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暗度陈仓
来人是個三十多岁的胖子,身材壮实肚子略微突挺,警服上的肩牌是一杠俩星,二级警司。
相比较赵指的一级警司来讲,這個警官的资历要比赵指浅一些。
但是那人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拿眼角瞧人,嘴角往下耷拉着,趾高气扬目视着厉元朗。
“刘所,你来的正好,厉乡长要保韩卫出去,這件事由你处理吧。”赵指难得落個清闲,指明厉元朗的身份后,身体往边上略微一让,显然他不想掺和這事。
“原来是厉乡长,早就听說過厉乡长的大名,果然年轻。”這话就是带刺了,一般都会說“年轻有为”,缺少“有为”俩字,就有嘲笑之嫌。
他不過才比厉元朗大几岁,這也不是等于說自己了嗎?
果然,厉元朗毫不客气的回敬道:“刘所长年岁不大,看上去足够稚嫩,我們彼此彼此。”
刘庆宝一听,脸部肌肉略微抽搐一下,迈着大步走到厉元朗面前,沒有握手而是背起双手,一本正经的說:“厉乡长,韩卫涉嫌侮辱妇女和致人伤害,這些都是重罪,你要保他恐怕不妥当,我不能答应。”
厉元朗站在一米七几的刘庆宝面前,比他高了一点,加上故意挺直身板,刘庆宝看他需要微微扬起脸来,气势上就略胜一筹。
厉元朗直视着刘庆宝,一板一眼的问道:“我不明白刘所长口中的這两项罪名,是你凭空想象還是信口雌黄?”
“厉乡长,我們警方說话是要讲证据的,韩卫侮辱信蕊,殴打见义勇为的刘三,有证人有证言,绝不是捏造。”
“是嗎?”厉元朗冷笑回应:“那就請刘所长把证人還有证词拿来展示一番,看一看有多少真实性。”
“对不起,厉乡长只是水明乡的乡长,并不是县公安局局长,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索性撕了脸皮,刘庆宝从一开始就沒拿厉元朗這個乡长当回事儿,更何况,乡长也管不到他的乌纱帽。
“那好。”厉元朗当即掏出手机,拨了一個号码大声說道:“何局,水明乡的刘所长抓了我的司机,把他铐在暖气管子上還打了他。這些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来保人出去他却不同意,說我這個乡长管不到他头上,看来只有請你何大局长亲自话了。”
他的话语中明显夹带着不满意,电话那头的何永志闻听,剑眉锁在一处,对着话筒說:“厉老弟,你别生气,让刘庆宝接电话,我来跟他說。”
站在厉元朗对面的刘庆宝耳朵裡有沒塞袜子,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可以拿厉元朗的面子当鞋垫子,却不能不把何永志不当盘菜。
在厉元朗将手机递给他的时候,立马变成笑脸,就好像话筒那头的何永志能够看到他卑躬屈膝的模样似的。
“何局,我是庆宝……”刘庆宝边說话边捂着话筒躲在一旁的角落裡,不住点头哈腰,一個劲儿的称是。
好一会儿,他才回来将手机還给厉元朗,语气中客气不少,并问:“厉乡长和我們何局长认识?”
厉元朗沒有回答刘庆宝无聊的话题,直接问:“我可以把韩卫带走了吧?”
“别急嘛,厉乡长光临我們派出所,总要喝杯茶再走。”刘庆宝避实就虚,生拉硬拽把厉元朗让进他的办公室。
高灿儒看得出刘庆宝要单独和厉元朗有话說,知趣的沒有跟进去,而是上旁边赵指的办公室裡面抽烟喝茶去了。
关上门,刘庆宝正要忙着倒茶沏水,却被厉元朗抬手阻止,让他有话明說。
刘庆宝坐在沙裡,和厉元朗面对面,說道:“厉乡长,這個事情棘手啊,刘三被韩卫打掉了两颗门牙,现在還在县医院住着,刘书记的意思一定要严惩凶手,刚才马书记也给我打来电话過问此事。你要是想保韩卫出去,最好和马书记沟通一下,要不我夹在中间不好做啊。”
“好不好做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就是想知道,韩卫挨打還有那两项指控,你怎么解释。”厉元朗沒有接刘庆宝递来的香烟,而是掏出自己的利群烟,十四元一包的利群烟,他抽的很适应。
刘庆宝讪讪一笑,起身给厉元朗点燃,并自己也点了一支,說道:“厉乡长你也太较真了,刘书记和马书记关系不错,而马书记又在省裡有关系。韩卫打人這也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不占理。”
“不占理?”厉元朗把多半截香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裡,双眼凌厉的盯视刘庆宝,并大声质问:“刘三企图欺辱信蕊,韩卫作为信蕊的男朋友,出手相救,怎么就占理了?”
“這件事情,只有信蕊和韩卫俩人可以作证,韩卫打刘三,可是有很多人亲眼看见了。”
厉元朗冷笑說:“很多人?都有谁?据我所知,当时在场的就他们三個人,那些人是长了透视眼還是飞在天上看到這一切,真是匪夷所思。”
“這個……”刘庆宝支支吾吾,厉元朗看得出来,這家伙根本沒有想把韩卫放出来的意思,一直跟他打太极周旋。
气哼哼站起身,眼睛微微一眯缝,一指刘庆宝狠狠放出话来:“刘所长,韩卫被你们横加罪名不說,又挨了打受尽折磨,现在你又推三阻四的不放人,愣是把白的說成黑的。真正的犯罪分子你们不去抓,却反诬陷一個好人,我想问你,你這么做对得起头上的警徽,对得起党赋予你们维护治安,伸张正义的职责嗎?我就问你一句话,韩卫,你是放還是不放?”
刘庆宝被厉元朗的话說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眼珠转了转,一咬牙起身顶撞道:“厉乡长,我对不对得起警徽我心裡有数,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我实话跟你說,沒有马书记的同意,就是何局长亲话,我也不能放走韩卫。”
“行,刘庆宝,我看你根本不是党领导的派出所所长,你是马家的所长,我管不到你,何局长也管不了你了。”厉元朗怒视着刘庆宝,转身大步离开,直接走出乡派出所的大门。
高灿儒听到隔壁房间裡传出震耳的吵架声,就知道厉元朗跟刘庆宝起了冲突,正要前去劝架,却见厉元朗铁青着脸出来,便跟着他一起离开。
厉元朗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驻足,回身对高灿儒說:“高哥,你先回去,如果马书记找我,你就說我去县裡了,我的手机快沒电了,恐怕要关机。”
“知道了。”高灿儒痛快应承,本着乡政府大楼信步远去。
厉元朗看着高灿儒的背影,将自己的手机关掉,同时拿出另一部。当初厉元朗手机在鲲鹏4s店裡摔坏,用的是水婷月淘汰下来的另一部,他的手机修好后,這部手机就一直带在身边,又办了张卡,外人不知道,只有水婷月知晓,這部手机大都成为他俩私聊的专用机。
刘庆宝明面抗衡,却给了厉元朗一個契机,他灵机一动,有個绝妙想法。
他就用這部手机和何永志联系上,把他和刘庆宝生不愉快告诉了何永志。
气得何永志大骂一句:“刘庆宝這個王八蛋,胆子也忒大了,不买你的账更不买我的账,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有包业武罩着么。厉老弟,你等着我就這下去,非要好好治治這家伙一顿不可,不把他這身警皮扒下来,我何永志就不配当這個局长了。”
厉元朗却劝說他:“何局,我觉得這给咱们提供一個机会,前几次张副局长去山裡都扑了個空,我怀疑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有可能就是乡派出所。你看咱们是不是趁着這次整顿派出所的机会,暗中派出一支小分队再去山裡转悠,或许就有收获。”
“你的意思是……”何永志顿时醒悟:“给他来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厉元朗果决的回答:“我這就给金县长汇报,是该到收網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幕后那個人就会浮出水面,正好一網打尽。”
“好,我等你的信,尽快布置。”
厉元朗這一次可谓多管齐下,在和刘庆宝生激烈争吵后,厉元朗并沒有被气得失去理智,反而头脑特别清醒。
他之所以告诉高灿儒自己去了县城,就是要打乱马胜然的步骤节奏,让他自己慌乱起来。
凡此种种,厉元朗感觉到马胜然或许跟刘万全不仅仅是关系好那么简单,或许還有更深的联系。
他這么护着刘万全,难不成刘万全的毒品行业有马胜然的影子存在?
韩卫曾经告诉過他,马胜然在县城還有广南有好几处房产,他家道殷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這個秘密是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刘庆宝和自己大吵一架,肯定会以最快的度传进马胜然的耳朵裡,厉元朗此时再去县城,马胜然一定会认为厉元朗去县裡告状了,殊不知,厉元朗此行的真正目的,是去把一條撒开的大網,慢慢收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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