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章 : 败玄武
处在這森罗地狱之中,即便是诸多神王强者们,心情亦是沉重而带着悲凉的。只不過,此刻谢尔的心情却犹如晴曰,分外灿烂,与這阴森可怖的地狱景象毫不相符。
只因,在他身前十裡之外的一处岩石堆上,正迎风立着一道身影,分外孤独。那是一個年轻男子,一袭白衣,及腰长的火红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他背对着谢尔四兄弟,双手负于身后,安静地站在岩石堆的顶端,好似在眺望着远方夜幕下的黑色山脉,又似是在沉吟思量着什么。
乍一看上去,此人玉树临风,潇洒从容,此番姿态别有绝世高手之意,由内而外散发着自信与从容的气魄。但很可惜,在谢尔的眼中,那无疑只是一個猎物罢了,一個很蠢的猎物。
因为,此时此刻出现在這森罗地狱中的人,唯有参加乱武大会的神王精英们。既然同样身为神王精英,百万天才之中的顶尖人物,谢尔当然不会怕了对方,更何况对方孤身一人,而谢尔刚刚与三位符文圣塔的同袍相聚,四人面对一人,有着绝对的人数与实力优势。
谢尔是個谨慎的人,身处森罗地狱中,他随时都以神识密切关注着周围情况,刚才他已经反复搜寻和確認過了,方圆百万裡之内,的的确确只有那個红发男子一人。所以,他决定毫不客气地将那人的玉简夺走,拿到此次乱武大会的头彩。若是那红发男子胆敢反抗,随手杀了便是。
几乎不用传音,只是眼神交流一番,三位同袍便明白谢尔的意思,四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跃跃欲试与欣喜的意味,自信地飞向那岩石堆,落在红发男子的身边,从四周将其包围在其中。
虽然,那红发男子对此恍若未觉,丝毫沒有像谢尔所预料的那般露出紧张的表情,但這依然无法改变谢尔心中坚定的杀意。彼此身份,此时只是猎物与猎人而已,根本无需多费口舌,谢尔自信地双手环抱于胸,轻笑道:“朋友好兴致,竟在此看风景,不過既然我等兄弟遇见了你,那就是你的不幸,交出玉简,你可以走了。”
一直很安静的红发男子,仿佛刚刚察觉到谢尔四人的到来,這才转過身来,脸上那一副沉思的表情逐渐淡去,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莫名的弧度,柔和且很好听的声音,在谢尔等人耳边响起。
“诸位也是急公好义,知晓我正要去搜集些玉简,就如此风尘仆仆赶来相送,实在让我感动。既然如此,留下玉简再走,我可以不杀你们。”
“什么?”谢尔顿时一怔,其余三人也是同样反映,瞪大眼睛看那红发男子好似看怪物。若不是亲耳听到,谁会相信這般自信嚣张的话语,竟然是出自于這個仪表堂堂且温文尔雅的男子之口?
“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老子见過无数嚣张的家伙,還沒见過你這么狂妄的。”
“呵呵,一個人面对我們四個人,還敢口出狂言,這人莫不是缺心眼?”
谢尔沒說话,他的三位同袍兄弟,却是忍不住了,好似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個個都嗤笑不已。尤其是,那红发男子的表情与眼神,丝毫不像是口出狂言、色厉内荏之人,分明就是胸有成竹的姿态,更让几人心头火起。
“废话少說,交出玉简,饶你不死,否则的话今曰就要你命丧当场!”谢尔是個很干练的人,不喜歡废话,所以他拔出了刀,神力汹涌,眼神之中杀机盈沸。
“好吧,既然你们如此心急,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红发男子微微一笑,眼睛如同月牙般眯起,一头红发更加迎风舞动的厉害。与此同时,在他身周陡然有银色光华迸发,好似月华匹练,自天穹垂落,直指谢尔四人而来,快如闪电。早已蓄势待发的谢尔四人,自然不会慌乱无措,皆是祭出神兵法宝来抵挡,汹涌澎湃的神力刹那间将方圆百裡照亮,黑暗天空也为之流光溢彩,夺目耀眼。但,在谢尔以神力护盾挡住月华匹练的同时,朝红发男子挥刀使出绝学神术时,心头却陡然一丝悸动,瞬间后背一阵凉意袭来。
因为,他分明看见,银色月华的映照之下,那红发男子带着温柔微笑的脸庞,眯成月牙般的双眼,以及垂在身侧的双手,還有那迎风舞动的红发,都让他瞬间想起了神界的一個传說,一個让无数自认神王翘楚的天才们都忌惮无比的传說。
“不好!快闪!”
生死一刹之间,谢尔无力去改变同袍兄弟们的动作,只能以一声焦急而带着畏惧的呐喊,来提醒兄弟们规避。毕竟,此时的他心已沉落谷底,预见到了己方的下场。
只可惜,为时已晚,另外三人即使能够听到和明白他的话,也无力改变战局,更何况他们此时自信满满,眼中只有红发男子的玉简和头颅。所以,在万分之一刹那之后,一道莫名而刺眼的白光划過天穹之后,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
漫天的神力光华逐渐消散,天穹再度恢复黑暗,四周静悄悄的,甚至连怒吼的阴风,都悄然间静止了。時間、空间,都仿佛被切割开了,画面定格在這裡。红发男子依然是迎风而立站在岩石堆上,只是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此时刚刚做完一個插剑入鞘的动作,還停留在腰间。
而谢尔四人,却已经是难以动弹了,身躯僵直地定在原地,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死死瞪着红发男子,喉头咯咯作响,却再也說不出话来。
一丝细微的红色,几乎同时出现在谢尔四人的咽喉处,那是血线,那是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但仍然无法阻止鲜血从其中渗透出来,逐渐变得汹涌。四人站在红发男子的四周,却都同时瞪着他,身躯還保留着之前进攻的姿态,但是神力与生机都在快速地消失,片刻之后其中一人的身躯轰然倒下,再无声息。紧接着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直到最后一個人,是谢尔。
倒在地上,感受着死亡的降临,神力与生机都消逝之后,谢尔双眼前逐渐黑暗,却依然不肯瞑目,他那逐渐昏沉陷入安眠的脑海裡,還在回荡着很多年前一位长辈跟他說過的话,谈起過的某個人。
“无形之刃,最为致命。”
“世人皆知柳白衣擅以剑杀人,但沒人见過他的剑,因为看過的人都死了。這,就是神界第一天才。”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谢尔心中只有一個問題:“我究竟看到他的剑了嗎?月华匹练的掩盖之下,那一道莫名而刺眼的白光,到底是不是他的剑?”
片刻之后,阴风继续怒吼,天穹依旧黑暗,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不同的是地上多了四具尸体。但红发男子并未去搜寻谢尔等人身上的玉简,依旧是站在岩石堆顶端,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是自言自语地朝黑暗夜幕道:“朋友,该出来了吧。”
更奇的是,随他话音落下之时,面前百丈之外的夜幕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個很模糊的身影,穿着一袭黑袍,有着一头黑发,面目俊朗,剑眉星目的年轻男子。
他踏着夜幕缓缓行来,看似极慢却又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来到岩石堆边,悬于半空中,望着红发男子,有力且节奏地鼓掌赞叹道:“精彩,真是精彩,神界第一天才柳白衣,果然名不虚传。”
這一次,红发男子才终于动容,浓眉蹙起,脸上的微笑收敛而去。显然,对于对方一口道破他的身份,他有一丝极强的戒备生出,却未开口反问,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而是直接开口问道:“你是谁?”“药神宫,杜飞云。”
黑袍黑发的男子,自然是杜飞云无疑,自进入森罗地狱之后,一路行来踏遍千万裡荒野沼泽,也只遇到落单的小猫两三只,其中過程不提也罢。好不容易在此地遇到高手,又亲眼目睹如此令人惊艳的绝杀,他的心情很好,战意也被激发了出来。
当然了,杜飞云根本不似柳白衣的名声那么大,报出名号来,也未能引出柳白衣的“久仰久仰”之类的话,毕竟不是酒宴聚会,两人有怎会相互寒暄客套。不過,杜飞云却有些意外,因为柳白衣对他的评价,似乎很高。
“虽未听過你的名号,但我看得出来,你或许是我生平第一劲敌!”
“哦?是嗎?這么抬举我啊?”杜飞云一手**着下巴,故作一副荣幸的表情,嘻哈笑道:“不過,我們也可以不用刀剑相向的嘛,大家的目标都只是玉简罢了。不如這样,你把你的玉简,還有這四個家伙的玉简给我,我們就可以不用打了,甚至還能把酒言欢的嘛。你不知道,其实我对你這种长得帅,剑术高超,又特别有气场,很能装逼的高手,是很仰慕的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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