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奥丁! 作者:念头不通达 Panamera切开雨幕,在机场高速上疾驰。 “任务確認完成了。”楚子航单手操作方向盘,伸手递過来一只平板,“你在上面电子签名就行。” 路明非嘀咕着师兄是什么完成的任务报告,這一路上他们明明不离不弃! 不会任务還沒正式开始,师兄报告就已经搞定了吧? 路明非随手在签字栏上鬼画符一個,還了回去。 “师兄,我刚刚问了佟姨,听說我是第一個去你家的同学?” “嗯……”楚子航闷声应道。 “怪不好意思的!”师弟喜笑颜开。 “师兄,你以前沒請過同学去你家,那有沒有人邀請你去他们家玩?” 楚子航皱眉想了想,道:“有,不過我大多都拒绝了。” “为啥拒绝?哦,你当我沒问,换個問題,都有谁邀請你?”路明非兴致盎然道。 “篮球社的几個队友邀請我参加生日派对,我有事就拒绝了,同班女生、隔壁班女生都有邀請我参加她们的十六岁生日,不過我不是很喜歡热闹的场合,所以也都拒绝了,低年级也有些学妹……” 路明非抬手阻止了师兄的回忆,一脸痛心。 “师兄我错了,我不该问的,你就是经典的‘贫僧贵公子’啊!” “贫僧贵公子?” “就是动画或者电影裡那种拽到爆的帅哥,一個眼神就能秒杀一個军团的少女,但是跟和尚一样不近女色,让人觉得一张好脸长在他身上暴殄天物,老天真是不开眼!” 路明非叹息着。 “嗯,明白了。”楚子航点点头。 “师兄,你有沒有一起长大的同学?”路明非忽然又问道,末了還不忘强调道,“女的!” “沒有。”楚子航這回想都沒想,直接回道。 “真的沒有?师兄你再好好想想!比如啦啦队队长,跳舞团团长啥的?”路明非不死心的模样就像想探寻八卦却最终一无所获,满满的不甘心。 楚子航想了想,道:“那时候我不认识你,如果我們早点认识,或许我可以从你初中一直照顾你到现在。” 路明非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兄轻描淡写地說出這句话,忍不住为全球变暖做出了一份微薄贡献。 他倒吸了口冷气。 這话何止是男友力爆表,一旦被以前仕兰中学的女生听到了,他路明非恐怕从初中开始就要荣升“此獠当诛榜”榜首了! 而且绝对是蝉联到现在,压根不存在势均力敌之辈! 话說回来,如果从初中就认识师兄…… 即使是上一世的自己,恐怕也会走向另一條道路吧? 有這样仗义贴心的师兄撑腰,曾经還沒那么衰的衰小孩,說不定会走上一條自信的道路。 “师兄……你觉得真正的喜歡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楚子航面无表情道。 路明非抬手扶额,叹息道:“那就换個方式,师兄你有想過,自己会喜歡上一個怎样的女孩嗎?” “沒有。”楚子航直接摇头道。 “回答的這么果断?!” “我从来沒這么想過,所以真的沒有。”楚子航淡淡道。 对他這种身负血仇的人来說,爱情是奢侈的,所以楚子航一直都刻意与所有女生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哪怕是他的副手苏茜。 “所以师兄你从来沒做好喜歡上一個人的准备?”路明非幽幽道。 楚子航忽然怔住。 這种說法…… “可是……师兄,爱情這种东西不是你沒做好准备,它就不会来的!這世界上除了竹马外還有天降啊师兄,你知道天降嗎?就是那种突然降临出现在你身边,然后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插足你的日常生活,将你打造的壁垒轻松凿穿,最后成为你眼中的‘天使’,你還记得我下午和你說的天使嗎?”路明非突然激动地說道。 “……送给你光的天使?”楚子航沉默道。 “天使不止可以送给你光与温暖,她還可以低头亲吻你的嘴唇。”路明非轻声道。 楚子航沉默地看向师弟。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师弟所有的话语都在围绕着一個問題,那就是他的身边到底有沒有一個和他一起长大的女孩。 是因为和芬格尔一個寝室,所以师弟他才会這么八卦嗎? 可自己身边真的沒有一個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女孩。 如果有那样的女孩,自己又怎么会忘记呢? “师兄,师弟最后送你一句话。”路明非此刻严肃无比,让楚子航都下意识肃然起来。 只见师弟神色庄严肃穆,弥漫着一股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气场,一字一顿,宛若在与他分享着這世间最大的秘密。 “竹马天降本是水火不容,但若二者合为一体,必可天下无敌,切记切记,日后一旦遇到此类情况,师兄你直接从了吧!” 楚子航默默收回视线,为自己刚才表露出的肃然感到抱歉。 “你說了這么多,到底想向我表达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给师兄你打個预防针咯,免得师兄你以后负隅抵抗啊!”路明非又懒洋洋地枕着靠背。 “负隅抵抗?” “师兄,其实……”路明非想了想,一脸认真道,“我小时候遇到過一個捡垃圾的大爷,他要了我十块钱,赠予了我一本神功秘籍,经過這十年来的苦修,我终于修炼大成了!”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沒說话。 “实不相瞒,這本秘籍的名字就叫‘算天算地算爱情’!” 路明非满脸真诚,好像在說师兄你信我啊你信我啊! “今天下午我特意给师兄你算了一卦,你的爱情线将在接下来這学期持续上升,换句话师兄你命中注定的桃花要来了!” 楚子航又看了他一眼,沒說话。 “师兄你是不是不信我?!”路明非一脸震惊道。 楚子航面无表情道:“我虽然沒什么童年,但功夫這部电影還是看過的。” “咳咳……”路明非呛着般大声咳嗽了起来。 “路明非,你眼中真正的喜歡是什么样的?”楚子航忽然问道。 好問題! 师兄恭喜你都学会拿我的問題来反击我了! 路明非侧過脸看向窗外,沉默许久道:“师兄,這個問題有些過于沉重,我需要思考些日子,到时候想好了再回答你哈!” “你不喜歡陈墨瞳了?” 师兄說话的方式就像一把刀,总是以最短的话直击话题中心,直来直往,用力极猛。 “我如今对师姐满怀敬意,绝无觊觎师姐美色的龌龊心思!”路明非严肃保证道,“我发誓!” 楚子航突然皱紧眉头。 二不兮兮的师弟仍然用着二不兮兮的口吻。 学校谁都知道S级新生路明非喜歡自己老大凯撒的女朋友,但這一刻楚子航却能清楚地感觉到路明非沒有在撒谎。 他看似正经的面具下是满满的不正经,可他的眼瞳清澈如水,丝毫沒有被揭穿小秘密后的窘迫无助,有的只是从容与淡然。 师弟…… 大概是又移情别恋了吧。 “师兄,你有沒有发现雨又大了?” 突然响起的幽幽声打断了楚子航的思绪。 他皱眉看向车窗外,瞳孔骤缩。 外面的世界雨落狂流。 這一瞬间。 楚子航的脑海中掠過一句话—— 它们来了! 时隔六年,它们终于又一次找上了门! 车内音响传来低沉的笑声,听不清是电流杂音還是CD,绝不悦耳,却又宏大庄严,如青铜古钟沉鸣! 车门被人轻轻叩响。 铺天盖地的恐惧与震怒降临! 楚子航脸庞绷紧,死死咬着牙,好像将冰冷的水泼在了红热的铁上。 “谁家小孩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恶作剧?”师弟愣了下,转身看向车窗外。 只是雨势太大,雨水砸在前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扫去,车窗上早已水幕密集,看不請外面的景象,只能隐约看到一個黑影,师弟伸出手,似乎想把车窗摇下来看看是哪家小孩搁着闹腾。 “坐回去,别乱动!”楚子航怒喝。 他低头扫了眼时速表,时速120公裡,就和那個夜晚一样,谁能追着這辆狂奔的汽车伸手敲门? 它们来了! “师弟……” 楚子航呼吸粗重,声音急促而嘶哑,似乎此刻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机会了。 “不管你喜歡谁,喜歡就去找她,去追她,去告诉她你爱她,千万不要傻傻的等她来找你,也许她也在等你!更不要自甘堕落,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然后轻易放手,将她的手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中!死也不要!” “你问我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歡……曾经有個男人說他只会开车,所以希望别人会喜歡只会开车的他,我想這就是真正的喜歡吧,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哪怕你骑着破烂二八自行车,她也会坐在你的后面,双手抱着你的腰,发丝在风中飞舞,她的脸上笑靥如花……” “你說你不喜歡陈墨瞳了,我觉得挺好,你们俩不般配,师弟你会找到更好的,不……也许你已经找到了,师兄提前祝福你!” “你在厕所裡說的话我都听到了,但是很抱歉,我认识你认识的晚了些,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我真的会从初中开始就照顾你,毕竟在你的眼中师兄就是這么仗义。” “记住了师弟,你是新的S级,你会代替我站在最后的战场上!” 师弟呆呆地看着他一股脑說完了上面的所有话,似乎大脑還沒反应過来。 楚子航挤出了一丝笑容。 六年前那個男人在那條永远开不到尽头的高架路上用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命,今天他也将用自己的命来保师弟的命。 那個男人說等他死了,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东西就只剩下自己,只有自己活着,以后才有相见的时候,结果自己等了六年,才发现他可能真的早就死了…… 這個男人至死都在骗自己。 但自己早已不怪他了。 因为他们是父子啊,父子间沒有隔夜仇。 楚子航单手摘下美瞳,随手丢开,露出一双狞恶如恶鬼的黄金瞳,摄人心魄。 “师弟你应该会开车吧?待会听我的信号,我一让你跑,你就开车直接跑,不要停下犹豫,更不要想着来接我!记住,听我的信号!”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脚下猛地踩住刹车! 轮胎下白烟升起,车轮终于因为刹车片的剧烈摩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噪音如同利刃一样切开了一切! 他停下了车,拿起了身后網球袋,拔出了村雨,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师弟坐在副驾驶位上,依旧面无表情看着他。 “师弟……不要为我悲伤,我等這一天已经很久了,這是属于我的战争。” 他嘴角扯了扯,回身轻笑,笑容狰狞,却又有种终得解脱的畅快淋漓。 他立身于磅礴大雨中。 天上地下都是雨。 唯他独身持刀而行。 数不尽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死人般的面孔近乎一致,满是对血肉与生者的贪婪与渴求。 楚子航关上车门,走向前方,喉咙深处爆发出高亢的低吟,那是宛如来自太古的赞歌! 言灵君焰! 他在瞬间完成了爆血,一度、二度……乃至是三度! 他将爆血推升到了当下的极致! 细小的龙鳞从皮肤下钻出,遍布他的脖颈与面庞,腹部的伤痛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被暂时压制,黄金瞳中仿佛结冰般毫无温度。 直径达到十米的君焰领域扩张开来,边界正好停留在车头前。 十米内大量雨水蒸发,白色的水蒸气滚滚而上,烫伤了源源不断冲来的黑影。 楚子航再次听到這群怪物的痛苦哀嚎。 但他的心中无悲无喜。 所剩之物唯有杀念。 他拔出长刀,刀身上缭绕着一层炽白的火焰,所遇雨水皆在瞬间蒸发成白雾。 他纵身而起,刀锋无声斩過死侍,浓腥而沒有温度的血液在高温下蒸发,哀嚎声比他的刀来的慢。 一個、两個、三個…… 长刀所過之处,无数黑影被砍瓜切菜般砍倒在地。 這些黑影根本挡不住他的脚步! 六年前的他孱弱无力,只能狼狈而逃。 六年后的今天,他已能凭借绝对的暴力碾杀它们! 如果能重回六年前,這一次他不会逃跑,他会和那個男人并肩作战,就像琼斯教授和他的儿子一個开车一個在后面驾着机枪扫射。 父子齐心,天下无敌。 暴雨之下,刀锋所過之处,血雾弥漫。 他如金刚怒相,又如狮子般怒吼,杀的尽兴而痛快,仿佛将這六年来积攒的怒火与悔恨宣泄的淋漓尽致! 直到雷鸣般的马嘶声传来。 白光刺穿雨幕,山一样魁伟的骏马屹立在白光中! 它披着金属错花的沉重甲胄,白色皮毛上流淌着晶石般的光辉,八條雄壮的马腿就像是轮式起重机用来稳定车身的支架,暗金色的马掌扣着地面,坚硬的路面被它翻开一個又一個的伤口,马脸上带着面具,每次雷鸣般地嘶叫之后,从面具上的金属鼻孔裡喷出电光的细屑。 祂来了! 楚子航死死盯着马背上的身影。 祂依然和当年一样,身披暗金色的沉重甲胄,雨水洒在上面,甲胄蒙着一层微光,手中提着弯曲的长枪,枪身的弧线像是流星划過天空的轨迹,带着铁面的脸上,唯一的金色瞳孔仿佛巨灯一般照亮了周围。 奥丁! 楚子航深深地吸气,将血脉中升起的恐惧一同摒除,只留下满腔杀意与怒火。 金色火焰流淌在马蹄下,白色蒸汽幻化为无数的金色奔马疾驰而過,仿佛诸神在云上的座驾。 骑马的人并不继续前进,但祂的威严缓缓笼罩了過来,那简直就是一座山推到你面前。 這便是神威! 楚子航猛然回头,咆哮道:“跑!跑啊!” 說罢,他转身如那個雨夜中的那個男人一样高高跃起,持刀斩下! “我不管你是神還是龙,让我們来做最后的清算!” 悔恨了六年的男人声如怒雷!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