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文官专政更可怕!不能因他们人多就
张贵忍不住笑了。
抛开事实谈過错,那還怎么谈?
难道是要学秦桧来個莫须有,强行安個過错?
天启也怒极反笑,看着李标,问道:“你想让朕给孙传庭、周遇吉二人安個什么罪?”
“至少陛下不能偏袒這二人!”
“這二人靠近幸外戚上位,私德有亏,乃奸邪之辈,岂能担当督抚总兵重任?天下人无不质疑其德!”
“就算二人现在沒有勾结建奴,将来也会勾结建奴,陛下不能不防!”
“对于這种私德有亏者,陛下授予边防重任,不问其德;却对清流言官刻薄寡恩,就因为安翰林等轻信建奴细作之言,就动辄抄家杀头!陛下這是不公!”
“为君当持正,陛下既然要不拘一格用无德之人,为何就不能对有德之人宽仁一些?!”
李标侃侃而谈起来,舌绽莲花,但话裡话外,意思无外乎一個,孙传庭、周遇吉這种人道德上已经有原罪,所以已经不是君子,现在不犯错将来也会犯错,而安桐這些人道德上沒有原罪,所以即便现在犯错了那也還是君子。
以道德治国是清流文官们治国议政的准则,也是他们借以党同伐异的工具。
首先外戚、内廷、勋贵、武臣、后宫、庶民等凡是非文官阵营的都属于道德上就不可靠的势力,有道德上的原罪。
另外,与這些阵营亲近或有关系的文官個人,也属于有道德上原罪的人,等于属于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小人,已经不算是君子。
当然,非文官阵营的人如果巴结他们,自然也会有礼贤下士、清正有德這样的美名。
“陛下,臣請斩礼部左侍郎李标!”
张贵给投在自己门下的陈子壮递了個眼色,陈子壮便会意地站了出来,且直接朝李标丢了個炸弹,要求皇帝斩杀李标!
這种时候,张贵自然不会亲自下场再跟一個礼部左侍郎斗。
他只会在涉及保自己该保的人的时候才会亲自站出来。
至于打压不跟自己对付的文官清流,他不用亲自出马,让跟自己理念一致的文官出马比较合适,也就是所谓小弟。
而且這样也能让皇帝知道,文官的确不是铁板一块,而因此让皇帝有更大的底气去做出真正属于自己内心的判断。
李标和翰林清流们很意外,他们沒想到陈子壮会直接要皇帝杀李标。
似乎一点文臣士大夫之间的情谊也不讲,要直接撕破脸的节奏。
天启突然觉得上朝其实很有意思,尤其是现在看见這些文官们开始互咬的时候,而不是像自己即位之初时,所有人只向自己這個皇帝狂吠。
只有在這個时候,天启才有了种自己是裁判而不是傀儡的感觉。
天启因而倒也很配合,故作不明白地问道:“卿何以出此言?”
陈子壮禀道:“回陛下,孙传庭、周遇吉二人,一個因进入武备学堂而简在帝心,一個因掌前锋营而拒绝被内贼拉拢而简在帝心,可以說這二人虽然由国舅爷举荐,但能获重用,一切皆出于圣命!而且是内阁票拟、司礼监批红的明发上谕。现在李部堂言這二人私德有亏,乃奸邪小人,岂不是暗讽陛下昏聩,乃是昏主?”
陈子壮說着就道:“身为臣子,此等詈骂君父之言,不可能不愤慨,故臣請陛下斩杀此等不忠之臣!”
“陛下,臣沒有這個意思!”
李标急忙否认道。
“不,你李部堂就是這個意思,口口声声說他们是靠外戚上位,难道以李部堂的意思,我大明现在有外戚干政嗎?!”
陈子壮叱声问后,就又追问李标:“有嗎?!”
李标:“臣……”
陈子壮接着就自己回答起来:“陛下,臣认为,本朝现在沒有外戚干政,迄今为止,一切皆出于圣谕!只是有人,居心叵测,话裡话外,都在把朝堂往外戚干政身上扯,意在坐定陛下是昏君的事实!”
“外戚干政是沒有,但外戚扰政是有的!至少有人在做外戚的喉舌!”
李标呵呵冷笑道。
陈子壮毫不相让道:“李部堂真是会杜撰词句,不敢說自己就是有想让陛下背下让外戚干政之歹意,就编個外戚扰政!但鄙人现在就在御前把话說明白。”
陈子壮說着就向天启禀道:“陛下,臣敢现在就去下诏狱,让东厂镇抚司先查查臣有沒有和外戚存在着私利来往,乃至受外戚好处,或者送外戚好处,如果有,不用六十两就剥皮楦草,旦有一文钱的贿赂,臣甘愿被剥皮楦草!”
說着,陈子壮就看向李标:“不知李部堂敢不敢也這样做保,言自己沒有受清流言官私下半分贿赂?且先下诏狱,让东厂去抄家严查?”
李标气得呼吸急促起来,却又不敢答应,作为礼部堂官,清流中最清贵有权的官员,他怎么拒绝得了各种好处,只故作不屑地道:“本堂懒得跟你计较。”
“那就請李部堂明白回话,是否有外戚扰政?!”
陈子壮回道。
李标不理。
陈子壮则转身道:“陛下,李部堂词穷,且已默认他对陛下不满,骂陛下不明且昏,竟纵容外戚,用他自己的话說,就是让外戚扰政了!還說臣等皆成了外戚喉舌。陛下,若不杀他,则陛下之君德难立,天下亦会因此不安;另,臣等冤屈也难诉,而被强诬成了外戚喉舌!”
“有道理!”
天启点点头,心裡暗笑:“到底是只有进士才能对付进士,三言两语,就說的自己好像不杀李标就对不起天下人,对不起满朝大臣了!”
李标也慌张起来,忙否认道:“陛下,臣沒有,臣沒有這個意思!”
“陛下,他李标对您大不敬已昭然若揭,明明在御前有說過外戚扰政,如今却又否认!”
陈子壮趁着李标慌乱的忙着否认时就赶着痛打落水狗,把李标怼得哑口无言,额头冒汗,到后面只得跪了下来,一脸愤懑地看了陈子壮一眼:
“陛下,臣拙口笨腮,实在辩不過他!但臣的确沒有欺君之意,請陛下明察!這陈翰林所言皆是狡狯诡辩之言,非君子所为,竟請陛下擅诛大臣,亦非臣子所为!陛下不妨听满朝清议,肯定皆如此认为!”
“請陛下明察!”
“請陛下明察!”
“請陛下明察!”
……
许多清流文官此时的确都站了出来。
陈子壮依旧无所畏惧,道:“陛下明鉴,奸臣李标這明显是辩不過臣,见无法以非掩是,故而就喊人,就要以人多来压臣,罔顾欺君的事实,可见其心术不正!”
“以臣之见,我大明如今与其說是有外戚干政、宦官专政,不如說是有文官专政!而且是文官中多数人专横不法所构成的暴政!”
陈子壮說到這裡就瞥了李标一眼,心道:“伱李侍郎能编造個外戚扰政,我陈子壮也来個文官专政!大家都是翰林词臣出身,說的好像谁不会造词一样!”
李标此时已气得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憋的喘不過气来,只道:“陛下,陈翰林這是牵强之言!满朝大多数清流所持公议怎能算是暴政!”
“多数人的暴政也算暴政!不能因为人多就說不是暴政!”
“难道多数人欺君就不算欺君?!”
“陛下!外戚、后宫干政,宦官专政,人言与史书還能昭其恶,而为后世帝王殷鉴;而文官专政,则人言与史书亦不能昭其恶,陛下不杀,只会贻害子孙,使我大明重蹈两宋覆辙!即因文官专政而亡!”
陈子壮直接否认后,又道:“這些人上欺天子,下乱国政,陛下不能因为他们人多就不杀,也不能因为他们人多就委屈忠良!如今满城所谓边臣勾结鞑虏之浮言皆由這些人所传。陛下杀他们亦是正人心而靖浮言!”
說着,陈子壮就拜倒在地:“請陛下正人心而靖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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