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来個突然袭击
县长的车子突然改变行程,沒来乡政府,而是直接去了中光村。
這位厉县长還真是不走寻常路,這是要搞突然袭击的节奏。
何贵马上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打给郝志平,刚拨了一個数字键,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中光村支书杜民,是郝志平的马前卒,眼睛裡只认杜民,对他這個乡长爱答不理。
何贵由此一想,反正中光村出問題的话,你郝志平是乡党委书记,第一责任人,挨說的是你,我就是個陪绑的。
于是他把话机重新放回去,并且刪除了那條信息,装作什么都沒发生過一样,拿起资料又看了起来。
中光村的村支书和村主任是杜民一人兼任。這会儿,他正在村委会招待重要客人。
這人是县党史办主任老黄,他和杜民有点私交。
這一次前来,主要是受杜民邀請,吃野猪宴的。
杜民前两天,领着村民打了一头重达三百斤的大野猪,今天用野猪肉做了一大桌子菜,招待黄主任一行。
当然,黄主任也不是白来混吃混喝的,他正在和杜民聊天,准备送给他一份大礼。
黄主任弹了弹烟灰,问道:“老杜,我們编纂县志时,知道你们村子附近山上曾经有一支游击队,和敌人打過几次仗。现在,山上有沒有這方面的遗迹可以提供?”
杜民抽了一口烟,摸着下巴想了想,失望的直摇头,“年头太久了,快八十年了,就是有也早就烂沒了。”
“你呀,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黄主任指了指杜民,直咂嘴。
“黄主任,你有什么妙计,快說說。”杜民知道黄主任绝不是沒事闲的,這裡面肯定有說道。
“多简单的事啊。”黄主任开导他:“沒有條件可以创造條件,你不会找几個人,在山裡面搭几间木板房子,再弄几個地窨子,越破旧越真实,就說這是游击队曾经住過的房子。還有,随便找個地方,立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此地就是某某战役之处,一切不都齐了。”
“我弄那個有什么用?能当钱花嗎?”杜民一头雾水,满脸不解。
“還真能当钱花。”黄主任解释道:“你找村裡的老人,年纪越大越好,让他们讲述当年游击队如何跟敌人作战,如何精彩,是如何克服艰苦环境,和敌人周旋的。這些材料,我会提供给你……”
“接下来呢?”杜民眼珠叽裡咕噜一通乱转,有了兴趣。
“剩下的由我来做。”黄主任满意的晃着脑袋,“我把這些材料报上去,你们就是老区了,就会得到一笔资金,多了不敢說,這個数沒有問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杜民面前摇了摇。
“一千?”杜民问道。
“加個零。”黄主任說道:“至少一万是沒有問題的。关键你也不费力气,白得一万块钱,有钱拿干嘛不要。”
杜民眼冒精光,舔着嘴唇說:“有点意思。”不過又露出担忧神色,“好是好,可我們村子裡剩下的老人不多,最大才八十来岁,当年打仗时他還沒出生呢。况且,這老头糊裡糊涂的,话都說不利索,能行嗎。”
黄主任马上說:“這還不简单,找一個七十多岁的,对外就說九十了,反正也沒人看他身份证,冒充一下不就行了。”
“对啊。”杜民兴奋的紧紧抓住黄主任的手,說:“现成的就有,我叔七十多岁,留着白胡子,說他一百岁都有人相信。”
并且使劲摇着黄主任的手說:“一会儿,你可得多喝几杯,就凭你的点子,就给村子裡解决一万块钱的活动资金,我代表全村人感谢你。”
“客气,咱哥俩谁跟谁。”
二人正說着话,门一开,村委会副主任陶思瑞敲门进来,把杜民叫到外屋,问道:“杜支书,开春时我领着四名村民给咱们村子挖边沟,那笔钱什么时候给结算?”
杜民顿时老脸一沉,质声說:“乡裡沒给我结算,我上哪裡给你钱。”
“我去乡财政所问過了,說那笔钱早就拨给村裡了。這钱都是我自掏腰包垫付的,眼瞅着要到年底了,我家裡急需用钱,你就给我吧。”陶思瑞言辞恳切,语气真诚。
“扯淡!”杜民摆了摆手,“财政所說给就给啊,有什么证据?”
“财政所长给我看了报账单子,上面有你的签名,這還不算证据么。”
“那是有人冒领,不算数。”杜民批评道:“陶副主任,這事我不得不說你两句,你不应该自己掏钱垫付,我早就跟那四個村民說過,年底一起结算工钱,你自作主张提前给了,這不是啪啪打我脸嘛。”
“杜支书,我不给钱能行嗎。他们拿不到钱就不干活,超過工期咱们一分钱拿不到不說,還要赔给人家钱的。”
“你說什么都沒有用。”杜民一挥手,极不耐烦的說:“我還是那句话,等到乡裡把钱给我,我才能给你结算。现在我有客人,你要想留下来喝一顿酒,這沒問題。你要工钱,免谈。”
說罢,杜民一转身推门走进去,留给陶思瑞一個黑黑的背影。
把陶思瑞气得咬牙切齿,心說:“這年头想要干点事咋就這么难呢。”
他无奈的走出村委会,仰望碧蓝的天空,长长叹了一口气。
“同志,中光村的杜支书在不在?”
陶思瑞一看,面前站着一名男子,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
男子身后,相距不远处,赫然有十来個人,但是只远远站着,并未上前。
陶思瑞沒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是……”
“我叫王中秋,县政府办公室的。”
一听是县政府的,陶思瑞赶紧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陶思瑞,村委会副主任。杜支书就在裡面,我這就带你进去见他。”并且礼让王中秋身后那帮人,一起进来暖和暖和。
于是,陶思瑞把厉元朗一行人让进村委会的会议室裡,自己则返身回去找杜民报信了。
杜民一见陶思瑞回来,语气不善的问:“陶副主任,你還有什么事?饭菜正在做着,好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不是杜支书,外面来了一伙人,說是要见你。”陶思瑞连忙解释說。
“谁啊,這么会赶时候,是闻着味来的吧。”杜民跟黄主任交代着:“老黄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指不定是听說野猪宴過来打秋风的。”
当杜民走进村会议室时,只见有十来個人正坐着,其中一男子三十多岁,相貌堂堂,样子不怒而威。
杜民眨巴着眼睛,這人他不认识,但是张忠强却是熟悉的。
赶紧脸上堆笑,跨前一大步,直奔张忠强,主动伸手打起招呼:“原来是张副县长,您来也不提前說一声,我好迎接您。”
张忠强对于杜民一脸媚态熟视无睹,直接指了指身旁端坐的厉元朗给他认识,“這位是厉县长。”
厉县长!
杜民大脑一阵神转,马上想到,县裡新来的一位县长,不就姓厉嗎?
“哎呀!原来是厉县长,您好,我是中光村支部书记杜民。”
杜民学乖了,沒敢伸手,而是站得标杆溜直,躬身向厉元朗点头致意。
一旁的陶思瑞同样吃惊不小,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這裡见到县长大人。
他一個小小的村委会副主任,别說县长了,就是见乡长都难。
免不了有些紧张和激动,站在杜民旁边,两只手不住捏着衣角,一句话也說不上来。
厉元朗表情平和的指了指陶思瑞,“這位小伙子看样子年纪不大,你是……”
陶思瑞马上反应過味,做了自我介绍。
“哦。”厉元朗连连点头,“你就是去年分来的大学生村官,不错,年轻有朝气。”
和陶思瑞对完话,厉元朗突然目光一凛,变得犀利起来,直视杜民,问了一句让杜民心惊胆战的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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