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和最后的世界(二十四) 作者:青罗浅衣 连音刚回学校才刚跨进寝室裡,她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听声音是有新的短信。 自她重返這個世界至今,她的手机一直都充当着摆设。不說沒有电话,就是短信都沒几條,這会儿忽然来短信,她心想着会不会是什么系统通知,但還是免不了好奇的看了眼。 短信,确实是系统发来的。 但其中显示的內容,却让连音吃惊不小。 這竟然是條充值话费的短信。 连音脑中第一時間浮现出了费予斐的脸来。 盯着那條短信看了看,连音半点沒有贪了便宜和可以少充一笔话费的窃喜感,反而有些发愁,怕对方這一番举动后,她跟他会就此纠缠不清。 不過怕归怕,连音却還是要打個电话過去问一问。 翻出最近的通讯记录,连音将最后一個拨打的电话调了出来,按下了通话。 电话响不過五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确确实实是费予斐的。 费予斐猜到连音打這通电话的原因,先一步說:“你還是学生,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占你的便宜。我用了你的电话自然是要還你话费。毕竟,我也拨了不只一两通。” 他這么一說,连音原本的开场白确实是用不上了。 想了想,她干脆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的接受了。昨夜谢谢你陪着我,不過你手跌伤了,也是我付钱买的药,让技师帮你包扎。所以我想,昨晚上我們俩应该是两清的吧。”所以,昨晚的事就全部都抵消光了,只当做谁也不认识谁,以后千万不要联系。 费予斐的声音忽然低沉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我的听觉有問題,怎么好像听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們一起将昨晚的事情都忘了,只当不认识对方呢?” 连音沉默不语:他的听觉沒出問題,她确实就是這個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裡有個声音就是這么交代她的。很怪异,但她就是選擇按照那個声音的交代来做。 连音不說话,费予斐那边也陷入了沉默。 费予斐数着時間,确定连音是以不說话当做默认相告,他這才自嘲說:“我可以把你的话当做你是在嫌弃我嗎?因为我是個不能走路的残废?与我這样的人认识,或是做朋友会显得你很沒档次是嗎?” 连音蹙起眉,一边觉得他這样妄自菲薄与他那形象半点不搭,可另一方面,她又禁不住想,万一他真有這么脆弱呢?两厢计较了番,她最后选了后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只好安抚說:“你多想了。我不是那意思。” “嗯,所以呢?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追问着。 连音觉得头疼,按了按太阳穴道:“沒什么,我什么都沒說過。”话說出口,她却不由得郁闷,她怎么会词穷呢?她怎么会被一個人弄的這么被动呢? 她這边正郁闷着,那一头的那人却似乎非常了解她的性子,更是不给她有任何反悔的余地,以别的問題将這事带過:“你回到学校了?” 连音回答是的。 费予斐說:“那就再休息一下吧。不過也别睡太久,午饭的时候记得起床吃饭。” 连音:“……”這关心算是什么? “好了,我也不打搅你了,先挂了。再见。” 连音:“再见。” 挂上电话,连音一瞬间糊涂了,她打這通电话有什么意义嗎? 连音本对费予斐最后交代她午饭不要忘记吃的话语也沒往心裡去,可沒想到打了午饭点的时候,费予斐竟然又打了她电话,来电原因只为了喊她起床吃饭。 连音這下清楚知道自己摊上事了。 這之后,费予斐的电话和信息就沒再消停過。 一日三餐的准点提醒不說,還有早晚的作息预报。该起床了,该休息了,偶尔還会在空余时候发些心灵鸡汤的话语给她,要是连音表现出一丁点儿不希望他发這些信息的意思,他便会直接上演苦肉计将自己說的一文不值,那凄凄惨惨戚戚的话语,总能奏效的使连音收回這方面的话语。于是他便故我的继续這么骚扰她下去。 這时日一久,连音不止一次的有想将号码注销的冲动。 被费予斐整天照好几顿的骚扰,连音最后满脑子剩下的就是祈祷,祈祷费予斐能遗忘一下她的存在。 這样的焦躁情绪一直持续到了要上选修课的那天,连音才突然反应過来一点。 她這一個星期以来,竟是沒有空余時間去想過纪凌。 因为不曾有闲暇去想纪凌,自然也忘却了那夜纪凌与自己說的那些话。 要不是到了上选修课的這天,连音甚至怀疑她会不会彻底将纪凌抛到脑后去。 而今天费予斐发给她的空闲短信不再是心灵鸡汤,而是几则笑话。 连音正好是在去上选修课的路上收到的短信,看過后,连音不禁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头。那個费予斐是不是什么都知道?所以特意骚扰了自己那么多天。又特意选在這個時間点给自己发了這几條笑话来博她一笑? 念头冒出后,连音又暗自摇摇头。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過這回,她不再只是看過就算,而是編輯了“谢谢”两字回复给了费予斐。 费予斐的回信很快又来,沒别的多余话语,就只发了個笑脸的表情。 连音看過后便收起了手机进了教室。 她平时上课的教室离医学院的教室并不近,等她走来,教室内早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她走入教室的同时看了看室内座位的情况。 這回,她不再坐在最前排的位置,而是如早到的那些人一般,選擇了五排靠后的位置。而且她還特地选了個角落靠窗的位置。 等到上课时,纪凌走入教室内,发觉教室内并沒有看到连音的身影,心下不禁松口气,他的谎言看来起作用了,小姑娘果然不会再纠缠他了。 又有一股說不上来的怅然感觉,以后怕是再不会见到那小姑娘了。 他将材料放置在讲台上,对着前方的学生们說:“這是我們的第二堂课,上学期上過我课的都知道我有個规矩,每堂课必点名,缺勤五次者必挂科。我這個习惯是不会更改的,所以就要委屈各位将就一下我的這份毛病了。下面,我要开始点名了。” 不管上学期有沒有选修過纪凌的课,大家都很清楚明白纪凌的规矩,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這会儿他這样說,倒也沒人抱怨什么,只等他来点名。 纪凌摊开名册,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念下来,每念一個便会抬头看一眼,好让他认一认人。认過人后,他会在名字后面打個勾,做個记号。 名字一個個报下来,直到轮到了连音的名字。 纪凌看着這個名字,明显的愣了下。 顿了一下,随后才报出,“连音。是哪位同学?” “是我。”坐在窗边的连音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