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驱赶
炮手指着远处那艘破了一個大洞的船哈哈大笑:“我敢打赌,那艘船肯定是旗舰,我第一炮打中了旗舰,再来一炮肯定能干趴它!”
莞城守军发射的炮弹并非百发百中,只是码头上的船只太過密集,想要打不中反而更难。
一炮打穿一艘船的舱壁不算什么,刚刚還有一发炮弹直接击中了一艘大船的桅杆,将桅杆折断的同时带动船体倾侧,许多還沒来得及下船的倭寇直接被抛进水裡,随后被晃动的海水冲击其他船只,害得两艘小船直接沉沒。
码头空着,一艘船都沒有,岸上连一個活动的人影都看不到,摆明就是一個陷阱,沒想到那群倭寇居然還主动踏进陷阱。
“不過杨大人是怎么知道這些倭寇会来的?而且又怎知他们进攻心切?”
同样的問題,不只是在城墙上的士兵们当中讨论,县令在从哨兵那裡得知倭寇受创之后,登时满面红光,对這场战斗充满了自信心,向洛安提出了类似的疑问。
“困兽犹斗,洪大人。”洛安轻声道,“戚大人与俞大人已将沿海的倭患平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倭寇扫清。如今入侵莞城的倭寇人多势众,定会成为戚大人与俞大人的目标,若他们想活,只有两條路可以走,要么远遁海外,要么打穿莞城,直取楚庭府。”
“咝……”
县令纳闷深吸了一口气,“子轩,你且给我透個底,楚庭府究竟有什么宝贝,能有這么大的吸引力?难不成……還能让那些倭寇在這种局势下起死回生?”
坐在一旁的洛家家主耳朵竖起,正襟危坐。
洛安所知,位于楚庭范围内的‘宝贝’只有一個,那就是位于楚庭分局地下的那個房子。
但這种事情,他不能說出来,索性随便找了個理由,神秘兮兮地做了個口型,随后展开折扇,掩盖住嘴巴。
县令一下子沒能反应過来,深思片刻,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這、這、這……”
說起明朝,就绕不過一個奇人,‘诚意伯’刘基,刘伯温。
在歷史上,刘伯温是明朝的开国元勋,明初诗文三大家之一。
刘伯温曾作出《烧饼歌》這首预言,可见他在奇门异术上颇有修为,而在民间,也流传有刘伯温斩龙脉的传說。
只不過,這种事情朝廷从未正面回答過,或许就连现在那位天子本身都很疑惑,這件事大概只有太祖皇帝和诚意伯知晓真伪。
县令听說過‘诚意伯斩龙脉’的传說,只是他不以为真,认为是怀念元朝之人恶意流传,用来抹黑太祖皇帝的流言蜚语。
可是现在从‘洛玉安’的口型和那些倭寇的凶猛攻势出发,进行推测,或许、大概、可能、沒准……這個传說也有几分真实性?
出了一身冷汗,县令连忙摇头,慌张道:“子轩,今日我甚么都沒问,你也甚么都沒說!”
洛安以扇掩面,笑道:“洪大人,小生可什么都沒說啊。”
似乎感觉這样還不够保险,县令凑過去,和洛安耳语:“子轩,今日之事你就当沒发生過,過后,我引你入我所在的学社,保你升官,可好?”
“学社?”洛安轻声问道。
县令低声道:“镜流社,你可曾听說過?”
洛安瞳孔一缩,愣了几秒,旋即又笑起来。
“自然。”
洛安意味深长笑着,“小生对‘镜流’社自是有過了解的。”
…………
今川义元下了船,双脚落在码头上,就被一群武士护送着向码头边上那些废墟跑去。
船上危险,码头又岂会不危险?
炮弹可不长眼睛,就算莞城守军想要保全码头,也会有所波及,更何况,他们還不知道莞城守军是否打算保全码头呢!
码头边上的废墟虽然也危险,但好過码头和船上许多。
倭寇都在逃难,疯狂从码头跑向废墟,不时就有人被挤下水,然后被沉沒船只引发的漩涡牵动,惨叫着卷入海底。
杨伏和洛安确实不懂军事指挥,可他们懂得自然科学。
城墙上的炮兵沒有把炮弹往人潮裡面砸,‘杨礼’给他们的任务是摧毁倭寇的所有船只,灭杀倭寇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杨礼’的几次神机妙算已经让士兵们信服,能让他们以坚决的心态服从命令,老老实实按照计划执行。今川义元被一群武士簇拥着,为了保护他,跑在他周围的武士不免拔刀砍杀试图拥挤過来的其他倭寇,這還沒有见到莞城守军,他们就已是伤亡惨重。
此时的今川义元无法保持优雅,衣服与头饰混乱,双眼满是迷茫,看上去狼狈不堪。
三個黑袍人跟在今川义元身边,却是一言不发。
今川义元看了看周围,视线掠過那些废物一样的武士,落在三個黑袍人身上。
“三位先生……”
他的话還沒說出口,就被那個魅惑女声堵了回去:“事先說好的,我們只负责对付莞城守备。”
想起了自己之前和這三個黑袍人的交谈,今川义元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那個时候他信心满满,认为拿下莞城不成問題,甚至攻入楚庭府都是小事一桩。
可是莞城守军一個照面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不得不夺路逃窜,這让他如何能够拥有信心?
眼下這场战争已是输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在他的眼前。
如果能杀掉莞城守备,那么這场战争他们最终還是能拿下,只是在這之后,他们又如何能够去攻打楚庭府?
深吸了一口气,今川义元沉声道:“你们去吧!”
他想要尽早杀死莞城守备,保存手中的力量。
可是,三個黑袍人沒打算让他如愿。
“今川义元大人,现在莞城守备還沒出现呢!我們又不擅长寻找,跟在你们身边,才更容易碰上莞城守备。”魅惑女声表示抗议,她是三個黑袍人中的发言人,能够代表他们三個。
所有的一切都偏离了自己的计划,今川义元把折扇抓得嘎吱作响,指节发白。
自从桶狭间合战后,一切都变了,他就沒有一次能够顺心如意!
然而,他现在還要依仗這三個黑袍人,只能把气往自己手下身上发:“山下、大久保,命令所有人深入莞城!”
今川义元咬牙切齿:“我倒是要看看,莞城守军究竟在搞什么鬼!”
于是,在武士们的逼迫下,倭寇们不得不抛下刚刚找好的避难点,继续深入莞城。
结果刚走沒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道路被封锁。
木质的家具堵住了去路,看上去很是厚重,无奈之下,往各個方向进发的倭寇都只能往回走,去看看其他的岔路。
结果刚走沒多久,他们就嗅到了火焰燃烧的味道,抬头一看,却见莞城上空飘起了浓烟。
哪来的火?
倭寇们倍感疑惑,一转头,就看到了无限光明汹涌而来。
“火!火!大火!”
听到前方传来的惊恐叫喊,今川义元从武士给他在废墟中找出的椅子上站起,震撼看着远处蔓延過来的浓烟与火光,嘴唇颤抖不止。
烧城?
莞城守军竟敢烧城?!
转瞬间,今川义元猛地回头看向码头。
码头旁、海面上仍有船只飘浮,只是许多船体的碎片包围住了那些仍旧保持完整的船只,即便他们能登上那些船,也无法驶离码头。
噗通!
今川义元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主公大人!主公大人!主公大人……”
手下武士的呼唤声逐渐远去,今川义元惨厉而笑,双手抓着脸皮,把脸皮扯出几道血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