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张贵:沒错,你们這些朝臣就是傻子
张贵诧异地看了這安桐一眼。
众所周知,孙传庭和周遇吉皆是他的人,现在安桐突然指责孙传庭和周遇吉要勾结建奴谋取山东,无疑让他這個国舅爷也难逃干系。
但张贵沒想到的是,這個安桐会這么大胆,在自己才封侯不久,圣眷正隆之时,就弹劾自己的人。
安桐解释了张贵的疑问,在這时候向天启禀道:“陛下,现在满京城都开始传言孙传庭和周遇吉勾结建奴欲取山东,更有人說,山东登莱一带已经有大量船只靠岸,百官们因畏惧国舅权势,而不敢言此事,但臣敢言此事,如今只請陛下早做决断,而以免贻害社稷!”
“另外,臣收到了辽南生员倪知远冒死从沈阳带回来的证据,這证据就是孙传庭写给建奴的密信。如今看来,這孙传庭、周遇吉之类的小人,能游于外戚之门,也必无廉耻而愿与建奴勾结,而行不忠之事!”
安桐這话算是相当于以固有的道德观念评判边臣边将,在他意思裡,孙传庭和周遇吉为外戚所发现荐举,那就已经算是德行不正的奸臣,勾结建奴也无疑很正常。
這种以道德治国,且以道德评判一個大臣是否称职,乃至由此衍生出来的门户之见,算是儒士参与朝政的常见现象。
在大明乃至以往的朝代并不鲜见。
安桐說后,礼科左给事中周朝瑞则也說道:“难怪袁崇焕他们也弹劾孙传庭,想必辽西那边更清楚此事,而早已通過自己的细作哨探知道了孙传庭等人在辽南的行径,故才向朝廷奏明此事。”
說着,周朝瑞就出朝班向天启禀道:“陛下,以臣看来,這事不是空穴来风!”
在這之后,周朝瑞還瞅了张贵一眼。
其他的大臣们也看向了张贵。
因为谁都知道,這孙传庭和周遇吉皆是张贵举荐的人。
张贵不得不承认,在大明做件事真的不容易。
他不過是让孙传庭、周遇吉這样的能臣名将提前去辽南接袁可立的班,好帮助在辽南独自支撑的张盘,进一步掣肘建奴灭蒙攻朝乃至入关劫掠的战略而已,却因为朝臣清流对外戚与靠外戚崛起的大臣本就鄙夷,加上辽西一带边臣不容這些影响自己养寇自重大计的新势力出现在关外,而竟使孙传庭、周遇吉等人要落上一個谋反之罪!
为了不让朝中清流坏了平辽的大事。
也为了不让辽西的官僚军事地主们想把朝廷安插在辽南的朝廷自己的兵马排挤出辽地,张贵在安桐把所谓的生员倪知远带回来孙传庭给建奴的密信递上去的时候,就果断站出来,道:
“陛下!這恐是建奴的反间计,臣认为一個生员带回来的信件還不能作为朝廷决定一個边镇大员生死的凭证!孙传庭作为辽南巡抚,身处于四战之地,每天亲笔手书的公函书信沒有一百封也有五十封,因而建奴拿到他的书信进而模仿他的笔迹伪造信件可以說很容易!故臣认为,此事当慎重。”
“反间计?”
天启问了一声。
“沒错!陛下,辽地的局势,谁都清楚,建奴现在已经是处于最为艰难的时刻,有朝廷在辽西和辽南的军镇堵着,他无法腾出手打蒙古或打朝鲜,也就无法靠劫掠钱粮人口来壮大自己乃至缓解自己内部生活日渐艰难处境!”
“而建奴想要打破僵局,就只有使用反间计,让朝廷自乱阵脚,让我們自己人先斗起来,让我們自己把靠谱的边臣都解决掉,进而实现他们将来灭我大明的野心。”
“偏偏朝中還真有這样的傻子,为一己门户之见,就真的借此事兴风作浪!”
张贵回道。
周朝瑞大怒:“国舅爷何以如此辱我等朝臣,难道我等为社稷直言上奏也有错嗎?!”
张贵回道:“但你们的确都是傻子!”
“你!”
周朝瑞气得满脸紫涨。
“辽东巡抚袁公都承认他孙传庭通敌,国舅爷又何必为他孙传庭强辩!难道国舅爷比袁公還清楚辽地的情况嗎?”
安桐這裡說着就也冷声质问起张贵起来。
张贵道:“沒错,你可以這样說,的确沒人比我更懂辽地的情况!也沒人比我更懂孙传庭、周遇吉!”
接着,张贵又道:“他袁崇焕跟孙传庭话都沒說過,凭什么就因为一個生员带回来的密信就来弹劾与他同级且互不统属的边臣?他這样草率轻信的要朝廷杀不是他属下的孙传庭,就不怕将来别人也草率轻信,杀了他嗎?!”
“无论袁公此举是否草率,也遑论這是不是建奴的反间计,陛下,以臣之见,至少孙传庭、周遇吉不能再用!即便不因此杀他二人,但也不宜再用這二人,毕竟难保确有此事。”
周朝瑞回道。
张贵满脸无语。
娘的,孙传庭和周遇吉在辽南打的那么好,如今突然就因为這么一個似真非真的通敌案再调走,岂不是正中建奴下怀?
毕竟要在大明朝,再找出可以代替這两個人的能臣将才出来,张贵還真不好找。
关键是即便找到了,谁知道還会不会被排挤走?
而有才的人会不会也因此不敢再实心用事?
张贵不得不承认,大明真的很多时候就坏在言官手裡。
无论如何,张贵觉得自己都要阻止這样的事发生。
于是,张贵再次站了出来:“陛下,臣還是那句话,沒有比臣更懂孙传庭、周遇吉,他们俩对陛下的忠诚,可以說满朝无人可比!而他们俩的能力,满朝也无人可比!调走他们只会中建奴下怀!”
“陛下,不能因为一個生员带回来的所谓证据,就轻易换了边臣,如果陛下实在要换掉這二人,那就請先将臣下诏狱、革臣的侯爵,如果孙传庭和周遇吉真要勾结建奴谋反,那臣肯定是第一個主谋!”
张贵现在是豁出去了,于私于公,孙传庭和周遇吉是他必须保的。
于私而言,无论是不是建奴在用反间计,现在這些朝臣们若能因此将孙传庭和周遇吉拉下马,那将来也能将他拉下马。
于公而言,孙传庭和周遇吉一走,建奴肯定会趁辽南空虚,而大举兴兵辽南,而拔刀辽南這個眼中钉肉中刺,而到时候朝廷根本不可能指望袁崇焕和辽西将门会支援辽南。
因为歷史上袁可立在收复辽南后,辽南就是這么失去的,就是袁可立被言官弹劾回京,而导致辽南空虚后,给了建奴一個趁虚夺回辽南的机会,而在建奴夺回辽南的過程中,总兵张盘直到战死,也沒有辽西的兵马来救。
所以,张贵现在必须豁出去先保住孙传庭和周遇吉。
天启和朝臣们皆很诧异地看了张贵一眼,他们都沒想到张贵会這么不顾一切地保孙传庭和周遇吉。
竟說出天启要听言官的,除非先将他下狱這样的话来!
天启因此问道:“伱真敢這么保他们,不怕他们真的做了不利于朝廷的事,且因此连累了你?!”
天启不是穿越者,对孙传庭、周遇吉保持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毕竟作为帝王,他不可能会绝对信任任何一位大臣。
“是的,陛下!”
张贵回道。
“既如此,你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置?”
天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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