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野豕
因此,他认真研究過唐朝的歷史,想要从中找出天马君出现的那段歷史。
可惜的是,天晶子道长看的那本杂书中只写了一個模糊的時間——“唐朝年间”,并沒有写明具体是什么时候。
杨伏倒是因此记住了唐朝曾经发生過一百多次旱灾,還记住了一些较为容易记忆的旱灾记录。
其中就有总章三年到咸亨元年的那次旱灾。
虽然和‘岁大饥人相食’不能比,但在咸亨元年的十月,上令雍、同、华州贫困百姓家中十五岁以下不能存活的孩子,听任其他人家收养,供收养人家驱使役用,只是规定不能作为奴婢。
尽管在咸亨四年,又下诏让收养人在计算這些年的花费和酬劳之后,把收养的孩子放回他们原本的家,可从這一点,也足以看出咸亨元年那场大灾有多么可怕。
如今杨伏看到的,只不過是大灾的一鳞片爪。
言归正传,‘唐朝’加上‘解决凶煞附体隐患的线索’,杨伏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天马君’。
在這次任务当中,他会与天马君产生交集嗎?
看着眼前這些面瘦肌黄的百姓,杨伏陷入沉思。
片刻后,杨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家住何处?”
闻言,一边吃压缩干粮,一边喝水的饥民们放下食物,答道:“回仙长,小人等乃是不远处二郎乡的乡民,往日以种植粮食、酿酒为生,日子過得還算富足。只是连逢灾年,地沒法种,酒自然也酿不了,不得已,才来此地刨食。”
二郎乡?這個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杨伏略微思考一下,就把這個問題抛之脑后。
首先,他需要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
任务目标是【保护受灾民众】,可是谁知道‘受灾民众’是只有眼前這些人,還是包括了二郎乡的乡民?
“带路,去二郎乡。”
饥民们仍然手脚发软,但胃部的饱胀感让他们感觉到了些微的温暖,纷纷站起来,簇拥着杨伏,向二郎乡走去。
远离河滩,一條小路在他们脚下逐渐变得明显,愈发明显的路径朝着前方不断蔓延。
走在路上,饥民们因饥饿、干渴而软弱的手脚慢慢恢复了力气,也有力气为杨伏介绍二郎乡了。
相传,灌口有蛟龙为害,起水患为祸岷江,将岷江周边百姓搅得民不聊生。
有神人途经岷江,见此蛟龙,当即怒不可遏,下水斩蛟。
蛟龙自然不肯束手就擒,翻江倒海,与神人连日大战,奈何神通不如那生有天目的神人,被神人追打数日,倒腾于数條大江,最终被斩于赤水河。
蛟龙血将河源染红,把原本清澈的江河化作一條赤色长带,因此,河流改称‘赤水’,以纪念神人斩蛟之神威。
蜀人思其神勇与仁善,便作雕像,编作歌谣,把神人的故事传承了下来,那位神人便是传說中的‘二郎神’,而二郎乡,据称正是神人最后出沒之地。
二郎斩蛟后,二郎神命二郎乡民,以酿酒化解蛟龙遗恨,二郎乡民谨遵其命,时至如今,二郎酒已闻名天下。
不過并非每一坛二郎乡民酿造的酒都能被称作‘二郎酒’,唯有采用当初二郎神传下之秘法酿造的酒水,才可称作‘二郎酒’。
便是如此,普通二郎乡民酿造的酒水也相当好卖。
可是连逢灾年,庄稼歉收,许多百姓家裡都吃不起饭了,哪裡還有多余的粮食酿酒?
說话间,二郎乡已到眼前。
乡下田地裡一片枯黄,仅有的绿色看着也有几分蔫儿。
杨伏以前也是农民,虽然不种粮食,可看到這一幕,還是皱起了眉头。
“唉……”沉重的叹息从身旁传来。
路過一些屋舍门口,杨伏看到了一些目光呆滞,身体干瘦的人坐在门口,呆呆望着自家田地,一句话都沒說,就连他们這么一大群人经過,也只是瞥了一眼。
哪怕颗粒无收,二十一世纪C国的储备粮也足够支撑全国人民吃上一、两年,可唐代不一样,一年粮食歉收都很要命,更不要說连逢灾年,连年歉收了。
忽然间,杨伏耳朵一动,眼睛眯起。
沒有与身边之人吩咐半句,杨伏身影霍然向前射去。
随着自身与乡镇接近,尖叫与惊呼的声音听起来就越是清晰,间杂着两声犬吠与猪叫。只是与犬吠、尖叫相比,猪的声音更加洪亮和巨大。
杨伏還沒有跑到乡镇,就看到一群乡民惊慌失措地从乡镇内涌出,四散奔逃。
向着杨伏跑来的那些乡民看到了杨伏,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面具。
那個瞬间,【开路将军】的特效发动,所有目视面具之人都被特效影响,登时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杨伏喝问。
“豕!”
“好大的一头野豕!”
“那头野豕吃人!”
听到杨伏的問題,人们七嘴八舌地回答。
杨伏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开路将军】的一個隐藏效果——判定未通過的话,目标或许会受到佩戴者的威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杨伏便与這群人擦肩而過,跑进乡镇当中。
還沒有看到那头野猪,杨伏就隐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前方尘土飞扬,尖叫不断,升腾起来的浓重沙尘把巷陌掩盖得严严实实,可当杨伏的视线望去,他总感觉那裡面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在耸动。
抬臂遮脸,避過几個逃出来的行人,杨伏冲入尘沙弥漫的街巷,来到了尖叫发出的地方。
杨伏赶到之时,尖叫声衰弱到了极点,随后停止。
呼噜噜!
沉重的喘息声从街角传来,杨伏眉头紧皱,目光穿透尘霾,举目望去。
咔嚓、咔嚓、咔嚓……
在這一刻,血腥味盖過了灰尘,飘入杨伏鼻腔。
一头庞然大物从街角走出,每一步落下,都会让地面震动,尘埃荡起。
下一刻,杨伏眼神一凝。
一头生长巨大獠牙的野猪出现在杨伏眼前,它的脊背与旁边房屋的屋顶一般高,嘴裡叼着一具残尸的上半身,随着咀嚼,残尸被野猪舌头卷动,带进嘴裡,又短了几分。
杨伏看到野猪的那一刻,野猪瞳孔中也倒映出了杨伏的身影。
呼噜噜!
野猪嘴裡发出兴奋的声音,前肢刨动地面,沒等身体从转角完全走出,就对杨伏发起了冲锋。
深褐色的庞大身躯仅仅只是擦過街角的房屋墙壁,就把墙角撞塌,野猪自身沒有受到半点影响。
“畜生!”
一头庞然大物冲撞而来,好似一堵墙飞袭而至,杨伏却未表露出半点畏惧,双眼怒火蓬发,大喝一声,一拳打出。
拳头轰出,猛然将方圆五米的尘雾涤荡,還天地一片清明。
煞气汹涌喷发,又收归杨伏身躯,与肌肉凝成一股,为拳锋增添一股爆发性的力量。
拳面撞上了野猪的鼻子。
只是刹那,野猪的鼻子塌陷,澎湃的力量随之灌入,轰碎鼻子后面的那具头骨。
就连头骨都破碎,大脑如何能够幸免?
地面猛然一震,杨伏以双腿为支撑,屹立原地未动,野猪的身体却像是一個弹簧,先是往前坍缩,旋即以更快的速度朝后方倒飞而去。
轰轰轰——!
撞塌了三间屋子,野猪才停下翻滚,但這时,它已无半点声息。
站在原地,杨伏收回手,默然攥紧拳头。
出现了這么大的一头野猪,這裡应该不是他的那個地球,或许,是别的世界。
寻找天马君的计划還沒开始实施,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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