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和你一样的女鬼
我捏了捏拳头,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内心就是觉得惶恐不安。
想起昨天的女鬼,我還是放弃了敲门的念头,正欲离去,房门突然开了,帘丽从裡面走了出来。
“芸芸,你去上班嗎?怎么這么早就起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嗎?我還想出去买点肉回来给你熬汤喝呢。”她的手裡拿着一個布袋子,一如既往的穿着她喜歡的白色长裙。
我尴尬的摸了摸耳朵,笑道,“我……有事出去一下,现在不是還早嗎,所以我就沒有敲门,怕打扰到你们睡觉,对了,那小屁孩怎么样了?身体還有沒有不舒服?”
她看了看屋子,然后出来轻轻的关上了门,這才轻声细语的和我說,“昨天半夜又发了一会儿烧,不過很快又退了,我本来還想着上楼叫你,然后把她送医院,现在看来,应该是沒什么問題了,她還沒醒,你就是喜歡口是心非,昨天把自己给呛着了吧?”
想到昨天的事情,我立马感到一肚子气,烦闷的挥了挥手,“不提昨天的事情了,揪心的厉害。”
她也沒在问,准备和我一起下楼,结果却惊呼了一声,“這门口怎么這么多的水?”
她這一叫,我才记起那滩水,刚刚忘记提醒她了。
“這……”她赶紧提起了自己的裙摆,不過原本有些破旧的布鞋基本是湿透了。我赶紧說,“回去换一双鞋子吧,我等你一起下楼。”
她点了点头,重新打开门走了进去,我不太喜歡那個孩子,所以就不想进去,索性坐在楼梯上等她。
我掏出手机,登錄了微信,鬼使神差的,我点了帘丽的朋友圈,她最后的一條信息,居然是半個月前的,发表了一张她家附近泥潭的照片,她对這條泥潭有些不一样的感情,陪伴她张大的便是這條泥潭。
我正盯着手机看,突然不知道哪裡来的一阵风,吹乱了我披散在肩头的头发,我伸出手去整理,拿着手机的手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的手机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我听到了屏幕摔碎的声音……
這是我新买的vivox9,還用了沒有一個月呢,我有些怒了,回過头想看看是谁拍的我,结果身后后空无一人。
沒人?
不对啊,刚刚明明就是有人拍了我一巴掌,手上還有红印沒有散去,那感觉這么明显,怎么可能是错觉。
“咚咚咚……”
是高跟鞋的声音,鞋根与地面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分外的响亮与刺耳……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觉得全身冰冷,那种冰冷,透過肌肤渗入到了我的骨头裡,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颤,我拼命的敲打着房门,“帘丽,开门,快点开门……”
可是不论我怎么拍打,门始终沒有打开,這是怎么回事?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的两條腿直打着哆嗦,大白天的也见鬼,我這是出门沒看黄历,倒霉倒到姥姥家了。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我蹲在门边,死死的盯着前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声音越来越近,从楼下走上来的赫然是一個穿着白色裙子的女鬼,這不就是我昨天看到的那個?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她沒有继续走,停在了楼梯口,然后伸手把自己的头从身体上拿了下来……
我恐惧的大叫了一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我把头埋进了膝盖裡,不敢抬头。
“芸芸,芸芸你怎么了?芸芸,我是帘丽啊,你沒事吧芸芸……”
听到帘丽的声音,我才慢慢的抬头,刚刚的那一幕差點擊垮了我的神经,看到她,我不管不顾的抱住了她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你?”帘丽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脊,声音温和的說道,“好了好了,沒事儿,我不是在這儿嗎?怎么好好的你哭成這样,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嗎?怎么会把你吓成這样?”
听到她问,我赶紧环视了一遍周围,除了我們俩,什么人也沒有。
“芸芸,你在找什么?”
“帘丽,你有沒有看到一只鬼?一只穿着白色裙子的鬼,她的头发很长,就,就,就跟你這样,她把自己的头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太恐怖了。”我激动的抓住了帘丽的肩膀,惊魂未定的描述着我刚刚看到的一幕。
帘丽替我整理了一下额头旁边的头发,根本不相信我的话,反而语重心长的說道,“芸芸,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产生错觉了,這大白天的,哪裡来的鬼,你不是一直很相信科学的嗎?你现在說的话可是很不符合你一贯的作风。而且,你說的白色裙子,头发像我這么长的女鬼,我怎么感觉,你有一种指桑骂槐的意思?就差沒有点我柳帘丽的名字了吧?”
“……”听着她语气裡淡淡的责备,我有些挫败,是我太鲁莽了,這种颠覆科学的事情,别說她了,即使当初我自己亲眼目睹,不也是难以接受?我头疼欲裂的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可能……我产生错觉了,对不起,我怎么会骂你啊,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刚刚就是一时心急如焚,……”
听到我這样說,她才释怀了,“就知道,肯定是你想多了,看你刚刚那個样子,把我吓了一大跳,還以为你是嫌我麻烦,想赶我回老家呢。”
“沒有,你鞋子换好了嗎?换好了我們就下楼吧。”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到现在還觉得心跳得厉害。危险的事情虽然過去了,回想起来心裡還恐惧。
她扶了我一把,我很敏感的注意到她的手有些冰凉,不過我听奶奶說過,瘦的人都比较畏寒,“帘丽,你要不要加一件外套,你的手有点凉。”
“不用了吧,我就穿這個就可以了,我出去买点菜,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外面都很暖和了,不用加衣服了。”
“好,OK!”
我們一起下了楼,我总忍不住回头去看看,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特意放慢了脚步,在身后观察了一下帘丽,她有影子,也不怕太阳。
为什么我总会把那個女鬼和帘丽联想在一起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那個女鬼,我觉得她的身上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感觉,冥冥之中,我就把她和帘丽牵扯在一起了,可帘丽是個人啊,這怎么解释呢?
百思不得其解,我甩了甩脑袋不在继续想。等晚上的时候问一问顾南延,看他那個见多识广的样子,也许他会知道点什么呢?
出了小区门口,我們就要分道扬镳了,我叫住了要往菜市场去的帘丽。
“帘丽,你刚刚来到這裡,要花钱的地方還很多,你现在也沒有工作,我给你些钱,你自己去买几套好一点的衣服吧。”我說着,打开了粉红色的包包,从裡面拿出了两千块现金。“我身上只有這么多现金,你先用着,不够的话我在拿给你。”
她摇了摇头,沒有伸手去接,“你之前已经帮過我這么多了,现在我怎么還能问你要钱,而且,两千块太多了,我……”
“不多!”我打断了她的话,拉過她的手,把2000块钱交到了她的手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和我說這么见外的话。难道,你沒有把我当成自己的亲人?”
“芸芸,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觉得2000块钱真的有点多了,我拿了会于心不安的,毕竟,那是你的血汗钱。”
我不在意的把她的手推了回去,“什么血汗钱,我一個月的工资七八千,這两千块不多,我一個多星期就可以挣到了,你不用在意。”
她低着头,捏了捏手裡的钱,沒有在推搡,情绪似乎不太高,“芸芸,我真羡慕你,我們是一样的命运,结果你却逆转了,而我,却越来越糟。”
我知道,她的内心其实和我一样,孤独和寂寞,不過我比她,還是幸运了太多。她這几年,失去的是青春,是对梦想的憧憬,大好的年华,她失去了上升的空间,時間是一样人捉摸不到的东西。然而,就是這样珍贵的东西,和她擦肩而過。
我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你今天的情绪不高啊,同情的话我就不說了,那可能更加伤害你的自尊,不過,你可以抛开過去,从现在开始,机会是可以自己去创造的,命运不会辜负任何一個努力過的人。但前提是,你要用信心,有动力。”
她自嘲的一笑,“是啊,命运,是不会辜负人的……”
我蹙了下眉,怎么感觉她很消沉?又或者說,是死气沉沉。
她现在這個消极的状态,我說多了只是浪费口舌,大道理谁都懂,听进去了還要消化才可以,我在楼上发生了那样肉跳心惊的事情,到现在還是心绪不宁,恨不得马上逃离這裡,只随便交代了她几句,便匆匆的打的离开。
我和同事约在一家名字叫做“好心情”的咖啡店,我到达的时候,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雯雯姐,你在這裡等我很久了吧,刚刚路上堵了一下车,所以就晚到了一点,不好意思啊!”我有些抱歉的打招呼,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喜歡靠窗的位置。
赵雯雯是我的同事,不過她在市场部,是市场部的经理,我們之间的关系算不上特别好,不過她和我的男朋友胡孝麦倒是不错的朋友,就是她把我介绍给胡孝麦的。
她不算漂亮,29岁,年纪摆在那裡,决不能和年轻的小姑娘相提并论,不過她的气质過人,做事干净利落,也不是小姑娘的清纯靓丽可以较量的。
她已经给我点了一杯咖啡,我看了一眼沒哼声,我不喜歡喝咖啡,虽然我很迷恋它的香醇,可是我从来不去碰,以为不加糖的咖啡我嫌苦,加了糖的咖啡,我又觉得不真实,就像人生,說出来的不是苦,說不出的才叫苦。
她很大方的打了個响指,然后叫来了服务员,给我重新点了一杯牛奶。
我有些不能理解,她莞尔一笑說道,“其实我知道,你是一個非常矛盾的人,你喜歡咖啡的香味,却不喜歡喝到嘴裡的苦涩。”
這话很深奥,意有所指啊。我搅动了一下杯子裡的汤勺,闻着咖啡的香味,很享受這种感觉,可是想起它苦涩的味道,我又不得不放下了杯子。
“雯雯姐,今天不是找我来谈心的吧,是工作上的事情吧?”她這個人,做事干净利落,才沒有空和我废话。
她很满意的点头,“你果然很聪明,就是来找你谈谈工作的事情,我听說,你被上头挤掉了,连最后一個多月的工资都沒有拿到,這口气,憋屈吧?”
当然憋屈,想到老总那個老秃头,我就不由得一肚子气,沒想到姐姐我给他做了那么多年,他居然一脚把我给踹了,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
“說句实在话,当初你能进公司,也全是靠你救了你们老总的母亲,他又意外的发现了你的能力,可是今非昔比,他好像被那個元媚给迷住了,你知道,男人难過美人关,他现在眼裡容不下你這粒沙子,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果然是元媚,還好我早就预料到了,不然听别人嘴裡說出来,肯定会一口气把自己给气死。
“有一句话你应该听過,人往高处走,高处不胜寒。水往低处流,谁知低处纳百川,现在這個社会很现实,如果你不会随机应变,不会处事圆滑,那么你将会被淘汰,现代社会,对于做人提出了很多要求,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处事圆滑,說实话,我也想离开公司,自谋生路。”
“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今天是来找我合作的,可是我們销售部的总监是出了名的老奸巨猾,他要把我踢掉,還会给我留后路嗎?”更何况還有一個讨人厌的大.胸姐。
“走的桥多,不一定走的路就多。吃的盐多,不一定吃的饭就多,不是都說,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比他差?你也在销售部這個行业裡做了五年了,這5年裡,以你的能力,你肯定积累了很多的人脉!……
既然他们对你无情无义,那么你可以自立门户,当然,你可能担心你的人脉已经被老总给切断了,這個我可以肯定,他沒有那样做,因为他沒有想到我会和你合作,单你一個人,他還不足以大费周章的去处理。
我們可以先做自己的工作室,然后专门做化妆品這项,至于执行部分,這個交给我就可以,這样你几乎就沒有什么运营成本,而你只要手握核心的客户资源就可以了……只要你同意,我們可以马上合作,以你积累的经验,搞定一個低经营成本的工作室也不是什么大問題。”
听上去很不错,可問題是,我的斗志不大,我现在這個情况,别說自己开公司,就是让我什么都不做,我都感觉精疲力竭。
见我不說话,她以为我還在犹豫,继续劝說,“我們都知道,每一棵大树的成长都要接受阳光,也包容风雨。沒有幻想、沒有期望,就如同鸟儿被捆住了翅膀。沒见過草原上的白云,不知道什么是空灵,什么是纯净。你還年轻,应该去尝试。”
這個道理我懂,沒见過草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现在不争取,以后就难了,可现在,我已经被束缚了啊!
人生总有许多偶然和巧合,两條平行线,也可能会有交汇的一天。人生又有许多意外和错過,握在手裡的风筝,也会突然断了线……
我现在也是被逼无奈,未来的路一片迷茫,现在的处境,就是典型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說不出。
现在的我真的沒有办法去工作,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最后只能敷衍的找了個不入流的借口应付下去。
临走的时候,她叫住了我,从她的包包裡给我拿了一张名片,“你的印堂很黑,最近是不是遇到点儿什么,這上面有我新号码,如果你需要的话,记得和我联系。”
我有些膛目结舌的看着手裡的名片,她知道我被厉鬼缠身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她居然会捉鬼,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回头对我說道,“你這個学历太低了,很难涌入上等社会,给你個建议,找個時間,去报考個成人高考,這对你的前程有很大的辅佐。”
…………
离开那家咖啡店,我又在外面逛了很久,直到夜幕来临,我不得不回家,出租车行驶在看不到尽头的夜色中,城市带来的繁华气息让我越来越压抑。也许,接下来的日子,我只能安于现状,浑浑噩噩的過日子。
下了车,我回到了鱼鼓湾小区,却在门口看到一只熟悉的鬼,顾南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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