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民意,這就是民意!
厉元朗心头一颤,這些人還真会挑时候,偏偏在自己上任的大会上来告状,就跟事先策划好的一样。
王祖民就坐在厉元朗身边,刘树喜的說话声音再小,只言片语也会不自然的刮进他的耳朵裡。
他眉头略微皱紧一下,身体慢慢靠向厉元朗一点点,眼睛目视台下,嘴裡却问:“有村民闹事?”
厉元朗已经将话筒挪向一边,低声回应:“刘家地的,估计是为刘万全喊冤叫屈来的。”
“先暂停会议,你去应对一下。”王祖民小声說道。
厉元朗想了想說道:“還是把会议进行结束吧,我自有办法。”
“嗯。”王祖民微微点着头:“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接下来,是张国瑞讲话,他对于厉元朗当选为水明乡党委书记是乐见其成,說的欢迎话语也是心裡所想。
张国瑞讲完话,转過脸来看了看王祖民和厉元朗,那意思是问他们還有沒有事,沒事的话就可以散会了。
王祖民的任务已经完成,倒是厉元朗冲张国瑞轻轻摇了摇头,并将话筒掰到嘴边說道:“打扰大家一点時間,现在有個突事件,刘家地的村民上乡裡告状,已经把大门堵死,我提個建议,咱们把会场改在乡政府大门口,来個现场办公,听听刘家地村民上访意愿,怎么样?”
底下的人闻听,又是一阵小小骚动,别人遇到這类問題,一把手想躲都来不及,這位新書记倒好,還迎着冲上去,并让大家前去观摩,真是特立独行,闻所未闻。
王祖民沒有前往,而是待在厉元朗的办公室裡,由吴红丽和谭刚陪同,与孟令江還有侯科长等人,通過窗户望下去,观察着楼下生的一切。
大门口黑压压的站满了人,目测怎么也有四五十人之多。领头的是個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肥头大耳,脸上横肉泛着油光,身上穿的貂领皮衣,包裹着他那肥硕的身材,脚上的黑皮鞋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名牌。
這人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透着有钱人的气息,任凭哪一点看,都不像是個农民。
他站在這些人中间,手裡拿着香烟,每抽一口放在嘴边,都能很清晰看到他右手无名指上那個金光闪闪的蓝宝石大戒指。
這人身边站着不少村民,手裡打着几條横幅,上面写着:“坚决拥护刘万全书记,請县领导为我們做主!”
“刘万全是好书记,是好官!”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甚至還有一個横幅上面写着:“厉元朗,還我們刘书记!”
這些村民衣着朴素,不像领头那個人那么高调,不知道的還以为是哪裡来的暴户呢。
厉元朗带着会场上的众人走出乡政府大门,见铁栅栏大门关上,便对身边的刘树喜說:“把门打开。”
“厉书记,我担心他们会冲进来。”刘树喜讨好的說道。
“這些是村民又不是敌人,我們乡政府就是为民服务的窗口,你這么做是把老百姓当成敌人,還是把自己当成官老爷?”
厉元朗的声音不高,却句句带刺,把個刘树喜臊得老脸通红,赶忙让黄文去叫看门人打开大门。
咣当当,随着铁栅栏大门徐徐拉开,外面的村民并沒有鱼贯涌入,因为领头那人沒有话,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双眼睛注视着厉元朗以及众乡领导和他们身后的各村支书村主任们。
两方人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驻足站住,形成一個两方对峙局面。
這时候,老天爷就跟面前紧张局势一样,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变得阴云密布起来。狂风乍起,雷声阵阵,深秋的一场大雨即刻来临。
厉元朗却沒在乎天公不作美,向前迈了一大步,身边的张国瑞本能的想拦住他,却被厉元朗轻轻一甩胳膊,理解他的好意:“我沒事,不用担心。”
韩卫沒在這些人中,而是远远注视着现场一切,躲在暗处攥紧拳头,时刻保持警惕,看看有沒有动坏心思,对厉元朗暗下毒手。
自从扳倒马胜然之后,韩卫已经成为厉元朗的专职司机,并身兼乡保卫股股长,保护厉元朗的安全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厉元朗扫试一下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领头人的身上,正义凛然的问:“我沒猜错的话,你叫刘万虎,是刘万全的弟弟对不对?”
刘万虎脸上的肥肉颤了颤,表情不自然的說:“這跟我是谁的弟弟沒关系。厉大书记,你都看见了,這些可都是刘家地实实在在的村民,大家是自而来的。刘书记是含冤被你们抓起来,他這么多年来,为了刘家地村民走上富裕道路尽职尽责,费尽心力。他被抓走,村民们就沒有以前的好日子了,我們今天来沒别的意思,就是让乡裡出面把刘书记放出来,让大家吃穿不愁,永远過舒心的日子。你们大家說,是不是啊?”
在刘万虎的煽动下,那些村民也都跟着挥舞胳膊,为刘万全大唱赞歌,口号声此起彼伏。
厉元朗忍不住苦笑,這些村民愚昧无知,刘万全岂是你们說放就放的?
他摆了摆手,制止住村民们的說话声,并开口說道:“刘万全私自种植伤人草,为提炼毒品提供原材料,已经触犯法律,我想问问大家,是情大于法還是法大于情?”
他的反问句引起来村民们面面而视,一时回答不出来。
刘万虎则大手一挥非常霸道的說:“我們就是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懂法律那一套,說别的沒用,就是问你到底放不放刘书记?”
“好啊刘万虎,你一口一個老百姓,我问你,你哪一点有老百姓的影子。”厉元朗故意抬高声调:“刘万虎,這么多年来,你利用你哥哥当村支书的便利條件,多得刘家地村委会共计五万八千三百五十二元整。還有,你欺负村民刘四楞呆傻,通過你哥哥强占刘四楞五亩土地,代替刘四楞共提走本属于他的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六元的分红。村民张老实全家的十一亩土地也是被你许诺高价占去的,到现在,你還欠着张老实一万三千三百元沒有结清。我想问问你,你的所作所为,哪一点有個老百姓的样子,分明就是土匪恶霸做派,老百姓這個词,你配么,叫着脸不脸红。”
哗……厉元朗的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一阵哗然。
万万想不到的是,刘万虎作恶累累,简直罄竹难书,包括他带来的那些村民,個個瞪大眼睛,厉元朗所說的一笔笔账单,都精确到元的上面来,深深镌刻在他们的脑海裡。
刘万虎也沒有想到,這些年来,靠着哥哥的庇护,他贪占公家不少便宜。并且仗着有個好哥哥,为非作歹,为所欲为。竟然被這個面貌年轻的新書记,记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的肥脸又是一阵抽搐,带动嘴唇直哆嗦。
“你你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是当官的,上下两张口,想怎么說就怎么說,說话要拿出证据来,当心我去告你诽谤罪。”
“是嗎?”厉元朗冷冷一笑:“好啊,我现在就站在這裡,你去告,我等着。”
厉元朗胸有成竹,正义在心,他不怕刘万虎,更不会被刘万虎的嚣张气焰被震乎住。开玩笑,堂堂水明乡党委书记,一乡之长,還会被你一個刁蛮人给吓住,太小看我了。
轰隆隆……天空中忽然一阵炸雷声响起,紧接着,豆大的雨珠打下来,眼瞅着一场大雨来临。
雨滴浇下来的时候,在场的一些人,尤其是那些村民,有的赶紧跑到附近的商店裡避雨。就是站在原地未动的刘家人,也有的悄悄溜走,以躲避大雨的侵袭。
而厉元朗這边,站在队伍后面的有些個自私村干部和政府人员,偷偷溜进乡政府大楼裡面。
逐渐地,随着雨势增大,双方人数都在减少,而且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厉元朗、张国瑞、高灿儒以及袁春秋、樊政和常鸣极少数人。
那边的刘万虎更加悲催,只有他一個人了。
這会儿,已经跑进楼裡面的刘树喜,眼见厉元朗站着沒动,任凭浑身上下被雨水打湿,却岿然不动,好似脚底下被定住一般,动也不动。
刘树喜赶紧管人要来一把雨伞,小跑着到了厉元朗身边,装模作样的给厉元朗撑伞。
谁知,厉元朗却一把夺過他手中的雨伞,使劲扔在地上,阴沉的脸上挂着雨珠,双目炯炯,直视着面前被浇成落汤鸡的刘万虎。
正在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声响,大约七八個拖拉机上面,坐满了披着雨衣和打着雨伞的老百姓。
第一個拖拉机的驾驶位上,坐的正是被雨浇的信明浩。
待到拖拉机开到乡政府门口,這些人跳下来,在信明浩的带领之下,全都穿過刘万虎的身边,聚集在厉元朗和那些党委委员身后,再一次形成一股强大力量,和只有一個人的刘万虎对峙着。
這一切,被站在楼裡面的王祖民所震慑,不禁脱口而出:“民意啊,這就是民意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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