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喜暗
儿子想要学艺术,他们就各种找关系,让儿子拜入了岭东省一個有名的画家门下。
儿子想要独立,想要搬出去住,他们還费尽心思给他找了一個房租低、位置好的房子,甚至就连房租都是他们帮付的。
正因如此,就算儿子在外惹了祸,招惹到了‘脏东西’跑回家来,他们也沒說什么,而是默默找关系,想要找一個能够真正解决問題的‘师傅’来帮忙解决儿子身上的問題。
于是,杨伏来到了這裡。
厚重的防盗门打开,一個黑眼圈很重,看上去精神不佳的老人站在门后,提不起精神,用有气无力的声音欢迎杨伏到来。
话音刚落,老人就咳嗽了两声。
见状,杨伏忍不住咂了下嘴,跟着老人走进房子,然后转头看向某個房间。
“方先生,你儿子是住在那個房间吧?”
从杨伏口中听到自己的姓氏,方平并不惊讶,他吃惊于杨伏知道自己儿子住在哪個房间這件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
震惊之余,方平不由起了几分疑心。
杨伏转头无辜看着他,反问道:“方先生,你忘了你是請我来做什么的嗎?要是连這点本事也沒有,我凭什么接下委托?”
方平怔了一下,拍了一下脑袋,叹气道:“抱歉,我不是在怀疑你的专业性……”
“毕竟我长這样,让人怀疑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杨伏耸肩道。
只要在别人攻击自己的长相前,自己先攻击自己的长相,别人就无话可說了,甚至還会感到愧疚。
事实证明,杨伏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听了杨伏的话之后,方平面上泛起愧色,站在他身边的老妇也埋怨地顶了一下他的腰。
“你们儿子醒了嗎?”杨伏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纠结,转头看向那個散发着浓郁阴煞之气的房间。
方平沒有开口,他的妻子就抢先說明:“杨先生,是這样的,我們儿子這些天一直都睡不了觉!”
“睡不了?”杨伏歪了下脑袋,“你确定不是睡不着,而是睡不了?”
“确实是睡不了!”方平妻子强调自己沒有口误。
如果是睡不着的话,杨伏倒是知道有些东西能造成這种效果,包括但不限于多种心理和精神疾病。
“去医院看過了么?”杨伏又问。
此言一出,在场四人当中除了他自己,其余三人都愣住了。
方平不由纳闷:“杨先生,我們請你来是想要解决我儿子身上的問題,怎么你還把事情往外推?”
杨伏也表示疑惑:“可是這种事情,一般来說应该优先考虑是不是身体出了問題,然后再考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不是嗎?我只是阴阳先生,不是医生,要是你们儿子身上的問題不是来源于鬼怪,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毛病,我可看不出来。到时候耽误了治疗,我身上的责任可就大了。”
方平他们无言以对,好像确实是這么一個道理,但就是……怎么听起来這么别扭?
方平和他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向杨伏放低了姿态,劝道:“過后我們会带他去医院看看的,至于现在,還請杨先生你先帮他看一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撞邪的問題。”
說实话,杨伏刚才說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对他产生信任感。
实际上,他早就看出来了,方平那個儿子要么是真的撞邪了,被邪祟缠上,要么自身有問題。
那個房间阴煞之气外溢,想看不出来都难。
别說是杨伏這种阴阳眼了,就连一般拥有灵视的人都能察觉到那個房间存在問題。
杨伏答应方平的請求,方平便向那個房间走去,轻轻敲了一下门。
“小翼啊,开开门,爸請一個阴阳先生来看你了,這位先生挺厉害的,一定能解决你身上的問題。”
方翼飞,年龄二十三岁,方平和他妻子唯一的一個儿子。
虽然之前就听房东說過方平很宠溺自己這個独子,却沒想到竟然宠溺到了這种地步,就连找人来给他解决身上的問題也要用商量,乃至是請求的语气。
不管怎么說,都有点太离谱了。
吱嘎……
房门被轻轻打开,杨伏侧了下脑袋,视线穿過门缝,落入那個黑漆漆的房间裡。房间既沒开灯,也沒有拉开窗帘,一個青年静静站在黑暗处,双眼无神地透過门缝望着门外。
墨镜后面的眼睛瞳孔收缩,房间裡的景象在杨伏眼中变得清晰起来。
“让他過来。”
房间裡的青年用沙哑无比的嗓音說道。
方平有些为难,回头看向杨伏。
出乎预料的是,在他开口之前,杨伏就走了過来。
走到房间门前,杨伏眯着眼睛笑起来:“你好,我姓杨。”
看着杨伏,青年脸色变化,当即后退了几步。
“让他走!”
方平面露错愕,张口欲言,杨伏却抢先說话。
“這可不行。”
杨伏抬起手,把房门推开,房间裡蕴藏的腥臭味随即散发出来。
耸了耸鼻子,杨伏嗓音沉下来:“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放任不管的话,指不定你什么时候就会伤害到其他人。”
房间裡有几個盘子,其中两個盘子上還放着沒有吃完的生肉,因为已经开始腐烂,正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腥臭。
不過杨伏嗅到的味道更多是来自于房间裡的青年,在他的感觉当中,這個青年也在‘腐烂’。
听到杨伏說的话,青年脸色惨白。
他的母亲也忍不住开口询问:“杨先生,你刚才說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看出小翼身上的問題了嗎?”
杨伏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想听实话還是假话?”
方平夫妇脸色骤变。
他们都不是蠢人,当然能听出這句话的言下之意。
假话是安慰他们的话,而实话……
察觉到氛围有点不太对,房东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下脚步。
悲恸地看了一眼房间裡的儿子,方平叹了口气,颤声道:“杨先生,說实话吧,我們扛得住。”
杨伏点头,道:“你们的儿子已经不是人了,關於這一点,你们应该早就能看出来。”
方翼飞房间裡有几個盘子,那些生肉总不可能全是他从家裡冰箱偷的。
方平夫妇不仅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有問題,而且還帮他隐瞒下了這件事情。
无怪乎方平身为一個教授,却因一点小事就把其他业主骂得退群,這完全是因为那個人說中了方平的痛点。
“能、能让小翼变回来嗎?我們就小翼這一個儿子!”
即便在這种时候,方翼飞的母亲仍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杨伏看着她,沒有說话,但眼底流露出的悲伤已经是在告诉她,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让他滚!”
就在這时,方翼飞似乎终于回過神来,暴躁地大吼大叫:“你给我滚出去!”
“闭嘴。”
杨伏一眼横過去,冷冽的目光刺穿方翼飞眼眸,直沒大脑,吓得他当即停下,不敢再叫唤。
“自从我看到你的那一刻起,這就不仅仅是你自己、你们一家的問題了。”杨伏语气转冷,“事关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你应该知道這句话是什么意思!”
方翼飞看起来不像是僵尸,但好食生肉,喜爱黑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和活人正常相处的东西。
杨伏认为,有必要让特调局对方翼飞进行一番调查。
毕竟方翼飞在几天前還是一個大活人,几天后却变成了這番模样,万一楚庭内還有其他人身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呢?
這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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