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格局和眼界
朱方觉认为,厉元朗就属于那种做糖不甜做醋酸的人物。
省委书记的儿子是他的妹夫,這次如果趁着上京城的机会,在王铭宏眼前說几句自己的坏话,那样一来,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
由于县委书记位置的重要性,任命县委书记分为两种。
一种是党代会召开时,以无记名投票方式选出县委委员,然后县委委员在召开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选举出县委书记。
另一种则是在党代会闭会期间,由上级任命。
但是這個上级可不是市委,而是省委。
這裡又有两种情况出现。
一個是由市委推薦和建议,经省委组织部审查,报請省委常委会决定。
宣布时,要提到经省委、市委决定,某某任县委委员、常委、书记。
還有一個是从省直部门空降或者异地调入,由省委组织部考察,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宣布时,直接提到省委决定,這裡不会提到市委。
综上所述,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是由省委组织部掌握的。
即便如此,县委书记也不敢得罪市委书记,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关键還有一点,市委有向省委推薦权和建议权。
所以說,市委书记也好,省委书记也罢,朱方觉是哪一尊大神都不敢得罪。
听到朱方觉态度不错,沈铮同情道:“這事也怪我,要知道厉元朗這么难缠,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他去西吴县,给你无端增添烦恼。”
“這事怪不得沈书记。厉元朗是個刺头,我多次为他出头,给他擦屁股,可他不领情不說,還在今天的会议上跟我唱反调,否决我提名的人选,实在太可气了。”
朱方觉忍不住大倒苦水,把怨气都撒出来。
“哦,对了,”沈铮想起一件事,便說道:“關於這個镇长的位置,我的意思你還是不要争了。”
“不争了?”朱方觉大吃一惊,不知道沈铮葫芦裡卖的是什么健脑药。
“对,不争。”沈铮非常笃定說道:“也不知道隋丰年是怎么把金维信给维护住了。刚才他還在我這裡提到過隋丰年的名字,說這個年轻人不错,应该给他加一加担子之类的话。金维信是金老爷子非常器重的孙子,老爷子虽然退下多年,余威犹在,不能不重视。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怪不得,荣自斌敢于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让,敢情人家后盾是出了力的。
只不過沈铮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也得到省委王铭宏书记的青睐。
怎奈金维信身份太過耀眼,沈铮就是不给鲁为先的面子,对待金维信還是礼让三分的。
唉,真是可惜了。
旗鼓相当之下,让他认输,還真有点不甘心。
与此同时,荣自斌回到办公室,心情却沒有朱方觉那么坏。
原因无他,厉元朗這次不止得罪了他,也把朱方觉得罪個彻底,一想就觉得有意思,好玩。
朱方觉以前一直是支持厉元朗的,关系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
现在這二人闹崩了,正好借着朱方觉的手,好好惩治厉元朗一番,省得他总跟自己作对。
隋丰年眼见老板心情超好,屁颠颠敲门进来,借着倒水的由头探听常委会的虚实。
“丰年啊。”荣自斌摸了摸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笑着說:“你的事情暂时沒有结果,還需要等待一段時間。”
隋丰年一听,差点沒气出痔疮。
老板這是咋了,自己事情沒定下来,却把他乐成這样,不是喝了假酒给喝傻了吧。
“你是不知道,今天在会上,厉元朗把你和张令全都否决了,却把裘铁冒搬出来,想让他当团结镇的镇长。裘铁冒是啥人?一個生活作风严重不检点的人,一個被开除的人,他怎么有资格参与竞争?這下可把朱方觉惹恼了,背后摆了厉元朗一道,硬生生要把厉元朗不同意的陈玉栋推上纪委副书记,就是给厉元朗上眼药,恶心他。”
提及此事,荣自斌心情超好,脸上红光乍现,小烟一叼,隋丰年赶紧给他点上。
喷出一個硕大眼圈,荣自斌眯缝起双眼,喃喃自语:“厉元朗和朱方觉闹掰,未见得是坏事。”
隋丰年不明所以,懵头转向的问:“老板,您的意思是……”
“让我想想……”荣自斌摆了摆手,“你先出去,我想静一静。”
尽管心裡有一百二十個不愿意,隋丰年還是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门带上。
他知道,荣自斌把他撵出去是假,暗中通话才是真。
实话实說,隋丰年真想留在门口偷听一下,荣自斌会說些什么。
但秘书偷听领导讲话是大忌,哪怕之前你多受领导赏识,一旦被发现,将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试想,谁也不会希望身边有個小特务出现,时刻盯着你,那得多可怕。
犹豫再三,隋丰年還是恋恋不舍迈动脚步离开,一步三回头,就好像荣自斌办公室的门有多吸引人一样。
而此刻的荣自斌在听到隋丰年走开的动静后,抓起话机拨了一连串的数字键后,把话机放到耳边,静等着对方回音。
“部长好,我是自斌。”
对方传来金维信平重的声音:“自斌啊,什么事?”
“是這样,刚刚开完常委会,讨论团结镇的镇长人选問題,会上,厉元朗和朱方觉发生了不愉快……”
荣自斌竹筒倒豆子,将常委会上的情形大致讲了一遍,着重讲述了朱方觉還有厉元朗。
“哦?有這事?”金维信很是吃惊,沉吟片刻說:“自斌,我上一次就跟你說過,不要和朱方觉的关系搞得太僵,這样对你,对谁都沒有好处。一切要以大局出发,不要总把眼光放在你自己的小圈圈裡。”
“隋丰年是你的秘书,提拔你熟悉了解的人沒有错。可你在提拔他之前,应该考虑隋丰年是否适合這個位置。团结镇是西吴县最强最好的大镇,把這样一副重担交给他,他能不能做好?”
“文墨這次调過来,我其实是不赞同的。他在区政府长期做服务性工作,缺少基层经验。如果文墨和隋丰年搭班子,他们两個都缺少這方面的经验。统领一個乡或许可以,但是管辖這样一個举足轻重的大镇,我心裡是沒底的。”
“再者,文墨是我弟弟举荐的,隋丰年又是你的秘书,他们两個难免会有我們金家人的烙印,会引起外人诟病。”
“厉元朗這人我是了解一些的,他這個人還是很正派的。他提到姓裘的那個人,应该是出于公心,而不是私利。這人以前就担任過副镇长,经验能力应该是有的,他這個提议,绝不是无中生有无理取闹。”
荣自斌等金维信說完,马上揭发說:“部长你有所不知,裘铁冒生活作风有問題,他和有妇之夫长期勾勾搭搭,就因为這個事被开除了。還有,他身体抱恙,正在医院养病,您說這种人能当镇长嗎,厉元朗简直就是开弥天玩笑。”
“你說的這些都落实了嗎?有沒有石锤证据?”金维信冷言问道。
“這……”荣自斌一时语塞,他沒有做過调查,自然回答不上来。
“自斌啊,你哪裡都好,就是总拿有色眼镜看人這点不好,非常不好。”金维信批评說:“作为县长,你要想往上走的更远,一定要有胸襟,要有格局,什么事要多顾全大局,少为自己考虑。”
听着金维信的這席话,荣自斌沉默了,心情也糟糕到极点。
本以为金维信会为他撑腰打气,万不成想挨了一顿委婉的批评。
就在他萎靡之际,金维信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感到十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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