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和最后的世界(二十五) 作者:青罗浅衣 正文 正文 就着连音這一声,纪凌终于注意到坐在窗边位置的她。 她那位置实在是太偏,太容易令人忽视了,而且四周還有人挡着,也难怪纪凌都沒发现到她。要不是她這会儿主动发声,怕是直到下课,纪凌都不会注意到她。 对此,纪凌有些意外,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看来小姑娘是真的打算放弃了,所以也不敢再坐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過比起再见到她,更令纪凌意外的是她的名字。 原来她也叫连音。 她的名字竟然与他认识的一個女孩子一模一样。 时光虽然早已经淡忘了记忆,让他记不清那個女孩子的真实面容。可是這個名字,他却始终都记得,也忘不了。 這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事情算不得稀奇,可至今以来,纪凌還真沒遇见過与那人叫一样名字的。如今再对着连音,纪凌瞬间晃神想起了過去的许多事情。 特别是与那女孩子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 他认识的那個叫连音的女孩子是世伯家的孩子,在他的印象中,是個可爱至极,也令人心疼至极的小妹妹。因为比他小了五岁,所以当她出生时,他早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 连音不足月便降生,刚出生的那些日子一直待在保温箱裡,他则由母亲领着,几乎天天都去瞧她。从她皱皱巴巴的模样,一点点瞧着她变的胖乎乎、可爱起来。 在她不会走路只知啼哭的那段时光裡,他也曾抱過她许多回。 随后,便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年月。 但比起与周曦的青梅竹马一同成长,连音对他而言,是他看着她一点点成长。也是他的一條小尾巴。 在她淘气的年纪,他已经知道懂事两字,她干的许多坏事還是他收拾的烂摊子。 念书的时候,她的课业是他辅导的。 甚至连到了青春期时,男同学们的示好也是他代为把关和拒绝的。 后来,当她因病入院的时候,正是他正式入院实习的时候。 可以說从小到大,他们俩相处的時間是最久的。 那感情也可以說是最为亲厚的。 若不是连音去的早,时至今日的她,应当也是個优雅的职业女性了。 或许会如她的父母一样,从事着一份体面的工作,也或许是她喜歡的职业。 她打小的性子就是外柔内刚,最为喜歡的就是各处的风景,为此還收集了不少地理的杂志和书籍,還說长大了最想做的事情是走遍世界每個角落,拍拍照片,写些心情段落。他就建议她长大后不妨做一名记者,亦或者是外交官,這样就有了走访世界各地的机会。 连音左右摇摆選擇了很久,最后才說她要做一名外交官。因为家裡是不会放心她成为一名记者的。 看她選擇的這样随意,他只能笑着鼓励她加油。可私心裡却觉得,外交官這样的职业并不适合她,她性子虽然外柔内刚,但在外人眼裡過分恬淡了些,不适合外交官的多面派和巧舌如簧。他也无法相像连音成为那样的人后会是怎样的模样。 直到她离开几年后,纪凌偶尔知道這世上又新生了一個特别有意思的职业,叫做背包客。 他们亦可以走遍世界各处,看遍各种美景。虽然不一定适合连音這样柔柔嫩嫩的小姑娘,但他会忍不住去设想,连音如果成了一名背包客,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她家的人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到那时候,她一定又会来如小时候那样来找他,让他帮着她一起說服家人。 因为她总說,只要他出马,就沒有搞不定的事情。 在她的心裡面,他似乎是最厉害的那個,能媲美超人。 但……或许她的身旁已经有了另一個更类似超人的人,能帮她遮蔽风雨,能令她开怀大笑,或是伤心落泪。 而她也终将知道,他纪凌并不是什么超人,只是一個失败者。 课堂点名到了连音這裡,蓦然中断了几秒钟。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這几秒钟内的不寻常。但還沒有就此发散性思维时,纪凌已经从回忆中回過了神来,用意不明的說了句:“這是個好名字,你很幸运。” 幸运?其他学生不明就裡。不知道一個名字還能与幸运沾边。 全场也只有连音,在听到這话后,忽然有些控制不住鼻间翻出的酸楚。 所以,他這是在暗示,他的记忆裡還是有那么一個叫“连音”的女孩嗎?只不過,他不再记得她长什么样?或是,他并不觉得她是那個连音,所以半点也不觉得她长得像谁嗎? 连音的思绪全沉浸在這個疑问中,以至于接下来的讲课內容,她半点也沒有听进耳裡去。 待到她结束晃神时,時間刚刚好到了下课的时候。 今天纪凌沒在教室裡耽搁,宣布下课后很快就收拾好了教程离开了教室。教室裡的学生们也一下子活络起来,沒课的有相约结伴着一起去找乐子的,也有因为不懂今天的讲课內容,快速收拾书本去找纪凌的。 连音慢吞吞的收拾着书本,心情依旧有些惶然。 她不過刚离开座位,有道身影掐着時間点挡在了她面前。 她一瞧,是那個叫段阳的医学院学生。 段阳清清嗓子說:“那個啥,有時間沒?” “约我?”连音干脆的问他。 段阳一愣,随即說:“是啊,有点话要跟你說。有時間喝杯茶嗎?” 连音又问:“好话還是坏话?如果是不中听的话,那我沒有空。” 段阳口中嘶了声,心說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還能把话說的這么明白的,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只能說好话不能說坏话嘛。于是段阳只能說:“好话,是好话。” “好。”连音也给面子,“不過现在時間快中午了,喝茶就算了,你請我吃饭吧。” “吃吃吃,吃饭吃饭。”段阳全顺着她了,谁让他今天找她是来道歉的呢。 连音嗯了声,說:“那吃食堂吧,小炒。” “可以。”段阳魄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