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不和段一柯在一起的日子竟然会這样平静。半年时光,白驹過隙,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就从炎炎夏日,到了寂寂寒冬。
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也随着時間平息了。
姜思鹭下一楼到厅的时候,才想起還有只耳坠攥在手裡沒戴。厅也有镜子,可惜光线昏暗,她侧過脸,仔细辨认着耳洞的位置。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把她的长发拨到一侧,接過了耳坠。
她直起身。
男人手指捻過她耳垂时,她有一瞬的恍惚。下一秒,金属质感贯穿耳洞,耳坠已经毫无痛觉地戴好了。
她沉默片刻,转過头,轻笑着說“手很稳啊。”
黎征将她发丝别到耳后,也笑“怕弄疼你。”
两人并肩走到门外。
黎征碰了下墙壁上的一处凸起,车库大门缓缓上滑。把她送上车后,他又隔着车窗问“真不用我送你?怕你车开不好。”
“总得上路的,”她說,“不知道他们要聚到几点,你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黎征直起身,目送她离开。
车从别墅区驶出。
在外环住久了,姜思鹭觉得上海内环的路太窄了,人也太多了。繁华過度,给人一种物欲倾塌之感。
下了高架桥又开過几條小路,她忽然觉出环境熟悉。顺着路边商铺望過去,才发现不远处就是自己以前住的小区。
车一晃,险些蹭上旁边车道的别克。对方一串急促鸣笛,她降下车窗,低头示意抱歉。
对方又来别了她一下,她急刹。好在是條小道,同排只有他们两辆。
对方车窗也降下来。
“美女,”他說,“加個?”
她瞥了对方一眼,打方向盘,绕過加速。過红绿灯的时候加了脚油门,对方就被红灯卡到后面了。
還是上次那家五星酒店。
距离上次同学聚会也一年了,“k中上海小分队”的群成员喜增4人,从13变成了17。
前几天,邵震又一次嚷嚷起吃饭的事。可能是快年底了,响应者甚多。
遂成行。
姜思鹭還是不想去,可惜最近《骑马京华》的热搜铺天盖地,她在群裡的存在感高到爆炸。
[姜思鹭化鲸大大来嗎?]
[思鹭你能给我带本签名书来嗎?我侄子听說我和你是同学可激动了]
[+1我也想要一本]
[思鹭我不用你带,我买好了,你人来了帮我签個名就行]
[哦哦哦,对,我也不用你带,我這就下单一本]
……
下车前,她又翻了一遍群裡的聊天记录,记了下人名。退出的时候,看到路嘉的新消息。
[思鹭,今天聚会我不去,你沒不高兴吧?]
她眼神愣怔片刻,回复道
[沒有呀,你最近也挺忙的。]
前段時間,《骑马京华》正式定档,台網同步播出。前三集一放出来,舆论场就炸了。
市场苦魔改剧久矣。突然出现這么一部选角符合人设、演员演技過硬、服化道质感在線的改编剧,观众们迅速沉迷,当场嗑疯。
仅仅两個月的時間,曹锵、赵诃娴、段一柯直接炸上一线。“大女主戏”一爆爆了三個人,段一柯蹿红速度最明显。据說《狮子》杀青当晚,连晚宴都沒吃完就去北京拍杂志封面了。
不過也有人颇有微词,說他和女主的cp感营销得铺天盖地,甚至压了主角一头,实在有点喧宾夺主。
但很快又有人反驳,营销cp又咋了?哪個剧播的时候不营业啊?曹锵和赵诃娴就是缺点火花,段一柯倒是和她還有部电影的二搭——观众磕糖嗑得开心,剧和电影都有了热度,這不是皆大欢喜嗎?
总之,名利场罢了。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从车库上电梯,液晶屏裡竟然也在放《骑马京华》“收官在即”的海报。姜思鹭愣愣地望着屏幕裡那张熟悉的脸……
他曾经吻她,曾经抱住她,曾经和她在深夜裡說许多许多话。
而她现在,竟只能隔着屏幕触碰他。
指尖快触到液晶屏的前一秒,广告忽然换了,一個租车公司的logo跳了出来。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直到电梯抵达的“叮咚”声响起,才反应過来。
她把手收回来,朝着聚餐的包间走去。
還沒进门,又听见邵震在那喊“——今年這生意是真难做啊,我這個月流水和去年同期都打对折了。妈的,我要真是落魄了,各位老同学還得拉我一把……”
另一道声音传出来“得了吧你,谁落魄你也不会落魄。再說了,我是暗恋過你還是咋?看你落魄了就去拉一把——”
哄堂大笑。
她理了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包间裡静了一瞬,随即——
“妈呀,落日化鲸来了!”
“啊啊啊這是思鹭嗎!我天我去年沒来聚会,呜呜呜思鹭你现在好漂亮啊……”
“思鹭你来我這坐!我带了三本书過来你帮我签下!”
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哎思鹭,你沒问问段一柯来不来啊?”
屋子裡静了一瞬,姜思鹭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哎呦,人家是大明星……”另一個同学开口了,“人家连群都沒加,怎么会来聚会啊……”
“可是我上半年還看到他俩一起上综艺呢,看起来也挺熟的。”
“对,我也看那個综艺了。而且段一柯两部书都是演的她的,应该关系挺好的吧。思鹭,你沒问问他来不来?”
姜思鹭有点后悔過来了。
她紧了下包带,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轻声說“沒那么熟,就是片场碰见過两次。我……我都沒加他。”
“啊這样啊……”大家恍然大悟,“也是,段一柯一直和我們有壁……去年還說人家在剧本杀馆演npc呢,今年就直接爆上一线了。”
“哎,那他和那個女主演的事,是真的嗎?”
“炒cp嘛,不就是为剧营业。他们這些演员,戏裡戏外都会演,轻车熟路了。你看着吧……明年那個空军的电影上了,他還和别人有的暧昧呢。”
“但是,但是我觉得是带了点真情在裡面欸。赵诃娴和他表白那個视频你们看了嗎?那個眼神,我觉得多少有那么点动心吧……”
“都是炒作啊我天呐,演的!”
姜思鹭的思维慢慢涣散了。
打开,一直往下滑,段一柯還在她的好友列表裡。
他们谁也沒有删掉谁,但也再也沒有說過话。
她把他的备注改成一個句号,好像這样就能代表某种终结。他的头像還是以前那個,点进去,朋友圈也依然空空荡荡的……他从来就什么都不发。
她忽然蹙起眉。
段一柯头像底下多了條签名。
——[看我一眼吧。]
姜思鹭愣了很久,直到有同学坐到她身旁,拉着她聊起了《骑马京华》的小說。
一個接一個,還有找她来给书上签名的。還有一本,干脆写的就是[祝xx的小侄子学业顺利]……
一如既往的,精疲力尽的social。
她真的不适合见太多人。
還好是开车来的,别人敬酒她都能推掉。九点多的时候,黎征给她发。
[结束了么?]
同学们聊得断断续续,看起来也累了。姜思鹭垂下眼,回复道[应该快了。]
[我去接你吧。]
[沒事,我不是开车来的嗎。]
[我打车過去,帮你开回来。]
等了等,对面又来一條
[夜路难开。]
姜思鹭想了想,回复[好。]
她把手机收了起来。
等了一会,果然有人提出了散席。邵震又在那一通安排,问了几個住在同区的,說可以把大家顺路带回家。
问到姜思鹭的时候,她笑着摇摇头,說“不麻烦你了,有人来接我。”
女孩子们发出“哦呦哦呦”的声音。
“是男朋友還是老公呀?”
姜思鹭愣了愣,收回目光,轻声說“男朋友。”
一行人拉着她去坐电梯了。
黎征不知道车停在哪裡,還站在一楼大厅等她。他气质太好,在金碧辉煌的灯底下一站,很多人還当是来开会的哪家老总……
不過也确实是老总。
雀羽上個月c轮融资刚结束,黎征昏天黑地忙了一阵,最近刚闲下来。不去公司的时候,基本就是在家裡陪她看电影,有时候出去吃饭,也有时候去上海近郊散心。
他還是那個性格,把什么都给她安排好。姜思鹭开始也会提几句,后来久了,也就习惯了。
人都是有惰性的。
直到姜思鹭走到黎征跟前,身旁的同学才恍然大悟。
像邵震這样的生意人都有嗅觉,时刻准备着拉拢人脉,凑過来搭讪的速度快得吓人
“欸思鹭這就是你男朋友啊?你好你好,我是她高中同学邵震,這是我名片。”
黎征接過,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啊,我沒带名片。”
“沒事沒事,”邵震摆手,“以后還有的是机会,思鹭下次……一起带出来?”
姜思鹭套地点了下头。
两拨人又聊了几句,她和黎征才去坐电梯下车库。
一进电梯,人就软了。
黎征从后面撑着她,苦笑道“不想来,下次就别来了。”
“都是同学……”她轻声說,“群裡叫了好几次……”
“你也得会拒绝别人……”
私语窃窃,他搂了下她腰。姜思鹭身子還是下意识僵住,不過很快恢复了正常。
黎征感触到她的僵硬,把目光从她唇上移开。
车在b2,电梯下得很慢。在b1层停了一次,再合上门的时候,《骑马京华》那张海报又出现在液晶屏上。
姜思鹭移开目光,视线落到黎征领口附近。
他穿衬衣比较多。今天也不去正式场合,衬衣是件浅灰色的,扣子系到第二颗,卡在線條分明的喉结下面。
她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声音从她头顶传過来“周末去趟无锡吧。”
“去无锡做什么呀?”
“有個朋友推薦了家温泉酒店,对身体蛮好的……离我們遇见的地方還很近,可以故地重游。”
姜思鹭笑了一声。
“就是你站在台上被人怼得說不出话那次?”
黎征顿声,手指碰了下她嘴角。
“对……刚才真好看,再笑一下好嗎?”
她心裡柔软一瞬,仰起脸,他眼神垂着——明明是双狐狸眼,在她面前,一点都不狡猾。
“好,”她轻声說,“那就去无锡過周末吧。”
踏回车裡的最后一瞬,那條“看我一眼吧”的签名在她脑海裡浅浅划過——心脏抽疼了一下,但不大明显。缓了几秒,就沒有感觉了。
她累了,把座椅降下来,半躺在黎征身边。他看她一眼,打开车裡暖气,从后座拿過一件衣服,盖到她身上。
她在這暖意裡感到困倦,侧了下身子。眼睛半阖着,看男人在夜色裡开车的侧脸。
“黎征,”她說,“谢谢。”
他从方向盘上撤下右手,揉了下她头发,沒有說话。
酒店在山裡,温泉是火山温泉。
无锡不远,从他们住的地方开過去甚至不到两小时。抵达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车停在酒店不远处的停车场,像是进了荒郊。
他们等酒店的摆渡车来接。
毕竟是冬天,又进了山,气温有些低。姜思鹭抱了下胳膊,黎征便又从后座拿出件外套。
“你放了個衣柜在后面么?”姜思鹭說。
“嗯,”黎征說,“本质上是辆房车。”
“……别讲笑话,求你,”姜思鹭告饶,“荒山野岭的,有点可怕。”
眼前传来车轮声,是酒店的摆渡车开了過来。姜思鹭和黎征坐上去,进了個面积挺大的庭院。
几栋二层小楼点缀在冬日枯寂的树间。
“是不是,季节不大好?”黎征說,“春天带你来的话,会有桃花。”
“行,”姜思鹭心不在焉道,“那明年春天再来一趟。”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见她愣愣看着一只躺在路中间的野猫时,又把目光移回去了。
房间被一分为三,有沙发,有床,有单独的私汤。姜思鹭进门时看着那床顿住脚步,黎征說“我睡沙发。”
她抿了下嘴唇,收回眼神。
她是一個多月以前搬进黎征家裡的。
从佛山回来以后,她断断续续地住院,黎征也断断续续地陪着。她以为他不忙,后来看新闻,才知道雀羽c轮融资出了問題。
他那段時間经常穿着正装就来医院了,那一般就是刚从哪個焦头烂额的会议上過来。
有一次他人沒来,来的是公司一個小助理。对方大学刚毕业,一個小愣头青,见着她就說“姐姐,你要把我們老总跑死了。前两天人忙得发低烧,你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
她愣了一会,再出院的时候,默许黎征接她回了自己家。
他家很大,但东西很少,房间都空着。他给姜思鹭把主卧腾出来,自己搬去了一间房。
她病着,也沒什么事情做,就开始给家裡买东西,像之前给二柯买一样。
一天天,一周周,填满了他的房子。
他们两個并沒有一個確認关系的节点。就是某一天,姜思鹭在填一個表格,有一项紧急联系人。她喊了他一声,說“我可以填你嗎?”
黎征說好。
然后就是现在這样了。
雀羽视创c轮融资敲定那天,他陪人喝了不少酒,回家的时候不太舒服。姜思鹭给他煮了解酒的汤,陪他在沙发上喝下。
他尝试着吻了她一下,她沒有躲。
可他手覆上她后腰时,她忽然抖得很厉害。
于是黎征收回身子,把汤喝完,然后轻声說“沒关系,慢慢来。”
脑海裡闪過很多画面,姜思鹭很突然地开口“不用了。”
黎征侧過脸。
她低了下头,表情有些茫然。
“不用,睡沙发了……
黎征点点头,把她拉到怀裡,轻轻抱了一下。
山中入夜,无比寂静。
温泉水放好了,池子裡汇出一片水汽,从私汤室蔓延至卧室。两间屋子仅仅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风,黎征隔着那层磨砂雕花的玻璃,看姜思鹭的身影慢慢沒入池中。
他解了颗扣子,把目光从屏风上移开。
门响了一声。
开门要路過半开放的私汤室,黎征過去的时候,看见姜思鹭趴在池壁上,闭着眼,睫毛垂下来,脸庞被热水蒸得有些红。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去开门。
冷空气灌进来,把他激醒了大半。来的是酒店的人,送甜汤,說有的人泡完温泉会低血糖。黎征道了声谢谢,转身进了私汤室。
听见脚步声,姜思鹭睁眼望向他。
房间裡全是水汽。
他把甜汤放到池边,姜思鹭换了個姿势,伸手去拿汤匙,胳膊带着水,湿淋淋落了一路。白瓷的勺子舀起甜汤,汤水粘连,又被送进她嘴裡。
黎征移开目光,轻声问“甜么?”
她“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手抬起来的瞬间,纤细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她被他控制着,一点一点,把那勺甜汤,递入对方口中。
黎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下的汤池。
衬衣沒脱,被水浸得贴在皮肤上,扣子一粒粒往下解。她半倚着池壁,也是被热气蒸得有些茫然,只是手指慢慢攥皱他肩膀的布料。
热水淹到胸口,扶她几乎费不了什么力气。黎征手顺着她肩颈往下,一直落,落到她后腰上——
她眼神忽然清明起来。
水声陡然喧哗,她狼狈地从他身下逃开。
水淋了一路,脚印从汤池延续到那张宽大的双人床。她沒有擦自己,直接用被子把身体裹起来。温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流,在床单上落下一片巨大的水渍。
等了一会,黎征才从私汤室裡走出来。
他换了身浴袍,头发也是湿的。坐到姜思鹭身边的时候,女孩還在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姜思鹭,”他說,“你還要惦记他多久?”
她蓦然闭上眼,像是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片漆黑裡,全是那些和段一柯相拥的画面。
忘不了,忘不掉,苦纠缠。
但现下抱住她的人已经不再是他。
黎征隔着被子把她搂进怀裡。潮湿的头发落在他肩上,在浴袍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对不起,是我……着急了,”他轻轻拍打她的肩胛,“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净吧。”
很快,柔软的风拂過她的发根,她在吹风机的噪声中抬眼看向黎征。
“黎征,”她說,“要不然你去爱别人吧。”
“很难,”男人垂下眼,降低了吹风机的风挡,“你也沒有那么容易爱上我,对吧?”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很诚恳。
“我在努力了……”
“对,”黎征点头,“所以我說,慢慢来。”
头发被吹得半干,姜思鹭眼神恍惚。他手落在她后背,犹豫片刻,又在落到腰间前停下。
先到此为止吧。
或许是泡了温泉的原因,她這夜睡得很深,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震动声很急,催得她心慌。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拿出来,来电显示上竟然是凤姐。
也就半年,怎么乍一看上去,像是上辈子认识的人了。
姜思鹭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对面传来女人直爽的声音。
“化鲸,在忙嗎?”
她坐起身子。
“沒有,怎么了呀?”
“嗨,就是《骑马京华》要收官大结局了,你也知道的吧?”她說。
姜思鹭靠回床头,“嗯”了一声。
她其实一直沒追剧。只看了开头,看见段一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心就绞痛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关了视频。
但這部剧最近风头实在太大,热搜几乎是实时更新着剧情。最新一集裡,宋冽和李元晟已经冰释前嫌强强联手,下周三就要重登帝位,下周五就要抱得江山美人归……
而上周下线的江晚淮,已经在各种剪辑被人哭殇了。
段一柯的古装和演技被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连带着《花好》和《狮子》的微博粉丝都涨了几個数量级。姜思鹭昨天刷微博還看见一條热转——
一個视频,配文[這一幕,近十年的古装戏裡封神了。]
她沒忍住点进去,然后看到了他被宋冽手刃之前那一幕大笑。
他总是這样……
一次又一次的,用回忆击垮她。
思绪从回忆中抽开,姜思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对话电话上。
凤姐那边的意思是,朝暮现在策划了几次扫楼活动——扫楼算是最近热播剧的一种宣传方式,让主演们去各大媒体、平台的办公大楼裡和工作人员互动。
按计划,最后一站是在朝暮影业。主场扫楼,除了出些物料,也方便让所有演员一起做個收官主题的采访。
毕竟這几個人现在都风头正盛,能拉到一块并不容易。
“然后就是,《骑马京华》现在舆论上一個很正面的点就是尊重原着,”凤姐說,“房总那天问了一句,說想让你也来参加扫楼,和演员们有一些互动……我這不就来问你了。”
和演员互动?
她可和演员互动够了。
姜思鹭轻叹一声,說“凤姐,我也很想去。但是我最近身体不大好,互动的话可能……可能效果也不好。”
“身体不好啊?”凤姐声音有点担心,“那太可惜了,我們也是看你之前参加综艺特别出效果……那……那,哎,那這样行嗎?你就来做個直播采访。這個原著作者的环节确实挺有說服力的,我也是……”
对方听起来很为难,估计是领导有什么命令。姜思鹭眼神恍惚着想了想,柔声回答“行,那我就去做個采访吧。”
“好嘞!”凤姐听起来一下松了口气,“那我让同事把流程和安排发你啊,你這两天,再好好养养身体。”
挂了电话,总算松了口气。
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下,男人单手把她揽了回去。姜思鹭落进对方怀裡,轻声說“朝暮的人。”
“嗯,”黎征点了下头,不太在意,“看你睡得不错,下個月再来?”
姜思鹭笑笑,目光扫了一眼雕花的屏风,想到自己昨晚的抗拒,口是心非地說“那也……太辛苦黎总了。”
辛苦?
黎征挑了下眉,不置可否,直到对方靠在自己手臂裡再次睡去。
倒也不辛苦。
捕鱼么,哪有不撒網的啊。
大结局播出前一日。
重回老公司,路嘉心情复杂。
艺人都還沒入场,她自己先进去打点了一番。下午三点的时候,对接的同事告诉她一切就绪了,她便抽身回车。
笋仔正站在车前面,如临大敌。
路嘉一眼看出不对。
她要开门,被笋仔拦住。她瞪了一眼,对方缩回脖子,小声說“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怎么?我上個车還得提前给你们倒计时?”路嘉柳眉一竖,推开笋仔,直接拉开了车门。
一股刺鼻的烟味从车裡传了出来。
太浓了,生是呛出她一层眼泪。等眼泪退下去,路嘉才看清车裡男人的样子。
保姆车宽敞,他坐在前排,两條长腿架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头往后仰,脖颈的曲线与座椅靠枕贴合——从下颌,到喉结,到锁骨,抻出一條流畅而锋利的线條。
黑裤黑t,外面是件做旧的黑色牛仔衣。一只手搭在身旁的车椅靠背,一只手夹着根烟。见她开门,他把手垂到身侧,然后长长吐了口烟雾出来。
“嘉姐,”他勾起唇角,朝她笑得恶劣而动人心魄,“也来一根?”
作者有话說
看這個亮相就知道
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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