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乐于助人的太子殿下 作者:未知 方继藩赶到了医学院。 那苏月早已急的团团转,见了方继藩来,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连忙上前:“恩师……” 方继藩道:“出了什么事?” “這……這……”苏月一脸为难道:“今日清早送来了一個病患,要动大手术,只是……只是……這個手术,却做不成。” “做不成?”方继藩皱眉道:“为何?” “此人年纪较大,已年近古稀了,一旦开膛破肚,以他的年纪,只怕吃不消。” 医学院已有了大量临床的经验。 說难听一点,就是弄死過很多的病患。 這人弄死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了丰富治病的经验。 杀人和救人,对于這些心狠手辣的家伙们而言,本就是一线之间。 某种程度而言,一個人的医术水平,和他治好多少人是相关的,同时和他治死了多少人,也有一定的关系。 治死的人越多,经验越丰富,技术越是高超。 方继藩皱眉道:“既如此,那为何還要救治?” “一方面,送来的這個病人有些非同一般,医学院非治不可。”苏月咳嗽了一声,随即道:“另一方面,学生前些日子曾有過一篇论文,在师公的点拨之下,抽取不同人的血液来试验,果然发现,原来人体中的血液,竟是不同的,不同型号的血液混淆在一起,血液便会凝结,而相同型号的血液,则不会出现這样的情况……” “学生那篇论文,将血液分为了甲乙丙丁四种不同的血型,因而也大胆的提出了,若是相同的血型输入体内,不会引起排斥……或可……在手术时,应对出血過多,或是某些孱弱病人,无法接受手术的情况。” “当然,這只是论文而已,具体成不成,還难以驗證,太子殿下便說,既然可以输血,那么這個病患,便可一面输血,一面进行手术,他虽年纪老迈,可只要在输血的情况之下,料来……无事。” 方继藩露出了一点笑意,忍不住道:“是,当初为师是說過人的血型不同,想不到我随口一提,你便去驗證了。” 苏月正色道:“恩公字字珠玑,每一個字,对于学士而言,都是学问,学生岂敢怠慢半分,所以在论文之中,学生将恩师的名字,也添列了上去。” 方继藩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叫一声乖。 說实话,苏月還是很有良心的,不像某個武功高强,脾气還很臭的弟子,哼,为师說的不是王守仁! 不過這個病人到底是谁,让苏月如此重视? 方继藩忍不住犯了迷糊:“這病患是谁?” 苏月又是咳嗽:“是……這……他姓周。” 方继藩不禁撇撇嘴:“我還以为姓朱呢,姓周的算老几,死了就死了,给太子殿下练练手就是。” 苏月:“……” 方继藩倒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姓周的大人物。 “诶呀,莫非是……莫非是太皇太后那個周?” 苏月苦笑道:“是,他近来得了肠痈之症,痛不欲生,這個年龄……哪裡吃得消,這才来西山医学院求生……” “太皇太后的兄弟?那個叫什么什么来着?” “周国丈,乃太皇太后之弟,叫周正。” 方继藩一拍额头,一脸惊醒的样子:“诶呀,原来是他,你为何不早說,论起来,他是我二大爷啊……” 到底是不是二大爷,只有天知道,贵(族)圈很乱的。 一听是太皇太后的兄弟,方继藩顿时激动起来:“想不到他老人家,居然還来就医,人在哪裡,我得赶紧去问個安才好,去,给我预备一些苹果和香蕉来。” 苏月连忙道:“啊……周国丈已是痛不欲生,几度昏迷了。” “带路,去蚕室。”方继藩为不能给這位二大爷送点啥而遗憾,不過……救人如救火,這毕竟是太皇太后……他兄弟啊…… 方继藩匆匆赶至一处蚕室。 医学院已设立了许多的蚕室,而且條件比之从前好了许多,所有的手术器皿,比起从前的,也精细了许多。 刚到蚕室,便听朱厚照大声嚷嚷道:“死不了,死不了,滚一边去,你们這些狗东西,本宫做個手术,拦個什么!” 几個宦官跪在地上,拉扯着朱厚照的脚:“殿下啊,娘娘亲自吩咐過了,不能开膛破肚,這一开膛破肚,就不完整了啊,且老国丈老迈,身子承受不起啊。娘娘已吓死了,她行动不便,便让奴婢们来,先行让殿下……万万不可……不可冲动。” 朱厚照咬牙切齿的样子,气的想要打人。 等见方继藩来了,朱厚照道:“老方来的正好……” 方继藩沒理他,直接与他擦身而過,匆匆进了蚕室,便见蚕室裡,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可怜巴巴的躺在手术台上,光溜溜的,手脚都被束缚带给绑死了。 他似乎异常的疼痛,半昏半醒,口裡发出诶哟诶哟的声音。 方继藩上前,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老国丈,您好呀,我叫方继藩,太康公主殿下的夫婿,论起来,我們還是亲人。” 周正又羞又是无语,拼命咳嗽,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 方继藩便将耳朵凑上去:“您大点声……” 那气若游丝的声音才道:“老夫要回家……要回家……” 方继藩:“……” 方继藩顿时开始龇牙,气咻咻的冲出了蚕室:“怎么回事,老国丈到底是不是自行来就医的。” 朱厚照的眼眸飞快的闪過一丝不自然,接着嗷嗷叫道:“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方继藩心已寒了,凉飕飕的。 朱厚照便道:“前几日听曾祖母說他身子不好,我今儿清早就去看看,一看不打紧,腰子都坏了,能不割?就把他‘請’了来。” 方继藩:“……” 方继藩现在是气得說不话了。 你大爷的朱厚照,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为何要拉上我? 原来這位老国丈,他是被绑来的。 现在赤條條的绑了手脚在手术台上,卧槽,若是死了,這算谁的? 方继藩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定了定神,才道:“太皇太后事先知道嗎?” “现在不是知道了?”朱厚照道:“時間紧迫,赶紧动手吧,人治好了,也就沒事了。” “……” 方继藩忍不住想,若是沒治好呢? 你沒听到嗎?人家要回家? 在這個时代,人到了五十岁,就叫知天命,也就是說,准备等死了。可這位老国丈,他是古稀之年啊,七十岁了。 五十岁的人,往往過了寿,就要开始给自己准备寿材了,這到了七十岁的人,一旦得了什么重病,往往不会寻思着去医治。因为年纪太老迈了,经受不了折腾,倒不如寿终正寝为妥。 现在好了,朱厚照二话不說的将人家拉了来。 以這位老国丈的身体状况,便是摔一跤,都可能要出事,何况是做手术? 方继藩道:“要不,赶紧让他穿了衣服,送回去吧,殿下……别闹……” 朱厚照便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好歹也是亲戚一场,本宫怎么能见死不救,我說救好他,便救好他,老方,你帮不帮,不帮,我让苏月来,苏月不敢,我就叫张永這狗奴婢来!” 张永在一旁,吓得霎时脸色惨绿,啪嗒一下,就跪下去了:“奴婢……奴婢什么都不会呀。” 方继藩无语,想說什么,最终沒开口。 几個仁寿宫急匆匆赶来的宦官,依旧還死死的抱着朱厚照的腿。 “殿下啊,不可啊,太皇太后若是知道……” “她老人家不是已经知道了,你们就知道讳疾忌医,休要啰嗦,滚出去!” 朱厚照发起了蛮来。 “苏月,你這狗东西,還愣着做什么,血型对了沒有。” 苏月在一旁,也是吓的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的道:“对……对過了,是乙型。” 朱厚照一脚踹开一個宦官,道:“老方說過……” 方继藩忙摇头,矢口否认:“我沒有說過,我什么都沒有說過。” 朱厚照却不理他,继续道:“医者仁心,见了病人生了病,就忍不住要饥渴难耐,本宫对此,深以为然,你看看你们,個個胆小怕事,有一個人,像大夫么?這周国丈不治必死,治了還有一线生机,都在這裡做什么,给本宫找乙型血的人来,抽血,再预备输血,老方,你来打下手,我来主刀,无关的人,统统都给本宫滚出去!” 朱厚照当机立断,红着眼睛。 他是一個较真的人,只认死理,有病就得治,哪裡理会什么客观的情况。至于治好治坏,這是另一回事。 苏月不敢怠慢,二话不說,开始去做准备。 方继藩只觉得晕乎乎的,也不知是对是错,突而觉得朱厚照的话有道理,又突然想到一幕可怕的场景……不太完整的老国丈可能死在手术台上,周家上下,披麻戴孝,嗷嗷的哭了一大片,然后太皇太后将自己绑了,也赤條條的绑在了手术台上,用解牛刀,将他大卸十八块。 ……………… 第三章,来点月票鼓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