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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鄞州侯入宫

作者:未知
方继藩对于蚕室中的周正尤为上心。 這鄞州侯,简直就成了求索期刊的希望所在。 在這個时代,一份期刊,想要越来越有印象,是离不开朝廷支持的。 那程朱理学,還有那八股文,为何会成为全天下读书人必读的书籍? 又为何人人都自称自己是程朱的学生? 是因为朱夫子英俊嗎? 關於這一点,方继藩不客气的說,自己比這位几百年前的古人,要英俊许多。 是因为他道德高尚? 而關於這一点,方继藩依旧可以极不客气的說,论起道德,自己或许可以高過程夫子一個档次。 程朱理学当真无懈可击? 其实在当时,出现了许多学派,理学不過是其中一种罢了。 而之所以人家的学问被发扬光大,无非就是受到了统治者的青睐罢了。 由此可见,当程朱被定为必考的教科题材时,独尊理学的风潮,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這一次,方继藩使上了十足的耐心,成日待在蚕室裡,看着這位躺在手术台上的鄞州侯。 皮囊裡,葡萄糖顺着羊肠徐徐的点滴进入周正的血管,周正的伤口愈合的還不错,呼吸开始均匀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偶尔,他已能醒来。 可醒来還不够。 他一脸虚弱和疲惫,想說什么,蠕蠕嘴,過了一会,又昏睡過去。 朱厚照偶尔也来,過来看周正一眼,而后又和方继藩出了蚕室。 朱厚照对于這位老舅公的生死,显得冷漠。 這想来和他生长环境有关,反正一年也见不着几次,平时也很疏远,总不能因为一個八竿子的亲戚,就非要因为他重病,便死乞白赖的滔滔大哭,說实话,太虚伪。 “身子比从前好了不少,脉搏的气息也正常,一日能起两次,持续两個时辰上下……” 朱厚照端着护理周正的医学生所记录下来的病历本,低头看着,不断的点头:“還不错,老方,我看他算是能活了,太皇太后方才還派了宦官来探问呢,被本宫赶走了。” 方继藩听了朱厚照的话,心情很好,笑吟吟的道:“等鄞州侯能下地了,咱们就可以入宫报喜了。” 朱厚照对此,显得沒有太大的兴致:“父皇小气得很,天大的功劳,也不舍得给几個钱,本宫還欠了一屁股债呢。” 朱厚照显得闷闷不乐,叹气道:“這旧城的房子得赶紧着卖啊,再不卖,本宫就真的要逃亡大漠了。” 方继藩自然明白朱厚照的心情,连连点头:“殿下放心,很快就好了。” 正說着,蚕室裡突然传来哐当的声音。 朱厚照和方继藩面面相觑。 于是,一起冲进了蚕室裡。 却见着蚕室裡,一個医学生无言的看着地上的脚手架,脚手架已经摔翻了,而在脚手架边,巍巍颤颤的……正站着周正。 医学生的手上,還端着一個碗。 显然,方才想要适当的给周正喂一碗稀粥,可是……這粥一喂完,這位老爷子突然不知哪裡来的气力,便要爬起来,医学生自然要让他继续修养,偏偏老爷子很倔强,竟是不听劝阻,爬了起来,還将這悬挂葡萄糖的脚手架给打翻了。 一见到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进来。 周正脸就红了。 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现在脑海裡,還残存着自己被人绑着来的记忆,而后就是将自己剥光,绑在了這裡,他甚至還记得有一柄刀子在自己眼前晃啊晃。 现在……他更想起了朱厚照。 太子殿下……实在太欺负人了。 他眼裡含着泪,自从自己的姐姐做了皇后,此后成了太后,又成了太皇太后,還沒有人敢這样对待過自己,剥光了衣服,被人围观,以后還有脸做人嗎,不如死了干净。 周正虽還沒完全好,但气呼呼的道:“方继藩,你這狗贼!” 方继藩:“……” 咦?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继藩很费解。 周正瞪着方继藩,握着拳头道:“你辱我太甚。” 方继藩忙道:“且慢,侯爷,有话好好說,天地良心,咱们不能睁眼說瞎话啊,這绑你的是太子殿下,剥你衣服的,也是太子殿下,给你切腰子的,還是太子殿下……与我何干?你老糊涂了吧?” 朱厚照脸微微一红,咳嗽,想要振振有词的說点什么。 可周正却是龇牙咧嘴,此刻,他竟显得中气十足,老脸一红:“你少来狡辩,就是你,哪怕是太子殿下动的手,那也是你主使的,老夫……老夫就找你!” 方继藩:“……” 這是专坑他了? 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形象太好了,以至于有人开始认为他是那個更好捏的软柿子? 再者,好像是太子和他救了這老家伙的命吧。 方继藩正待要发作。 哼,不发作,就不该叫方继藩了。 却突然,周正一声哀嚎:“什么,你還割了老夫的东西,天哪……老夫生来完整,临到死了,却不完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天哪……”。 他老泪顿时纵横,手术的過程,他记忆不太深刻,当时迷迷糊糊的,现在知道自己身体裡少了点儿什么,一时悲从心起,顿时恨不得去死。 “好好好,老夫……老夫……”他扬起手,想动手。 可很快,這個念头,他放弃了。 哪怕是一個后辈,方继藩這三個字,還是有足够的威慑力的,于是,他便放下手,怒气冲冲的道:“老夫,不和你动手动脚,老夫也不和你讲道理,老夫……老夫要入宫,要入宫……” 他脚步快的出奇,似乎觉得這蚕室裡,乃是龙潭虎穴,生怕方继藩恼了,依着這個人渣的脾气,說不定按着自己在地上捶一顿,于是,拂袖便走。 ………… “……” 方继藩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 有点发懵。 他眨了眨眼,不禁扯了扯朱厚照,一脸无辜的道:“殿下,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們不是救人了嗎?還是殿下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朱厚照背着手,抬头看天,叹了口气,幽幽道:“现在,你知道本宫为何总是做什么,都不顺人心意了吧,你看看這些老东西,一個個固执,不讲道理,就会抱着可笑的道理在那裡倚老卖老,還要本宫事事都听他们的,要处处言行举止都符合他们的心意,本宫宁愿在他们眼裡做一辈子的‘孩子’,也绝不和父皇一样,处处讨好他们。” 方继藩一脸无言之状。 好吧,他此时很能理解朱厚照的感受。 “要不要追回来,我有点无法忍受這個老东西了。” 朱厚照倒是显得淡然,云淡风轻的摇摇头道:“他就算了,等他孙子回来,打他孙子。” 周腊…… 方继藩眼睛一亮,竟是有点儿……跃跃欲试起来。 …………… 坐在马车裡的周正,觉得自己受了满腹的委屈,下腹部,還隐隐有些疼,天知道自己少了点什么。 他脑子裡的记忆,涌入了无数的屈辱。 自己……可是一個要行将就木的人啊,可结果呢……临到這個年龄,却受這委屈。 他坐在沙发裡,随着马车的颠簸,愈发觉得下腹部隐隐作痛起来。 现在這些年轻人,真的越发放肆和胆大了。 在周正的悲痛心情中,一個多时辰之后,马车终于抵达了大明宫。 他命人前去宫中禀报,一会儿工夫,就有宦官惊喜的過来,见周正竟已下了马车,伫立在那裡…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周正,這宦官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這真的是鄞州侯嗎?竟是如此的……龙精虎猛! 他忙上前行了個礼,欢喜道:“奴婢见過鄞州侯,娘娘得知您老人家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說是請您立即坐车马入宫。” 车马……入宫…… 周正想不到自己竟获此殊荣。 他如此……心裡就有了底气,于是又上了马车,马车疾驰入宫,直接赶到了仁寿宫外。 而太皇太后,则早早的带着无数的宫娥和女官们,在這裡远远等待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的兄弟要入宫,這令周氏一脸狐疑。 可等到周正从马车上下来。 看着他竟不需人搀扶,虽显得有些虚弱,可精神居然還算不错。 毕竟……這是一個不算大的手术,手术很顺利,而且手术中输血,保证了他的血液流畅,术后的输液,也给予了他充足的营养。 躺在了病榻在连续十几日,十几日的修养,当时的周正,只觉得自己胃空的厉害,全身疲乏无力,连說话的气力都沒有。 可慢慢的喝了一碗粥,一下子,整個人便精神了,他下了车,见到了自己的亲姐姐……仿佛隔世一般,顿时,老泪纵横:“娘娘……娘娘……” 他居然屈身拜下,随即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般,垂泪道:“娘娘啊……臣受委屈了,臣受委屈了啊……這日子,真的沒法儿過了!” 太皇太后却依旧還是一脸震惊,竟是瞠目结舌,久久說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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