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匿名举报信
男子二十多岁,瘦高個儿,眼镜的镜片上挂着霜,看不到眼睛大小。
“怎么啦?”韩卫抢在厉元朗身前问瘦高個男子。
男子往手上吹了几口哈气,浑身冻得直哆嗦,颤巍巍着說:“我的车子掉进沟裡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车给拽出来,多多感谢,麻烦了。”
顺着男子手指方向,厉元朗看到一辆黑色奥迪Q7的车尾部露在路基上,而车头却以深深扎入路边沟裡。
韩卫和厉元朗都是老司机了,当然這裡指的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司机。他们两個围着奥迪车前后看了看,一致认为捷达车根本拽不上来。
试想想,奥迪Q7自身很重,捷达王的排气量,想要拽动這個庞然大物,而且還在大雪天,几乎不可能,還很危险。
毕竟近百万的好车,二次造成伤害就太不值得了。
厉元朗便问瘦高個:“你這是去哪裡,要不我們捎你一程,等到天气转晴,你再找吊车给吊出来吧,我們实在无能为力。”
瘦高個也看出来难度,便告诉厉元朗,他和女朋友想去甘平县城,雪大浓见度低,加之不熟悉路况,一不小心开进沟裡边。
“正好我們也去甘平,顺路,你们上车吧。”厉元朗還纳闷呢,只看见瘦高個,并沒见到他女友。
“太谢谢了,我這就去叫她。”原来,瘦高個的女朋友一直躲在奥迪车裡面。车子出問題打不着火,自然打不开空调。车裡面温度和外面差不多。瘦高個的女朋友坐进捷达王后座上时,整個人都冻得浑身抖,牙齿都咯咯直响。
韩卫赶忙打开空调,车子裡逐渐变暖,车后座的一男一女总算缓過来。
厉元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通過车裡后视镜仔细端详着他俩,尤其是那女孩儿。
女孩看上去很成熟,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一件红色耐克羽绒服,模样端庄五官精致,戴了一副黑边框眼镜,显得文文静静。
想必這二人困在這裡已经很久,厉元朗回头說道:“后座上有面包火腿肠和矿泉水,你们两個一定饿坏了,吃点东西垫吧垫吧,也有助于暖和過来。”
女孩看了他一眼沒言语,倒是瘦高男子客气說:“早就看见吃的了,沒经你允许只能看着流口水,谢谢,实在太感谢了。”
說着话,他拿過塑料袋,掏出东西先给女孩挑选,自己也拿了面包和火腿肠,不顾吃相大嚼特嚼起来。
真是饿坏了,看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女孩還算矜持,小口慢慢吃。男子则大口往嘴裡塞,由于吃的太急直打嗝,喝了几口矿泉水才算有所缓解。
好半天,這对情侣吃饱喝足,脸色也由通红变成红润。长路漫漫,厉元朗便跟他们聊起天来,以便打无聊时光。
男子是省城允阳人,不過在京城上班。女孩是京城人士,和男子在同一家公司,听口气,他俩属于高管,实打实的白领阶层。
這一次去甘平县,女孩說她要一個多年沒有联系的老朋友,叙叙旧。
“你不是京城人嗎?怎么還在甘平有老朋友?”厉元朗好奇问女孩。
“我、我以前在甘平县住過一段時間,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女孩如是說。
“噢。”厉元朗不方便问到底,点了点头。
倒是男子健谈,厉元朗问出他叫王松,女孩叫卿柔。這名字好玩,轻柔?重一点不行嗎?
王松想打听厉元朗和韩卫的名字,必定是他的恩人,王松想要记住他们。
厉元朗一摆手說:“這算不得什么,你就不用记住我們了,实在想知道的话,就叫我們好心人吧。”
“好心人……”卿柔看着厉元朗的背影,把头靠在王松肩膀上,陷入沉思……
王松有說有笑,和厉元朗东拉西扯聊起来。他从小在南方的外婆家长大,之后就是求学,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始终和课本为伍。高中时父母因为工作调动,他才来的允阳,就沒怎么离开過,只有一次外出游玩,就是去广南市。所以,他对甘平县一无所知,才有了把车开进沟裡的错误。
厉元朗是老甘平人,就跟王松介绍起甘平县的自然风光和人俗地貌,讲起来头头是道,听得王松不住咂嘴:“這次去,非要到你介绍的地方好好看一看,特别是那個燕游山。”
一直默不作声的卿柔却捅了他一下,提醒道:“咱们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别忘了办正事。”
“行,我知道,我是說正事办完再去游玩,反正這次是休年假,時間有的是。”王松看着女友笑嘻嘻的解释說。
“好心人,你是甘平人,我想问你一個事,你知不知道雨水胡同?”卿柔忽然想起来问厉元朗。
“雨水胡同?”厉元朗寻思半天,想破大天来,印象裡也沒听說過這么一個地方,便回身扭脸问:“你是不是记错了,甘平县沒有這個胡同。”
“哦。”卿柔失望的又把头靠在王松肩膀上,眼睛望着车窗外,一声不吭了。
原本走高两個小时的车程,在漫天大雪中,捷达王用了差不多四個小时在天黑之时才赶到甘平县城。
厉元朗将王松和卿柔放在金鼎大酒店门口,双方道别分手。王松想要厉元朗的手机号,却厉元朗再次婉言谢绝。
等到捷达王开走,不见了尾灯,卿柔便对王松說:“傻瓜,人家不愿意留姓名你就别刨根问底了,不会换個方式?”
“换什么方式?”王松不明白女友的意思,傻傻问起来。
“我已经记下车牌号,回头你找魏哥问一问,一查不就出来了嗎?”
“对啊。”王松喜得一拍巴掌,随即搂着卿柔在她通红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随即二人亲密搂在一起走进酒店大堂。
天色已晚,厉元朗只得放弃继续赶路的计划,他沒想到雪一直下個不停,天气预报說這两天都有大雪,估计想要赶回水明乡难上加难了。
厉元朗回到自己家中,韩卫沒有跟来,直接把车开到他哥哥家裡,顺便住在他哥家。
明天是否回水明乡,他等着厉元朗的通知。
家裡冷锅冷灶,许久沒开伙了。厉元朗翻找冰箱和橱柜,好不容易找到一包方便面,就差几天過期了。
厉元朗系上围裙,生火煮方便面,家裡也沒什么其他吃的,他又懒得下楼去买,寻思对付一口晚饭得了。
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非常有节奏,两长一短。
“谁?”厉元朗拿着筷子走到门口,透過猫眼向外观察,沒有人?奇怪了,准是谁家倒霉孩子搞的恶作剧。
他沒当回事儿,返身回去继续煮面。不大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這回厉元朗不淡定了,直接把门打开,就见一道黑影在楼梯口一闪,接着响起一阵急促的下楼梯动静。他赶紧追出去几步,黑影再次闪动一下,沒了踪影。
厉元朗赶紧通過楼道裡的窗户往下望去,只见那條黑影快奔跑着,专门挑黑暗的地方,很快就看不到了。
這人是谁啊,這么讨厌。厉元朗心裡嘀咕着,慢悠悠往家裡走,脚底猛然硌了一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個非常厚实的牛皮纸信封,上面還有用黑色粗碳素笔写的几個大字:厉书记亲收。
一定是刚才的黑影送来的,厉元朗捡起来回到屋裡,方便面已经做好盛在大海碗裡。他在餐桌边坐下来,撕开牛皮纸信封,见裡面是一摞厚厚的手写信件。他边吃面條边展开那封信,仔细研读起来。
這封信很长,足足有十几页纸,內容是检举刘家地村会计刘士海侵吞村裡财产,私设小金库,鼓动不明真相的群众上访告状。以及刘士海将近百万的村裡现金藏于自家菜窖裡,梦想着有一天刘万全出来妄图东山再起。
還有一條,信裡面還提到乡党政办主任刘树喜,暗中勾结刘士海,同流合污,這次刘家底村和上养马村组织群众告状,就是刘树喜的主意,刘士海负责串联执行。
裡面說的有根有据,還夹杂着一個小账本,密密麻麻记录着一笔笔进项和支出,后面都备注了款项来源和用途。
也就是說,這個账本是一個私账,是见不得光,只有内部人才可以看见的东西。
并且,這上面還记录有刘万全用村裡的钱给县裡相关部门领导送礼的一笔笔款项支出。
厉元朗仔细一算,好家伙,大约涉及到县裡有关部门领导十几個,就连县领导也有涉及。一共有两個人,一個是已经辞职去市裡报到的钱允文,還有一個挺出乎他的意料,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于鹤堂。
钱允文先后收取现金和财物,将近五十万元,于鹤堂相对少一些,也有十六万。
写信者沒有留真名字,只留下一個“有良心的人”的落款,可以說,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厉元朗看后不禁大吃一惊,如果一切属实的话,绝不亚于一颗重磅*,這是要在甘平县掀翻天的节奏啊。
他不能不重视起来,因为涉及面广,涉及的人数众多,厉元朗坐下来抽着烟,思考片刻,拿起手机给一個电话号码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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