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会面
杨伏仍旧记得,爷爷在弥留之际所說的那番话。
曾经有那么一段時間,杨伏還对此信以为真,直到爷爷過世一年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過来。
其实這只是一個借口,为了不伤他的心,也为了保护牧家。
杨伏很清楚自己是一個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個天煞孤星。
父母在他刚刚出生之时就双双去世,在他拥有记忆之前,外婆就因为接受不了女儿去世而伤心過度大病一场,最终也去世了。
他妈妈那一边的亲戚如今只剩下一個从来沒有见過面的大舅和大舅子女,一直抚养他长大的爷爷也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去世。
自打出生以来,他就沒有遇到過任何一件好事!
杨伏沒有朋友,直到十八岁之前,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村裡,偶尔能和邻裡乡亲聊上几句,但话也不多。
在【进化游戏】降临,他杀死罗富贵,成为玩家之后,這一切才有了变化。
知道牧行露失踪时,他感觉天像是塌了一般。
明明一切都好不容易才有了好转,他却又要失去一個亲人?
杨伏之前一直疏远牧家,不接受牧家的任何帮助,就是害怕他们受到自己的影响,像他的爸妈、外婆和爷爷一样,突然离世。
牧家和他沒有亲缘关系,但牧家人一直把他当作家人看待,杨伏对這种关系既期待又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回应。
万一他真的是天煞孤星?
万一他命中就不应该有家人?
万一……
万一……
“牧小姐!”
突然间,房间门被推开。
城堡的卫兵反应迅速,在杨伏坠落到阳台之后沒几秒,就成群结队冲入房间,但他们闯进来后并沒有在房间裡看到牧行露,只在阳台看到了一個魁梧高大的男人背影。
于是,卫兵们拔剑怒叱:“你是什么人?把牧小姐怎么了?”
“诶!别动手,我在這!”
听到他们的叫喊,牧行露急忙出声。
她不是怕這些卫兵伤到杨伏,而是怕他们被杨伏伤到。
杨伏深吸了两口气,松开怀抱,回头看了那些卫兵一眼,低头问道:“二姐,你和他们认识?”
“他们是這裡的卫兵,负责保卫露露的!”
蜜梨跳上杨伏肩膀,对着卫兵们說道:“沒事的,這位是露露的弟弟,他从我們的世界找了過来,他不会伤害我們的。”
卫兵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就像蜜梨說的一样。”
牧行露也从杨伏怀裡探出头来,向卫兵们解释:“他是我的弟弟,可能是因为我从我們的世界那裡失踪了,他实在是太着急,所以才找了過来。”
“這、這样嗎?”卫兵们信了八分,不禁汗颜。
他们都知道,【勇者召唤】這回事是直接把‘勇者’从其他世界传送過来,不会過问勇者的意见。
家裡人突然失踪,任谁都会着急。
就是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么从其他世界跑過来的。卫兵们陆续从房间离开,最后一個卫兵在离开之前還用右手握拳叩击了一下心口,道:“牧小姐,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們就在外面!”
房门关上后,牧行露收回视线,抬头看向杨伏,看到了他眼睛裡的血丝,心脏一紧,一指房间裡的沙发,“伏仔,你去那边坐吧,我們来聊聊我被召唤過来的事情。”
杨伏点点头,正要转身走进去,蜜梨就拉了拉他的耳环,指着庭院裡的木质雕像大叫:“杨伏杨伏,看那個!那個就是生命女神西尔维娅!”
闻言,杨伏脚步一顿,回首看向庭院。
庭院裡竖立着一座巨大的木质雕像,那是一位悲天悯人的美丽女神。
雕像双臂向外展开,双目阖起,嘴唇微抿,身上沒有穿戴衣物,仅有少许的树叶遮蔽敏感点,此外,雕像上還缠绕着多种非雕刻的藤本植物,那些藤蔓生机勃勃,绽放着花朵。
杨伏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环,【生命之金】的力量似乎就是来源于‘生命女神西尔维娅’。
“瓦尔特說了,他们在召唤仪式中向生命女神祈祷了,所以露露很有可能就是生命女神引导着他们召唤過来的!”
蜜梨根本藏不住话,对杨伏說出了一件让他眉头瞬间皱起的事情。
牧行露在一旁感觉到氛围突然变化,便拉着杨伏的袖子,牵他往房间走去,“好了,先别說這個了,伏仔快进来,我還有事想要问你呢。”
拉着杨伏,让他在沙发坐下,牧行露把蜜梨从杨伏肩头抓下来,对她瞪了一眼。
蜜梨似乎也知道自己說错了话,抬手捂住嘴巴,示意自己之后不再插话。
牧行露走到另一边坐下,拿起摆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的茶壶,给杨伏倒了一杯茶。
她将茶杯推過去,问道:“伏仔,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這個世界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蜜梨坐在桌上,吃着城堡女仆为她准备的小零食,眨巴眼睛,同样很好奇杨伏的经历。
“因为二姐你沒有出来吃晚饭,叔公他们才发现你失踪了,后来邦彦哥告诉我這件事,我就急忙赶到别墅那边,用【进化游戏】裡的道具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二姐你和蜜梨在三個小时前就失踪了,那时候我們還不知道你们是被传送走的。”
听到這裡,牧行露脸色微变,但還是沉下心去,沒有打断杨伏的讲述。
“我和邦彦哥买了一些可以追踪一個人行踪的道具,通過那些道具,我們才知道你和蜜梨被传送离开了地球,之后又用一個道具找到了你们现在所在的這個世界,然后我就来了。”
杨伏沒有說自己来到這個世界之后狂奔了三十多個小时的事情,他从【玩家行囊】取出一副手铐,說道:“這個道具可以让我們进行绑定,我是用无限航行号传送過来的,七天后我就要被传送回去,到了那时,通過這個道具,我們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现在杨伏打开個人面板,可以看到自己還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多少時間,所以他并不担心来不及和牧行露绑定,导致自己被传送回去,但牧行露沒能回去的事情发生。
“七天……”
牧行露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說道:“伏仔,說出来你可能有点不太相信,但莪所說的都是事实——地球那边只過了三個小时,但我在這边,已经待了整整三個月。”
杨伏为之一愣,旋即就是一阵后怕。
他已经紧赶慢赶,却還是让牧行露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待了三個月的時間,還好牧行露沒有出事。
這时候杨伏才注意到,牧行露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這個世界的服饰,而不是他之前在回放的幻影当中看到的家居服。
稍微回忆一下,就能发现刚才那些人似乎对牧行露很熟悉。
想到這裡,杨伏略有迟疑,吞吞吐吐问道:“那……你要待在這個世界嗎?”
“怎么会?”牧行露奇怪反问。
随后,她笑了起来,“我在這裡待了三個月,這個国家的人确实很照顾我,但這并不代表我想要待在這裡。他们沒有经過我的同意,就把我召唤了過来,如果可以回去的话,我早就回去了,毕竟我的家、我爱的人又不在這裡。
“我只是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做事就要有始有终,七天時間可能赶了一些,但应该足够我把事情给做完了。”
就在這时,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一個苍老的声音。
“牧小姐,請问我可以进去嗎?”
牧行露看向房门,坐到杨伏身边,随后才朗声說道:“瓦尔特,进来吧。”
身着长袍的老人推开房门,下一秒,他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瓦尔特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而這份威胁的来源,正是坐在牧行露身边,身穿古怪服装的魁梧青年。
深吸了一口气,瓦尔特躬身施礼,“凯裡王国国王的法师顾问瓦尔特·施密特,向你致敬,尊敬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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