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难以理解的处分决定
“我先說调查结果吧。”
据倪以正讲,违建工地发生滑坡时,工地负责人在广南陪客人吃饭喝多睡着了,沒有听到手机声。
手下人又不知道他人在什么地方,沒有請示不敢擅自做主,這才耽误最佳救援時間。
四個小时就這么白白浪费掉了。
“找不到工地负责人,可以找老总莫有根,找公司其他人啊。”
“呵呵。”李士利苦笑道:“人家莫有根說手机坏了,其他公司领导也都有各自理由,有說手机静音的,有說手机沒电的,還有人竟然說手机欠费停机了。”
“简直就是胡說八道,推诿扯皮,摘清自己。”厉元朗愤懑的握了握拳头。
“可不是么,关键是有人就信了,都写进调查报告裡了。”李士利无奈的直摇头。
“這样一来,莫有根和工地负责人的责任就小了。”厉元朗說出他的担心。
“的确。”倪以正点了点头,“调查结果已经减轻他们的罪责。而且我還听說,出事后,翱翔的一位副总亲自登门找到三位死者家属,然后就有死者家属不予起诉的意见……”
“不用猜,肯定是拿钱摆平私了。”李士利插了一句。
厉元朗身子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捏住下巴,剑眉徐徐皱在一起……
“那么,我猜想市裡对這次滑坡事故处理结果,也应该不是很重。”
“元朗你猜对了。”倪以正颔首道:“朱书记和荣县长都是警告,主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县长葛云辉记過处分,县安监局长记大過,至于翱翔公司那边……”
李士利抢過话头說:“只有工地负责人给抓起来,莫有根屁事沒有,早就放了。而且工地负责人即使宣判,估计也是判几缓几,根本不用蹲大狱,照样逍遥快活。”
三條人命啊,就這么算了?
厉元朗不相信,十分不相信,這不等同于拿生命当儿戏嗎?
可他沒办法,他只是纪委书记,不是市委领导。
市领导做出的决定,他无权干预更无法更改,只能是服从。
但是真就這么忍气吞声,厉元朗還心有不甘。
有了這样的心情,即便山珍海味,厉元朗也吃不出来什么味道,就连李士利一直赞不绝口的荷花酒,他喝到嘴裡竟然感觉到了苦味。
這顿饭吃了不到两個小时,由于厉元朗情绪不高,有心事,他沒喝多少,半斤左右。
倒是李士利沒少喝,一坛子荷花酒,他自己造了一大半。抱着院子裡的杏树聊了半天,一直以为杏树就是女老板花清雅呢。
吃完饭,由于李士利喝多了,倪以正陪他坐着自己的车子先行离开。
厉元朗则信步往家裡走,借着瑟瑟秋风以吹掉他低落的心情。
正好老婆水婷月打来电话,她现在怀孕三個月了,胎检一切正常。
“老公,听你的声音好像不高兴,怎么了,能告诉我嗎?”
“沒什么,和倪副书记李部长刚吃完饭,喝了点酒,头有些晕。”水婷月正处孕期,厉元朗不想把自己的坏心情传染给老婆。
孕期女人的情绪很重要。更何况,這些事告诉她,解决不了問題不說,让她也跟着自己闹心,不是男人或者丈夫该有的作为。
“又喝酒了,我不在你身边,沒人照顾你,以后要少喝,记住沒记住?”水婷月近乎调皮地调侃道。
俩人又煲了一会电话粥,直到厉元朗的手机有来电提示,這才作罢。
号码很是陌生,而且显示不是本地手机号,是省城允阳的。
“你好。”厉元朗接听后打了招呼。
“你是厉元朗厉书记?”对方是個低沉的男中音。
“我是,請问你是……”
“我叫秦景,我受叶政委的指派已经去過卧龙山别墅的建筑工地,经過查找,沒有发现你要找的那個人。不過……”略作停顿,继续說道:“我怀疑他被转移走了,至于去了哪裡,沒有消息。”
哦,厉元朗听明白了,這個叫秦景的男子,就是叶明天给他找救裘铁冒的军外人士。
不過秦景也应该是退役军人,就像韩卫那样。
叶明天从军多年,有很多老部下,只要他喊一嗓子,别說几個,就是几十個几百個都不是問題。
“多谢秦先生,也带我谢谢叶政委,费心了。”
“厉书记不要客气,如果需要我继续追查的话,請打這個号码,我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畅通。”不等厉元朗說话,秦景直接挂断。
這就是军人作风,直来直去,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裘铁冒沒出事,這是给厉元朗最大的安慰。
他真担心,翱翔公司趁這股乱劲,裘铁冒遭遇不测,那可就糟了。
听秦景的意思,只要厉元朗需要,他随叫随到。
但厉元朗還沒想好下一步的打算,他目前面临的事情太多,得容他一件件的想,一件件的去做。
而且還有一点,莫有根把裘铁冒抓走,仅仅是他和莫有根有過结這么简单?会不会還有别的事情掺杂?
归根结底,想来想去,厉元朗觉得,现在所有事情都和翱翔公司有关,都有莫有根的影子。
莫有根的背后,到底谁在给他撑腰,难道是荣自斌嗎?
這個疑问来自于他的秘书隋丰年。
本来,秘书就是老板的代言人,有时候都代表老板本人。
况且,荣自斌那么护着他,要說俩人同穿一條裤子,一点不为過。
只不過這些都是他的想法,沒有任何证据。
一想起证据,厉元朗立刻想到了老张给他的那個u盘,手不由自主的伸进衣兜裡,摸到了那個十分重要的东西。
一念及此,厉元朗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老张的這個u盘沒有加密,直接点开就能看到裡面的东西。
有照片還有视频,照片拍得有清晰有模糊的,估计是偷拍。
视频也都不长,有一分多钟的,也有几十秒。
厉元朗马上挨個点开,這一看不要紧,顿时让他大感意外。
因为這裡面只涉及到一個人,這人和不同的人在一起,有白天也有晚上,最多的竟然是莫有根。
厉元朗吃惊的同时,身子往后一靠,紧挨在椅背上,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嘀咕:怎么会是他呢?
从照片以及视频拍摄的時間上看,跨度长达三年多,老张能收集到這些,实在有心了。
很显然,這個人极有可能就是隐藏在纪委多年的内鬼。
不過這人隐藏的也够深了,骗過很多人的眼睛,包括厉元朗。
他点燃一支烟,在徐徐升腾的缭绕烟雾中,厉元朗心裡有了一個打算。
這一夜,厉元朗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一上班,厉元朗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着《广南市關於卧龙山别墅建筑工地山体滑坡的处理结果》的红头文件。
他仔细閱讀一遍,內容和昨晚倪以正說的大体一致,只不過,多了一個团结镇的党委书记梁运啸的名字,他和县安监局长一样,都挨了個记過处分。
這個老梁,估计得冤死。
实际上,他在這件事裡有沒有责任?有,但是不大。
就连莫有根都能逍遥法外,梁运啸這個记過处分就显得有些重了。
卧龙山在他管辖范围不假,可他說的不算,莫有根不会鸟他,因为他背后有大树参天罩着,哪会在意一棵歪脖子小树呢。
看得出,倪以正的消息绝对灵通,這一点上,厉元朗自愧不如。
放下文件,厉元朗拨打内部电话,“喜德,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哦,别忘了把苏芳婉那份举报材料也带着。”临了,厉元朗不忘补充一句。
叫来胡喜德,這只是厉元朗揪出内鬼的第一步。接下来,他還有第二步,甚至第三步……
。中文閱讀網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