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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师恩似海

作者:未知
欧阳志回头一看,却是那王荐仁。 王荐仁這一次想来考得极好,喜笑颜开的模样,走近了,不等三人回应,便叹了口气道:“若是考不中,也无妨,這不怪你们,只怪你们误结匪类,听說你们的恩师,也就是那方家的败家子……” 不等王存仁把话說下去,江臣就怒气冲冲地道:“不许诽谤我等恩师。” “哈哈……”王荐仁便一笑,他其实不過是觉得自己考得不错,過来调侃几句這三個笨秀才罢了,便道:“好好好,你们是方先生的高徒,料来肯定能金榜题名吧,不說了,不說了……” 欧阳志三人懒得和他啰嗦,急匆匆的回到了方家,却左右都不见方继藩,最后到了一侧的厢房,竟见方继藩骑在屋脊上,下头早已围满了方家的人。 此时,邓健正仰着头,焦急地道:“少爷,你下来吧,都說了,這一次不扎针,這位先生,乃是宫裡的御医,最擅长诊视脑疾,虽是少爷病情稍好,却又怕反复,所以特地来看看,少爷……你可吓死我們了,快下来,摔着了可不好。” 邓健身边,显然是一位御医,背着一個药箱,一时无言。 其他的多是府上的人,一個個仰头,满面愁容。 本来這御医好不容易有空,請了来,原本只是伯爷觉得少爷已康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請来看看,谁知少爷听說是看脑疾的御医,嗖的一下就上了屋顶。 那速度……真如山猫一般。 下头的人這個道:“是啊,是啊,少爷,有什么话好好說,刘御医只是把把脉,不扎针!” 那個道:“是啊,是啊,不扎针!" 方继藩依旧骑在墙上,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现在听到下头乌压压的人一個個哄着自己,反而狐疑了,放声大叫:“发誓。” “好,好,好,发誓,少爷下来再說。” 方继藩冷笑:“先发誓。” 邓健在下头焦灼地道:“少爷,别摔着,小的给你发誓!” 方继藩笑了,你们還想逗我?便道:“让御医发誓!敢扎我针,死全家!” 那御医目瞪口呆,就算是给宫裡的贵人们问诊,也沒见這样的,他忍不住拉着急得跺脚的杨管事低声道:“你家少爷,看着就是脑子有問題啊。” 杨管事怒目而视,却又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家少爷這样就对了,倘若不上房揭瓦,便是发病的征兆,刘御医有所不知……咳咳,還請刘医官赶紧发誓,少爷若是有個什么好歹……” 這位刘御医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荒谬,老夫是你家伯爷三請五請来的,什么全家死绝,你们方家真是莫名其妙,不看了!”說罢,转身便走。 杨管事要追上去,也不管用。 方继藩在房梁上看到刘御医走了,总算松出了口气,又躲過了一场大劫,真是不易啊。 其实他倒真不是反应過度,混账、废物、败家子嘛,见了御医来了不上房,這反而就惹人怀疑了,若是喜滋滋的轻易那大夫给自己把脉了,這不就等于是告诉人,他又发病了? “少爷,快下来。”邓健仰着头,急得想找绳子上吊:“刘御医走了。” “不成。”看着下头乌压压的人干着急,方继藩倒是乐了,背靠着屋脊,翘着脚:“让账房将银子還我。” 原来自那王金元将银子一箱箱的搬进了方家,方景隆便害怕方继藩又将田契、地契還有大笔的银子转手败了,因此早就暗中吩咐了账房,方继藩拿小钱可以,這银子超過了一千两,就需跟方景隆禀报。 王账房在下头一听,脑子有点发懵,忍不住道:“少爷,你明明是怕扎针才上房的。” 方继藩不疾不徐,不理会下头跳脚的人:“可现在請我下去,却得给我支十万八万两银子。” 下头的人又是面面相觑。 杨管事气得呕血,锤着自己的心口說不出话来。 最终杨管事還是拿了主意:“好,学生给少爷做主了,少爷别摔着,先下来再說,邓健,快去扶梯子来。” 方继藩這才心满意足的顺着梯子下来,他很佩服自己上房的勇气和手脚,嗖的一下就上去了,看来人的潜能发挥出来,简直可怕。 可在下头看着這一幕的欧阳志三人,却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這一路小跑而来,他们的内心是激动的,既有欣喜的成分,又有感激,甚至他们觉得,自己对恩府的看法,是不是从前有什么先入为主的成见。 只是…… 当方继藩脚踏上了实地,便理直气壮地伸手朝账房道:“给钱!” 王账房一脸乌漆墨黑的样子,凝噎无言。 欧阳志三人俱都僵硬着脸,看着自己的恩师,有一种說不出的感觉,尤其是刘文善,眼角竟是泪光点点,他恨,恨自己为何会看到這一幕,恩师那嘚瑟和喜滋滋的样子,让刘文善有一种這若是我儿子,我不掐死他,便不姓刘的感觉。 终于,心裡的情绪不断的酝酿,刘文善……哭了,泪水涟涟,犹如泛滥的chun水。 “呀……你们回来了,考的如何?”方继藩察觉到了自己三個门生,暂时不去和刘账房计较,喜滋滋的看着他们。 三人止住眼角的泪,却走上前去,啪嗒一下,三人直挺挺的跪倒,拜在方继藩的脚下。 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似乎情绪有点不太对,可欧阳志三人還是朗声道:“這些日子,多谢恩府教诲,乡试已考完了。至于考得如何,還未放榜,学生不敢胡言乱语。” 方继藩便背着手道:“噢,那就等放榜吧。” 杨管事见了欧阳志三人,心裡暗暗摇头,這三個傻秀才,拜了少爷为师,就当真将少爷当恩师了,也不想想,少爷這性子,還不将你们坑死,不剥你们几层皮都算是好的了。 哎…… 愁啊…… 方继藩则是喜滋滋地继续道:“那到时为师和你们一道去看榜,這几日便在府上住下吧,不要客气,将這裡当做自己家一样,但是不许调戏本少爷的小香香!” “谨遵恩师之言。”欧阳志三人汗颜。 乡试的卷子很快便被收拢起来,紧接着便是进行点验,因为所有的卷子都是糊名的,可为了防止有考官根据读书人的字迹来勾结,因此這些卷子還需先由文吏抄录一遍,此后再重新编号。 等一切完毕之后,便进行封存,送去考官那儿进行批阅。 主考官王鳌乃是一丝不苟之人,亲点了数十個阅卷官,开始了为期数日的批阅。 一封封卷子,先由阅卷官過目筛选,最终,這些试卷便落在王鳌的案头上。 等王鳌阅了卷,接着便要前去觐见天子。 弘治皇帝会专程在文华殿召集翰林讲官,并且专程召见了王鳌。 今日乃是筵讲的日子,也就是翰林讲官们给皇帝上课日子,不過陛下对于太子的功课最是看重,所以每次這個时候,都会将太子朱厚照一起带来。 可显然今天,朱厚照的运气不太好,刚刚到了文华殿,便遭了人告状:“陛下,臣有事要奏。” 弘治皇帝循着声音看去,說话的不是别人,乃是侍皇太子讲读的翰林官杨廷和。 杨廷和算是太子的半個师父,不過服侍宫中的人,多少对皇太子還是较为宽容的,毕竟這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一见杨廷和站出来,朱厚照就骤然变得不自在起来,他显得愈发的心虚,忙是将头埋起来。 ………… 用心制造快乐,我是上山打老虎,我为自己代言,熬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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