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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乔薇尼

作者: 乱(书坊)
一只圣伯纳犬跑在前方引路,四只高大的驼鹿摇头晃脑不紧不慢地拉着雪橇跟在后面,脖子上拳头大小的铃铛在呼啸的风雪裡像是在奏响一曲欢快的《平安夜》圣诞歌。

  年轻的“圣诞老人”专心驾驶着雪橇,沒怎么跟后边两位乘客交流——也许是不能,也有可能是不敢。

  好在這两位乘客似乎也沒有交流的欲望,甚至自己报出主席的名字后路明非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就点头上了他的雪橇,然后带着自己的“战斗兄弟”饿狼似的翻找雪橇上可充饥的食物,甚至连喂给引路犬的肉肠也不放過。

  這也难怪,這种要命的鬼天气就算是全副武装在外边待一宿都得冻死,更别提這两個像是紧急逃难一样身体都沒包紧的年轻人了,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于是他甩动缰绳,让拉车的驼鹿加快了速度。

  ……

  “所以……团长你的父母就在這裡?”

  芬格尔缩在雪橇上跟路明非低声交流。

  他对问都不问听完圣诞老人的话直接就上了這来历不明的雪橇持无所谓态度,也沒去担心路明非团长的爹妈是不是针对他们而设的谎言陷阱,反正比起在暴风雪裡游荡倒不如去一個虽然未知但肯定有食物资源的地方;

  而且与其担心路明非爹妈是不是真的,還不如担心他爹妈认不认路明非這個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变得像是从《终结者》片场走出来的儿子。

  “也许吧。”

  路明非裹紧了军大衣。路麟城,在听到這個名字后,他的脑海裡浮现出一张清隽儒雅的男人面孔;

  在那個堕落傀儡的回忆裡,這個男人是他的父亲,与母亲乔薇尼一起组成了平凡温馨的三口之家;但在被恶魔诱惑堕落之后,他们被感染、被诱惑着三人进行了疯狂、亵渎、罪恶的行为索取刺激快感后,便被傀儡亲手杀掉,做成了两把尖叫嚎哭的活骸武器。

  然而现实似乎有所不同?自己的“父亲”并非某個研究所裡落魄的知识分子,从“主席”這個称呼听来還身居高位。

  但不管如何,如果自己的父母真实存在,那他就会拼尽全力去保护好他们,尤其是這座尼伯龙根空间裡明确出现混沌恶魔的情况下。他不想让记忆裡的亵渎惨状再发生一次。

  两人不再說话,留心观察雪橇前进的路线两边的一些地貌特征,在脑海中构建地圖线路。

  大约過了二十分钟,雪橇的前方出现了显眼的亮光,在這片白茫茫同时又黑漆漆的暴风雪夜裡仿佛矗立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城市,就像023号城市那样。

  不過它的规模要比023号城市要小得多,一栋栋风格明显的苏式赫鲁晓夫楼堆叠在一起像是怪异另类的古堡群,数盏探照灯打下来为圣诞雪橇照亮、指引前进的道路。

  “我隐约听到有狗叫声,品种肯定凶狠如狼。”

  “我們通過了起码有四道关卡,就算是开放状态也至少有五十個人盯着我們。”

  “途经路线之外的大部分位置疑似埋藏有陷阱或地雷,留意一下线路。”

  ……

  路明非埋低了头,将自己裹在军大衣裡的同时收敛了自己作为战士的神态与锋芒。自己的本质、隐藏起来的恶魔、這座位于尼伯龙根内的小城市……在未了解清楚状况前,自己沒有必要引起太大的注意。

  尤其是自己的“父母”還在這裡,路明非沒打算拿着剑冷着脸找到他们然后直接就问“我到底是谁路鸣泽又是谁……”

  驯鹿拉着雪橇踏破风雪驶入了這座“苏式古堡”前的庭院,为它遮风挡雪的是一片高大的云杉树林,抬头仰望那浓密的云杉树叶像是悬浮在空中一般;這裡的温度稍微上升了些,从一栋栋像是围绕它们而建的赫鲁晓夫楼排出的热气被树林稍稍保存并吸收,形成了一种共生的关系。

  “路明非先生,我們到了。”“圣诞老人”拉住了驯鹿,雪橇停在其中一栋赫鲁晓夫楼前,能看到楼门上边挂有一個显眼的红十字标记。

  路明非在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裡找到了一個穿着银灰色制服的中年妇女,她满脸的焦急又带有些许期待,很快就与雪橇上的自己视线对上。

  乔薇尼,跟那段记忆裡的女人比起来,她要显得更端庄一些,眼角虽然有些许皱纹但锐气并未因岁月而淡去,一身银灰色的制服笔挺英姿飒爽,衣领一角别有一枚银色的徽章。

  拥有一定战斗力。路明非下意识地给自己的“母亲”打上了战士视角的标签。

  他和芬格尔下了雪橇,乔薇尼焦急地跑了過来,還沒等她靠近,路明非就单膝跪地,以另外一种庄重的礼节相迎,沉声开口道:

  “母亲”。

  這個礼节是路明非从“帝皇之镰”战团中学来的,他们的母团属初创团“极限战士”,而他们基因原体罗伯特.基裡曼的故事传說就跟他的著作《阿斯塔特圣典》一样在战团中广泛流传、被人熟读铭记。

  在那個故事裡记载了基裡曼大人的“母亲”,一位在原体降落星球上抚养他长大的夫人的故事,同时也记录了所有极限战士该如何向她行使高贵的礼节……套用在這裡应该很合理。

  這一行为让乔薇尼惊了一下,随即她才反应過来跑去将路明非拉起,嘴裡埋怨道:“傻小子,整那么庄重干嘛!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件衣服,赶紧让妈妈看看有沒有被冻傻了……”

  看到路明非军大衣裡什么也沒穿(蔽体的龙鳞提前褪去)她又心疼地差点掉下眼泪来,赶紧给路明非裹紧军大衣领着他进楼,一边走還一边骂:“路麟城這不纯傻逼么!不整两辆车非得整什么圣诞老人拉雪橇接你,看把你冻成什么样了……”

  路明非其实并不冷,强横的体魄让他足以抵抗這种程度的严寒,但在這個唠唠叨叨的女人面前自己好像又变得需要让她来庇护的孩子。

  他的心脏稍稍触动了一下。

  在路明非认知裡,几乎所有阿斯塔特都不再在乎自己接受改造手术前的经历和记忆,将它们淡化、摒弃,全身心地投入到苦修和为帝国奋战至死的征程中去。

  而至于父母……阿斯塔特的“父亲”就只有自己所在战团的母团的基因原体之父。

  這也并非是单纯名义上、文化上的称呼。在改造手术植入体内的基因种子内都蕴藏有来自原体的一部分基因信息,受选的凡人身体将被基因种子内蕴含的生殖细胞和蛋白质进行更倾向于病毒式的全面改造、进化,从基因原体处继承/遗传了他们的某些基因特征甚至是性格。

  就比如丑陋畸形的怪胎在植入圣洁列斯的基因种子、改造手术结束走出血棺时会变得高大俊美犹如艺术雕塑一般,圣血天使的子嗣都会从圣洁列斯处继承/遗传了他的高贵与完美,這让基因原体在生理上也完全符合阿斯塔特“父亲”的称呼。

  所以這让亲身感受到何为“母爱”的他感觉有些奇妙……与感动?

  芬格尔被落在了后面,一脸“我還沒上车啊”的表情赶忙跟了上来。

  這裡是一处医院,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绿制服的护士,他们从清闲变为忙碌,开始给路明非和芬格尔這两名新进医院的“病患”检查身体;从医学角度看来就两人单薄的衣物能在外面活一天就已经是個奇迹,更别說他们的身体沒有任何的细胞坏死或者是冻伤,健壮漂亮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如火炉一般发烫,好像都把漂亮护士们的脸蛋都给烫红了一样,不断有目光在路明非和芬格尔裸露的躯体上来回流转。

  “儿子长大了,现在估计都抱不动了。不過身材变得很结实嘛!看样子你已经健身了很久?”

  乔薇尼就蹲在路明非边上,捏了捏他结实的臂膀肌肉,眼眸裡满是对儿子的疼爱与自豪。

  “嗯。是有在锻炼。”路明非点点头,温和地回应母亲。

  “好好好,我之前還担心沒妈妈在,你在学校裡边会不会被别人欺负,现在好了,谁欺负你,你就用這身腱子肉直接给揍回去!”

  “一开始是有一些顽劣的孩子攻击我,不過我给了他们一点教训,他们从医院裡出来之后就再沒骚扰我了。”路明非回忆自己刚回到家乡时的经历。

  “对!就该這样!不愧是我的崽!”乔薇尼一拍躺椅,十分得意自豪地笑了,但随后她又有些失落,摸着路明非的脑袋苦笑道,“对不起啊儿子,老妈沒能陪你快快乐乐的长大,让你一個人待在那边……”

  眼前女人痛苦地看着儿子发生可怕的变化、被杀害制作成活骸武器的画面仍不断闪现,但并未影响到路明非的心态与思绪。

  “我很好,母亲。我会保护好你的。”路明非抓着了她的手掌,轻声且庄重地說道。

  乔薇尼愣住了,眼眸内似乎有晶莹在闪烁,她眨了眨眼睛,无奈地轻笑道:“好好好,知道你是卡塞尔威名赫赫的s级了,不過放心,在這地方還沒人有能耐欺负你老妈呢。”

  “饿坏了吧?走,妈這就带你回家吃饭。”乔薇尼拿出来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衣服。

  “可是……”医生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被她命令式的冷漠口吻按了回去:“已经足够了,有意见就找路麟城去!”

  转眼间她又重新变回了慈母形象,给路明非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

  “這位同学是……”然后她才将注意力放到一边的芬格尔上,芬格尔立即套着條裤子很是殷勤地上前以活泼可爱的回答“姐姐好我是您儿子的好同学好朋友好兄弟一同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事实证明女人对于“姐姐”這個称呼還是很喜歡的,加上芬格尔一口小嘴抹了蜜的流利中文,很快就让乔薇尼高兴地把他也一同给带上捎回家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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