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立威
天冷了,厉元朗沒有晨起慢跑,而是开车直奔老城区。
听出租车司机說,戴鼎县交警八点上岗,9点下岗,完全走形式执勤。厉元朗决定观察一番,到底是不是真有此事。
他把车停在路边,找了一家小吃店,一碗汤一屉小笼包,简单吃完,一看七点五十分,结完账走出来。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街上行人和车辆逐渐多起来。
他开着车随着车流慢慢前行,途经十字路口时,看到交警慢悠悠的走上岗亭开始指挥交通。
尤其在中心大街的路口等红灯时,只见一辆白色丰田汉兰达按着喇叭呼啸而来。
交警见状,立刻跑到路中间,用手势阻拦住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留出一條路来,任凭汉兰达闯着红灯疾驰而過。
而且,所有交警還齐刷刷向汉兰达敬着礼,目送它远去。
谁這么牛!
闯红灯不說,還得让别的车给他让路。
既沒有挂警灯,又不是什么特殊车辆,车裡坐的是何方神圣?
厉元朗暗中记下那辆车的车牌号,回去定要差個水落石出。
由于9点還要召开县政府党组会议,厉元朗头一次主持,不能迟到,所以一踩油门,直接开往县政府大院。
奇怪的是,当他把车停在停车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那辆白色汉兰达,一看车牌,正是那辆特权车。
很显然,這辆车出现在县政府,车的主人不是来办事就是在這地方办公。
会是谁呢?
他回到办公室,正好常鸣进来,便问:“楼下那辆汉兰达是哪個人的车?”
常鸣往下瞅了瞅,答道:“是李副县长的专车。”
李副县长?
厉元朗回想起来,李本庆,戴鼎县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
怪不得交警都得向他的车敬礼,原来是這位尊神坐在车裡面。
厉元朗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心裡极其不舒服,对待李本庆有了一些别样看法。
常鸣观察到厉元朗的面部表情变化,想问却欲言又止。
虽然厉元朗以前是他大哥,今时不同往日,人家现在是县长,有些话能问,有些话需要斟酌着问。
从這一点上来說,常鸣正在慢慢转变身份,他也逐渐变得成熟起来。
“時間差不多了,咱们去开会。”
厉元朗拿起笔记本和笔,率先走出办公室,直奔楼上的小会议室。
县政府党组成员,除了县长、副县长之外,常鸣的政府办主任也是其中之一。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五位副县长已经到位,唯独沒看见常务副县长陆定方。
而且厉元朗一进来,小会议室裡烟雾缭绕,在座五個人,有四個大烟囱,每人面前放着一個烟灰缸,喷云吐雾聊着天。
哪裡像政府党组会议,分明就是菜市场的茶话会么。
厉元朗也是烟民,可他一直秉承在郑重场合不吸烟的习惯。
现在公共场合都戒烟了,怎么說這裡是县政府,不是吸烟室。
于是等他坐在座位上,看了看面前的烟灰缸,对常鸣命令道:“常主任,把烟灰缸撤掉,再把窗户打开,放一放烟味。”
他的话一出口,在座四個烟民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除了吃惊之外,全都自觉将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裡,端起茶杯喝水以掩饰尴尬。
在场的唯一女性,副县长杨梅边用手扇着风边說:“還是厉县懂得吸烟有害健康,吸二手烟危害更大。不像你们几個,一进来就抽個沒完,呛死了。”
李本庆沒有着装,穿身便服。他把身子往后一靠,冲向杨梅一撇嘴:“杨副县长這话有些過头了,我记得你爱人就是個大烟囱,你吸二手烟都吸了二十几年,我看你還不是活蹦乱跳的,身体好好的嗎。”
常委副县长邢东也跟着帮腔:“李副县說的沒毛病,以前开会我們抽烟沒见你這么大的反应,今天這是咋了,上来就对我們這几個烟民开炮,苗头不对啊。”
說着话,邢东眼角余光扫向厉元朗,那意思杨梅是想通過這事表明立场,她是站在厉元朗這一边的。
“你,你们俩……”杨梅被两個大男人一致对她炮轰的做法,气得脸涨通红,就要鼓起腮帮子反击。
却被厉元朗适时用笔敲击着桌面,冷声制止道:“這裡是会议室,不是菜市场,請大家注意言行和分寸。”
他看着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就问常鸣:“陆副县长怎么還沒到?常主任,你问一下。”
常鸣赶紧叫人进来撤走烟灰缸,并把窗户拉开,他则掏出手机联系陆定方。
副县长张忠强对厉元朗說:“厉县,要不咱们先开始吧,等会儿我還要去永年乡检查工作,来回二百多裡地,太晚了恐怕今天赶不回来。”
本来陆定方缺席,就令厉元朗大为光火。
怎么地,我堂堂一县之长的话,你陆定方当成耳旁风,故意不来,這是给我下马威么!
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树立住威信,不然的话,以后别人都拿你的话当成放屁,不予理会,毫不在乎了。
他把脸一板,眉头紧锁着对张忠强說道:“张副县长,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你要么改時間,要么在永年乡住下。陆副县长還沒到,我們要等他,等他来了在开会。”
說罢,把手裡的笔往桌子上一扔,抱起胳膊冷冷看向会议室的门口。
张忠强被厉元朗說的造個大红脸,索性低头不說话,跟笔记本较起劲来。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得罪就得罪。厉元朗心想,得罪了总比被轻视好。
其他人则不做声,只有常鸣捧着手机,心急火燎的等着对方接听电话。
陆定方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接电话呢?真正急死個人。
正在常鸣急得差点跺脚之时,就听到门口传来手机铃声還有人走路的动静。
很快,陆定方现身在会议室门口,一进来连连拱手抱拳,“对不起,来迟了。”
之后坐在厉元朗左手边,把笔和本子一放,顺手掏出香烟刚要点燃,发现桌上沒有烟灰缸,就问常鸣:“常主任,烟灰缸呢?”
常鸣正要回答,却被厉元朗抢了先,“是我让常主任把烟灰缸撤走的。我宣布一條纪律,以后开会,会场禁烟。”
陆定方双眉一下子柠在一起,一把薅掉嘴上的烟卷,攥在手心裡狠狠捏碎,扔在地上。
厉元朗毕竟是县长,县政府一把手,他制定的纪律又是无可厚非挑不出毛病,陆定方想要反驳却无从下口,只剩下干瞪眼和生闷气了。
這還不算完,厉元朗扭脸向他說:“陆副县长,你迟到了,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也让我們大家伙干等了你十五分钟。我想问一下,是你不知道开会時間還是另有原因?”
陆定方嘴角一抽搐,讪讪回应說:“是雷书记找我谈事耽搁了,我刚才已经道歉,厉县长還要怎样?”
這话就是硬生生的挑衅了。
意思很直白,你不要揪着不放,不就迟到個十几分钟,杀人不過头点地,你沒完沒了是吧。
厉元朗批评道:“陆副县长,我們做干部的,严格要求自己才能要求别人。迟到事小,意义却很大。你這是破坏了规定,如果大家都迟到,势必会推迟开会的時間。”
“我們做县领导的,每天都有大量的公务要做。因为开会而耽搁,就会耽误许多事情的处理,不能及时得到解决。由小引大,這样的后果,希望你能仔细掂量清楚,下不为例。”
面对厉元朗中肯的批评,又是在這种公开场合,陆定方被训得脸色通红,就跟喝了一斤酒似的。
只见他双眼冒火,使劲咬着腮帮子,狠狠瞪视着厉元朗。
那架势,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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