瞬间愣住。
她收了下东西,笑意逐渐散去。黎征看着她表情,才知道自己這话說得不大得体。
车裡安静了一会,姜思鹭解开安全带。
“黎征,谢谢你带我去取药,也谢谢你们公司做的黑豹,”她垂下眼,“后天我自己打车去机场就好了。等這些药吃完,我身体应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也不会再麻烦你了……”
黎征忽然拽住她胳膊。
姜思鹭抬眼看他。
对方缓缓开口,得体惯了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悦“段一柯,就這么說不得?”
姜思鹭這时才意识到——雀羽给《骑马京华》做后期,应当是反反复复地看過那些拍摄素材,黎征早就把段一柯的脸、角色、名字对上号了。
黎征的手掌覆在她皮肤上,滚烫。
“我当初退出,是尊重你的選擇,”黎征继续說,眼神锐利,“结果呢?你猫生病的时候他在哪?你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哦……是在热搜上,和宋冽的女演员被人拍到,是嗎?”
“够了!”
姜思鹭猛然甩开他。
黎征一愣,立刻道歉“对不起,我刚才……”
他沒想到下一秒,姜思鹭的眼泪流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装着药的包挎到肩上,用胳膊擦了下眼睛,然后打开车门跑下去。
黎征也下车。
车外日光刺眼,她脚步错乱,被黎征几步追上。男人扶住她肩膀,连声道歉“姜小姐,我不是有意那样說的,我是觉得你被欺负了……”
姜思鹭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黎征站在她面前,一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帮她挡些阳光。
姜思鹭哭累了,站起身,看了一眼包裡黎征给她买的水、拿的药、写的說明……
她說“对不起啊黎征,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现在沒办法喜歡别人,我可能很久都沒办法喜歡别人。你别做這些了,你做這些,我觉得是我在欺负你。”
黎征叹了口气。
他给姜思鹭让开回家的道路。
“沒关系……你就当,是我一厢情愿就好。”
……
松球再三要求去广州机场接姜思鹭,最后還是被她极力推脱了。
感觉上次在北京晕了一次,松球就一直把她当大熊猫爱护,聊天开口就是“最近身体怎么样”,搞得她都觉得自己過度娇弱。
筹备期大概有一個月,带的东西多,她装了個大箱子。临走前黎征又同城快递来一堆有的沒的,她无奈,塞得行李箱容量反复告急。
抱怨了一句,黎征给她发[用给你快递個行李箱嗎?]
姜思鹭[……不必了!]
飞机中午落地。
一下飞机,就觉出气候闷热。纵然姜思鹭只穿了白t短裤,皮肤還是迅速渗出一层薄汗。她把发绳从腕间取下,绑起高马尾,顺着人流前往转盘取行李箱。
长长的转盘,像在卖巨型回转寿司。她被挤在人群裡,踮着脚寻找自己的行李。偶尔被撞一下,皮肤接触,粘腻感弄得人心烦气躁。
“扑通”一声,她那個红色的行李箱滚出来了。
姜思鹭一边喊着“借過借過”一边钻进人群,试图抓到自己的箱子。结果眼看着行李箱被转盘送远,她一直沒钻进紧贴着转盘的第一排。
挤什么挤啊沒有箱子能不能往后让让!
姜思鹭叹了口气,退出人群,顺着转盘的方向多跑了几步,又往裡钻。她這次選擇的点位箱子還沒到,一番操作,总算挤进第一排。
箱子要来了!
姜思鹭伸出手,一把攥住自己行李箱的提手。然而下一秒,身旁忽然有人大力地推了她一把,把她连人带箱子推移了位。
姜思鹭被推得脚步一晃。這边抓着箱子不松手,那边又要找身体重心,眼看就要一头栽进转盘了——
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帮她把行李箱拽出来。然后另一只胳膊揽住她腰,把她往身边一带。
刚才只是和人蹭到皮肤,她都汗毛倒竖。這個人直接抱住她,她竟然一点抵触感都沒有。她被抱离片刻地面,然后和箱子一起,落到那只手的主人身后。
对方垂眼看她,剑眉冷目,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她喉咙一哽,轻声喊“段一柯。”
作者有话說
你看這個回旋镖啊,我就這么扔出去,然后诶!它又回来了!
知道你们不想看男二,但是迫于剧情线我必须推推他好感度。今天有二更,男主戏,一起放出来了。
——
昨天的评论我也都看了,其实之前每到矛盾章的时候也会有读者发出“阿不如分手”這样的感慨,u1s1我是理解的,但是我也有点感慨。
我在想,是不是我們這個时代大家生活都太辛苦了啊,所以已经不太相信爱情了。现实阻力稍微大一点,就觉得算了吧不如单身、不如搞钱、不如和男二在一起……
就我小时候看的那些故事,真的是恨不得全世界阻止男女主谈恋爱,从门阀出身到天灾人祸(沒有支持天灾人祸的意思)。
但是男女主,還是非常努力地去相爱,然后我們這些吃瓜群众也会觉得那些阻力,只要相爱的人一起对抗,都是可以解决的。
然而這种对爱情的信仰在這個年代好像变得有点傻。
我昨天和一個朋友聊天,她就是路嘉那种姑娘,又a又理智,她和我說啊好想谈甜甜的恋爱为什么我从来沒有陷入爱情啊——
我就想起我在写的小說,就和她感慨說,我发现人想陷入爱情都是需要一点疯狂的,不计较、不算计、不理智,爱情好像就是這個样子的。
段一柯什么都有的时候很多人爱他,可他什么都沒有的时候,只有姜思鹭仍然像最初一样爱他,把能给的都给他。
去爱掉进海裡的星星,這得多不理智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她体验了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所以结局裡,段一柯也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她。
我觉得這個时代都在呼吁大家,搞钱,理智,拎得清。
但是我還蛮想大家勇敢一点,去追求浪漫和爱的(不過也要擦亮眼睛哈哈哈哈)。
爱上正确的人是一件很妙的事。
要期待,不要害怕。
——
還有就是对分手前剧情的不理解,我昨天回复了两位读者两段话,這裡复制给大家
我文裡写了一句东野圭吾的话,叫“人与人之间恩断义绝,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具体的理由”,這句话完全就是他俩分手的一個“理由”。
那一串剧情,其实就是一個现实的消磨感……我最开始也设计了一個特别大的矛盾直接去让他俩分手,但后来還是選擇這样一件件日常的事积累起来去写。你能看到女主是一点点心死的,她最后分手不是因为猫死了,不是因为到处跑,不是因为赵,是事情一件件堆积起来,然后在某個时刻大厦倾塌。
很多人也不记得是怎么和前男友分手的了。
你說是他那天出门沒扔垃圾嗎,是他那晚沒来接你下班嗎,還是那天他吃饭玩手机啊。
我這几天的更新,有时候也会看到有读者說,get不到,不懂這一堆剧情是在干嘛。然后也有读者說,我太能get了。
看文可能就是一個找共鸣的過程吧,看前面觉得很快乐的,应该也是快乐過,看后面觉得忧伤的,应该也是忧伤過。
看能让自己找到共鸣的地方就好。
——
我觉得我一直在努力写的东西就是,很多时候都是现实的境遇让我們沒办法,做不出更好的選擇。
要问我写啥的话,写的是一個人在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沒有的时候,面对梦想和爱情和现实的冲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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