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尘埃落定的结局(2) 作者:未知 商陆按捺住章柳,道:“她想干什么你随她吧,若你晚上沒空,我送她回去。” 刘澹泊心慌不已,跟着喝了一杯酒,他听林睿說這番话,似乎明白了自己见到林睿会发怵的原因,她倒真像沐琦的家长。要是沐琦有父有母,他怎能這番底气十足,商陆說的沒错,哪家的父母会欢天喜地的把黄花大闺女嫁给他。 林睿举着第三杯,說:“刘律师,我們沐琦才二十三岁,還是個小姑娘,她沒有生過孩子,沒有养育孩子的经验,脾气又不大好,如果她对你的女儿照顾不周,請你千万不要怪她。我拜托你待她好,疼她爱她,她沒有父母替她撑腰,我這個做姐姐的又不称职,凡事望你体谅她一点,让着她一点,拜托了。” 林睿喝完杯中的酒,欲倒第四杯,章柳不顾一切的起身扶住她,对刘澹泊說:“刘律师,林睿不胜酒力,你们吃着,我送她回去。” 林睿已两腿发软,无数個刘澹泊形成了重影,她挪到他的身边,几乎弯了膝盖,两行清泪纵横,說:“刘律师,拜托你了,拜托你照顾沐琦了,祝,祝你们百年好合,祝你们白天到老,祝你们天长地久啊……” 商陆震惊的望着這一幕,他作为哥哥,能体会一個姐姐对妹妹的感情,如此心地淳良的姑娘哭成了泪人,见多了尔虞我诈,虚情假意的商陆,仿佛也动了情。 他把半截香烟塞进烟灰缸裡,随章柳和林睿走出去。 沐琦正找借口跟過去,小爪吃饱了,囔着要沐琦带她去玩,于是沐琦抱着她出了包厢。 商陆和沐琦眼睁睁的望着章柳扶林睿坐进了车裡,待车开远,商陆怅然若失,对沐琦說道:“听說你在运动会上为你姐姐出头打抱不平,你们姐妹俩的感情非一般人能比。” “我們本来就不是生在一般的家庭。” “我沒有贬低你们的意思。” “其实刘律师的朋友也沒有看不起我,我姐姐太敏感了。” 商陆心想,如果你自己丝毫沒有感觉,又怎体会得到你姐姐的敏感。沐琦本来心裡不得劲,但想到那天运动场上自己的表现,忽然舒服了一些,如果沒有和刘澹泊在一起,恐怕她再深感屈辱,暴跳之前也要掂量三分在协会的工作,刘澹泊赐予了她一种底气。 是的,一种赶走了她埋在心底唯唯诺诺的底气,人生中有些感受說穿了便沒多大的意思,但不說穿,沐琦自己也要体会的透彻,那是說服她做出每一個决定的原因。 商陆问道:“林律师的脚怎么了?” “被当事人打的,就前段時間。” “唔,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過报道,原来是林律师。”商陆点上一根烟,欲言又止的话随风而逝。 “不過我姐很快要不做律师了,也就不会再发生這样的事了。” “哦?她不做律师了,为什么?” “我姐夫舍不得我姐辛苦的抛头露面,风裡来雨裡去的。” 商陆笑了,早闻林睿会被开除,会辞职,可兜兜转转,她依然在這個行业裡沉浮。商陆觉得,劝林睿丢掉律师這個本行,缘木求鱼,自讨沒趣,以她卯着的一股子劲,她绝非是那种愿做居家的小太太,受男人“嗟来之食”的女人。 他吐出一口眼圈,說道:“你姐夫待你姐姐挺不错。” “我姐夫是個非常浪漫的画家,懂生活有情调,天天给我姐送花、送巧克力,羡煞了所裡的律师们。当然了,我姐也特别好,什么样的女人配什么样的男人。 “鲜花和巧克力就将你姐搞定了?我不相信。” 沐琦翻了個白眼,說道:“商先生說笑了,我姐夫是個富二代,可话說回来,每天给你送花、送巧克力,对你嘘寒问暖的男人,比只知道给你钱花的男人诚恳,毕竟他在女人身上用了心思。” 商陆笑着称是,目光从沐琦的脖颈扫過,他送给林睿的日光石吊坠安躺在沐琦的锁骨处。 那颗日光石是上品中的极品,且不說价格,光是货源,可遇不可求。为博红颜一笑,商陆慷慨解囊,一掷千金,冥冥之中,他感觉林睿和她的小男朋友难以长久,她一旦单身了,他即有了可乘之机。 他不动声色的說:“你這颗日光石很漂亮,是老刘送的嗎?” 沐琦嗤笑道:“商老板贵人多忘事,這坠子是你送给我姐的,我姐看我喜歡,就给了我,說我和這石头投缘。” 商陆直呼可惜,反過来想,林睿的确质朴纯净。 他說道:“哦,差点忘了,我给畏法思明所裡的女同志们每人送了一條,记不得了。” “說起来,谢谢商老板,虽然不是名贵的首饰,但和我柜子裡的任何衣服都格外的搭调,商老板眼光精到,不亏是做玉石生意的大老板。” “谈谢的话,谢你的姐姐吧,她喝了那么多酒,也不知道有沒有到家呢。” 沐琦似赞同似难過的低头一笑,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 章柳把林睿送回家时,郑拙成和何佩兰正在焦急的等待。一打开门,冲天的酒气扑鼻而来,林睿软瘫在章柳的胸口,一头长发散在脸面上,像個任人摆布的木偶,四肢摇摇晃晃。 郑拙成忙把林睿接過来,林睿搂住章柳的脖子,迷糊着說:“别动我,章律师,章律师,沐琦……” 她一阵作呕,两個男人齐用力,才将她扶到客厅裡的沙发上。 何佩兰扇了扇空气,捏住鼻子道:“啊,睿睿喝了多少酒啊這是。” 她不满的望向章柳,“你是睿睿的领导吧。” 章柳料想何佩兰误会他了,但解释起来是件极其麻烦的事,他尴尬的道:“林律师是我的助理。” “哎呀,你怎么能让我們家睿睿喝這么多酒呢,她一個小姑娘,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嗎。” 章柳支吾着道:“你說的对。” “律师也要出去陪喝酒,真是,像什么样子,读了一肚子的书,摊上這么個领导。” 何佩兰喋喋不休的抱怨,反正在她看来,林睿马上就不做律师了,该发的牢骚无需忍着。 郑拙成对章柳道:“章律师,谢谢你送林小姐回家。” “不要紧,我告辞了。” 郑拙成送他出门,转身的功夫,林睿趴在沙发边吐的惊心动魄、何佩兰忙着拿盆抽纸巾,唠叨道:“這個死丫头,我們打她电话她不接,不知道跟谁喝酒的,喝成這副鬼样子。” 郑拙成知晓林睿喝酒的原因,但不清楚何佩兰和沐琦关系恶劣,帮她开脱道:“阿姨,今天是沐琦姑娘的男朋友請客,大概林小姐心裡难受,所以喝多了。” 何佩兰恍然意识到林睿中午提到沐琦,事出有因,她张开嘴欲问情况,不是因为关心小女儿,而是担心大女儿。 “睿睿为什么要难受,林沐琦有男朋友是好事情。” “他比沐琦姑娘大十五岁,离過婚,带着個女儿,林小姐不太喜歡他。” 睿睿看不上他呗,何佩兰想着,宝贝妹妹要给人家当后妈了,心裡能好受嗎,她仿佛在琢磨别人家的事情,然而一股突降的失落感在身体裡穿行。 反复挤毛巾给林睿擦脸,擦了老半天,林睿的脸仍是一片通红。 何佩兰道:“做律师又不是做陪酒的小姐,你說她怎么就不懂得拒绝呢,郑先生,你瞧见了,睿睿就是缺心眼。” 郑拙成怜爱的望着沉睡中的林睿,說:“阿姨,我們明天去领证了。” 關於這個话题,郑拙成和何佩兰已经讨论了一個下午。他接到何佩兰的电话后,了结了手头上的漫画活,去银行取钱,把车卖给一個事先說好的朋友。林睿联系他那会,他在翻箱倒柜的找户口本,明天,他将依照何佩兰的吩咐,让林睿做他的妻子。 郑拙成心中忐忑不安,他害怕林睿再次拒绝,每次谈及這個话题,最后都无疾而终。 何佩兰瞧出他的担心,說:“郑先生,别紧张,今天就住睿睿的房间裡吧,不差這一晚。” 郑拙成惊的下巴要掉下来,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 何佩兰笑出了声,“你呀,比我們那個年代都保守。” 說完,她回味出话中的轻浮,一遍遍抚摸林睿的脸。她打算先让林睿和郑拙成领证成为合法夫妻,然后去琴州住一段時間,等林睿彻底打消让林沐琦搬回来住的念头,再叫他们回来补办婚礼。 她正好趁這段時間,准备一些结婚用品,郑先生的父母不能到场,哎,是天大的遗憾,但管不了那么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算了,算了,不提了。 何佩兰无声的叹口气,别說林沐琦找了個老男人,就算她要死了,何佩兰也不会允许她搬到這個家裡来。 郑拙成道:“阿姨,林小姐安全回家,我就放心了,我回酒店了。” “去吧,路上慢点。” 他应着出了门,拉紧肩上的背包带子,裡面放着他家的户口本和林睿家的户口本,沉甸甸的,是他今生所有的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