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自杀结论为时尚早
“雷书记,你认为邢东是自杀還是他杀?”厉元朗递给雷震香烟的同时,他要问清楚的就是這件事。
“不是自杀嗎?”雷震反问道。
“有沒有他杀的可能?”
雷震一边抽烟一边說:“李本庆說的是跳楼自杀。”
“我們侦破案子,在排除他杀的可能性之后,才可以确定是自杀。”厉元朗认真分析道:“邢东诬陷我,最多是丢了官职蹲几年班房,罪不至死。他会因此而自杀嗎?”
雷震拿烟的手捏着下巴,紧皱双眉,喃喃道:“嗯,有道理,厉县长,你认为是他杀?”
“我只是猜测,沒有确凿证据,我們還是要听一听胡召俊他们的侦查结果为好。”
雷震却纠正道:“這事由高度负责,李本庆亲自点的将。”
他揉了揉太阳穴接着說:“在你沒回来之前,由于事情紧急,我召集在家的常委们开了個会。在会上,高度讲了现场勘查的结果。”
邢东在御河畔有個房子,十七楼。
他是昨晚十点四十左右去的那裡,现场只有他一個人的指纹和脚印,沒有发现其他人在场的证据。
而且,那個房子裡有大量现金以及金银首饰還有古董字画,初步估算,价值在千万以上。
可以肯定的是,這裡是邢东安放财物的地方。
厉元朗听完,看了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胡召俊给他打电话的時間是十一点十分。也就是說,邢东在房子裡待了二十分钟就跳楼了。
雷震說:“尸检报告显示,邢东胃裡沒有任何药物,肚子基本是空的。现场沒有第二個人,也排除他吃药的嫌疑,所以高度他们才认定邢东是自杀。”
厉元朗凝眉思考,感觉到有几個不可思议。
一個就是,邢东从失踪到跳楼,中间相隔三個小时,這期间,邢东干什么去了。
按理說,他得到消息,首先要想着逃走,而不是留在本地,一留還是三個小时,這样做岂不是太危险了。
另一個是,邢东之前在什么地方,這也很关键。
宋云涛他们沒有找到,說明邢东所待的地方外人不知道,一定是個极其神秘之处。
還有,邢东为什么要跳楼?
就像他之前說的那样,邢东罪不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一個人要想死,得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以邢东的为人,他能够做出這一步,会不会有人逼他去死。
当厉元朗把心中疑问告诉雷震的时候,雷震频频点头,“厉县长,你分析的很全面。不過,邢东一事发生突然,又是半夜,這给调查带来不小难度,我們应该理解。”
“另外,由姜书记和师副市长带领的市调查组马上就要到了,咱们去迎一迎吧。”
雷震去洗了一把脸,提起精神头,和厉元朗一起走出办公室。
這会儿,在一楼大厅,副书记初宁,纪委书记宋云涛,政法委书记韩明国,常务副县长陆定方,组织部长唐普,宣传部长詹尚华以及县委办主任朱宁山,都等在這裡。
除了统战部长鲁丰,還有已死的邢东,戴鼎县其他常委均已到位。
看他们一個個的样子,全是睡眼惺忪,显然刚刚睡醒。
正這时,李本庆带着高度也匆匆赶来。和大家不同,高度的眼睛裡带着血丝,显然他沒有休息。
雷震一挥手,众人便跟在雷震和厉元朗身后鱼贯而出,走向县委大院的大门口。
大家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手都插在衣兜裡,不时跺着脚取暖。
沒人說话,只能听到跺脚声音。
大约等了十分钟,就见不远处出现了两道刺眼灯光。
一共三辆车,警车开道,中间是一辆考斯特中巴,后面跟着的是一辆警用面包车。
這会儿已是凌晨三点多钟,看到大家顶着寒风迎接,姜明孝便說:“太冷了,咱们還是去暖和的地方說话吧。”
直接省去握手环节,雷震厉元朗陪着姜明孝和师本湘,一起进入县委大楼裡面。
在楼上小会议室,姜明孝和师本湘還有市局的领导坐在一侧。
雷震和厉元朗以及其他县领导坐在另一侧。
高度则挨着雷震秘书坐在县领导身后的椅子上。
雷震首先說:“這么晚了,還劳烦姜书记师副市长来戴鼎,我真心過意不去,给市委领导们添麻烦了。”
姜明孝一摆手,“客套话就不必說了,先谈谈邢东的事情。”
李本庆作为县局一把手,展开笔记本,将他们现场侦查结果說了一遍。
“你们认为邢东是自杀?”师本湘表情严肃的问道。
“是的。”李本庆又把自杀理由复述一遍。
一旁的姜明孝则对于在房子裡发现大量钱物感兴趣。
“邢东只不過是個副处级干部,竟然存有這么多财物,這可是超出他收入好几倍了。云涛,你们纪委需要从這方面入手,查一查邢东的财产来源。”
“是的,姜书记,其实我們已经在查了。”宋云涛马上回答。
师本湘是老刑侦出身,从专业角度提出几点疑问,其中就有厉元朗分析的那几條。
李本庆便說:“师副市长,您的疑问就由县局政委兼副局长高度同志回答。”
他回头示意高度。
高度马上站起身,师本湘朝他做了個坐下手势,雷震则說:“高度,你坐到前面来,方便市领导听到你說的话。”
高度答应着,坐在最边上的椅子裡,同样掏出笔记本,按照急得密密麻麻的字体,一字一顿的念起来。
內容是讲述了详细的现场勘查结果,尸检报告的结论。
师本湘眉头紧皱,直接打断他的话,“刚才本庆同志說過的你就不要重复了,我想听一听,邢东逃走到跳楼的這段時間,他去了哪裡?你们调查沒有?”
高度解释道:“邢东事情发生在半夜,我們沒法走访调查,需要等天亮后才能进行……”
显然,师本湘对于高度的回答相当不满意,声调变得大了起来。
“邢东是怎么到的那個房子?是开车、坐车還是步行?只需要调监控就能查到,不用找人问的。高度,這些你们查了嗎?”
高度脸色一变,慢慢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還沒来得及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亏你還是学刑侦出身,這点常识性的問題都沒有想到嗎?”师本湘当即发了脾气,差一点就要拍桌子了。
虽然师本湘斥责的是高度,可李本庆却挂不住脸,紧紧咬了咬腮帮子,暗自运气。
本来,李本庆出于私心,认为這是個露脸的绝佳机会,所以才将此事交给高度,让他全权负责,并且弃用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胡召俊。
在县局分析会上,李本庆坐了一小会儿就哈欠连天,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裡眯了一觉。
至于高度在会上是如何安排如何布置的,李本庆一概不知。
只在来的路上,他简单问了几句,并沒有深入了解。
倒是不停叮嘱高度,要把握住机会,争取在市领导和县领导面前好好露個脸,以显示他高度有能力,绝不是草包一個。
高度信心百倍,综合各方面的分析和判断,邢东自杀已是板上钉钉,绝无更改了。
有了自杀定论,基本上就可以结案了。
谁成想,仅仅一個回合,高度就被问得无言以对。
别說露脸,這下都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李本庆心裡這個气,恨高度不争,却又无法发泄出来,只能暗自憋着。
师本湘本想继续追问,可一看到李本庆的表情,忍了忍沒在问话。
一時間,会议室裡陷入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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